第372章 急病
  趙宓斬殺太醫的事，並沒掀起多大的風浪，一則是他瞞得緊，二則是淫威已鑄，輕易沒人敢捋他虎須。

  人都得有所顧忌才成，皇帝就更是，趙宓如今渾不吝，才不管什麽清名不清名，也不管史書上怎麽書寫，總之凡事都可著他心思來。

  諸臣私底下恨他恨得咬牙切齒，可又誰都不敢捋他虎須，連蘇家也氣洶洶而去，僵著笑臉出來。

  趙宓自打知道是自己的毛病，這心裡就不舒服，這也是人之常情，誰都是寧可“有不為而無不能”，絕不願意冠上個“無能”的名頭。

  他吩咐人下去：遍請名醫。

  當然不是給他治病，而是選拔能人，填充太醫院。

  孟皇后給他提建議：“臣妾早聽說顧維摩小將軍與繆神醫是知交好友，當年苗氏生下顧元蓁極其凶險，便是他從閻王爺手裡給搶回來的，這幾年那位繆神醫可一直在山海關……”

  她又想起苗微每次進宮，但凡動吃食之前總要吞一顆藥丸，心裡就起疑。

  趙宓摸著下巴道：“繆寧？他祖上世代行醫，他也確實有個名醫的名聲，既是這麽好神，那就召他入宮。”

  孟皇后道：“但凡有才能的人都心高氣傲，陛下勒令他入宮，只怕他心有不服，若是尋個借口，隻說四處遊玩去了，陛下還能派人到處抓他不成？”

  “你有什麽萬全的主意？”

  孟皇后道：“醫者父母心，要是京城內誰得了不治之症，只怕他聞迅就會趕來。”

  不用她繼續說，趙宓也知道誰是最佳人選了。

  苗氏肯定不成，她是個成年人，但凡有些頭疼腦熱，京城裡的郎中足夠了。最容易出問題的自然是孩子，而最能讓顧塵安牽腸掛肚的自然是小小和安哥兒。

  安哥兒還小，又在顧家輕易不進出，趙宓不敢冒大風險直接把手伸進去，可顧元蓁就不一樣，她每天都要進宮，一待就是一天，吃喝拉撒可全在宮裡，要對她下手簡直太容易了。

  只要顧元蓁生病，繆寧一定會回京，到時自己只要在顧家門口守株待兔，不怕逮不著繆寧。

  看著趙宓臉上露出邪肆的笑，孟皇后心驚肉跳，她低下頭，仿佛看不見就可以不羞愧不恐懼。

  趙宓半天不言語，孟皇后不由的道：“陛下若是相信臣妾，不如把這件事交給妾？”

  “你？”

  孟皇后勉強的笑笑：“是啊，小小和臣妾，一直都很親近。”

  “不用。”

  “啊？”

  啊什麽啊？看她就一臉的蠢相，居然吃了三年多的求子藥？！蠢死她得了，好人這麽吃藥也得吃壞了，不知她腦子有沒有問題。

  孟皇后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不的望。

  能不能得手，於她並不緊要，關鍵是被陛下拒絕，她丟了臉面，這更是直接證明了她在陛下心裡已經沒有任何地位。

  一個沒有子嗣傍身，又毫無寵愛的皇后，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孟皇后有些失落的想：這接下的路到底該怎麽走？
  趙宓不耐煩的道：“你別東想西想，正經的事你做得怎麽樣了？”

  什麽正經事？被趙宓嫌棄的一瞥，孟皇后臉紅了：“陛下，臣妾想……這種事，總是於陛下，於皇家不雅，不如由臣妾身邊的貼身宮女來辦。”

  她出入宮禁更方便，也不容易引人注目，最要緊的是，假如趙宓有一天要翻舊帳，一個宮女死不足惜。孟皇后不願意以身試險，哪怕是得了趙宓的授意，可皇家血脈不容混淆，他很有可能隨時反悔，以此為借口廢黜自己這個皇后。

  她不能自毀前程。

  趙宓倒是無所謂，隻嫌棄的看了一眼孟皇后，意思是“你還能做什麽”？
  孟皇后有些羞慚的低頭。

  趙宓冷笑一聲，心說這樣一個模子教出來的世家貴女當真是無趣。他忽的又想起顧元蓁，要不怎麽說這女人越是年輕越是可愛，等到嫁人生子便越發可惡呢？
  他看慣了鮮嫩的小姑娘，對著孟皇后實在倒胃口。因此一想到自己即將得到的快樂，他臉色微紅，連眼神都熱烈起來。

  趙宓打算得好，可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太后給趙官和他的伴讀放了三天假，趙宓知道後隻嫌太后多事。前朝的事，礙著這些小孩子們什麽事？

  好在三天並不難熬，可等到假期銷了，顧元蓁卻沒進宮。

  趙宓還按捺著性子等，這一等就又是三天，卻聽說顧元蓁因急病告假。

  趙宓相當無語：“……”他還沒動手呢，這是誰這麽手欠先一步對顧元蓁動了手？

  顧府氣氛壓抑，顧老太太撫著頭，半昏不昏的坐在桌邊等著消息。

  顧嬤嬤急匆匆進來，不及行禮便問：“老太太，奴婢聽說府裡出事了？”

  顧老太太睜開眼，憔悴的臉上滿是擔憂，她艱難的道：“銘庶那孩子出痘了。”

  “喲，這是怎麽說？”顧嬤嬤雖是關切，到底沒有顧老太太那麽深的感情，忙替顧老太太倒了盅熱茶，坐到小杌子上問道：“可做得準了？這痘出得可順暢？”

  “說是不妨事，且先看看再說，可小小那孩子也發起了高熱……”

  “什麽？”顧嬤嬤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嘖，這是怎麽鬧的，怎麽就……也就前幾天宮裡放假，大姑娘才跟三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些吧？怎麽這麽不湊巧？九太太那兒如何了？”

  顧老太太道：“她倒還撐得住，把小小專門挪到西跨院，叫了人和她一塊服侍，可老五媳婦就……”

  就太不像話了，一聽說顧銘庶是出了痘，立逼著讓人把他挪出去，明面上是說怕他傳染了府裡的人，可暗地裡還不是逼他去死？

  顧嬤嬤道：“要不奴婢去照顧三爺吧？”

  顧老太太舍不得她：“你也這麽大年紀了，就算你不惜命，可也熬不住，苗氏說了，橫豎兩兄妹是一個病，都由她照顧，不用再勞動別人，也免得萬一過了誰，倒鬧得人心慌慌。我是不掛念的，這人啊生死由命，只是……”

  說不掛念是不可能的，可擔憂也沒用，她現在隻盼著這倆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逃過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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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