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孫波已經緩緩合上眼睛，等待自己的審判。

  在場的將領和士兵，也都注視著秦風，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孫波說情。

  倒不是因為他們冷血，無視主將的死活。

  而是他們敗了，敗得無地自容，敗的自慚形穢。

  別說殺了孫波，就算是把現場所有的副將，全部殺了，他們也絕不會有半點怨氣。

  秦風的嗓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凌厲。

  “孫波指揮不力，造成巨大損失，將其貶為副將。”

  “從即日起，削掉其一切優待，戴罪立功。”

  “若能有所斬獲，便恢復其先鋒主將身份，如若不然，送交兵部嚴辦！”

  聽到秦風的審判，孫波猛然睜開眼睛，眼神盡是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向來殺伐果決的秦風，竟然會如此輕易饒了他。

  別說孫波，就連在場的先鋒副將們，也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風竟然……沒有殺孫波？

  一旁的趙玉龍，眉頭緊鎖：“秦兄，孫波確實是朝中老臣大將，可他此次畢竟是犯下重罪，若是輕易放過他，恐怕難以服眾。”

  趙玉龍恪守規矩，一切按章程辦事，這沒什麽好說的。

  但先鋒已經蒙受了巨大的損失，士氣跌落到了極點。

  若是這個時候再斬首主將，只怕是對士氣，又是一次重創。

  秦風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孫將軍的軍事才能沒得挑剔，只是客場作戰，吃了大虧。”

  “再給他一次機會，無可厚非。”

  既然秦風都這麽說了，趙玉龍也就不再乾預。

  孫波眼神無比複雜。

  要知道當初李雍逼宮時，孫波可是太子黨的骨乾之一，說到底，乃是秦風的死敵。

  秦風竟然沒有借此機會除掉他，這對於孫波而言，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秦王，你為何不殺我？”

  “無論是前線失利，還是當初七皇子事件……”

  不等孫波說完，秦風已經揮手打斷：“這世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只要目標一致，敵人也是能夠變成朋友的。”

  “況且，你只是政見與我不合，說到底只是政敵而已，並非血仇死敵，我又何必對你斬盡殺絕？”

  “七皇子的事情，已經翻篇了，過去就是過去了，不必再提了。”

  “你只需要盡心盡力，戴罪立功就是。”

  孫波的眼神，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此之前，他僅僅只是敬佩秦風的軍事才能，對於秦風這個人，卻充滿偏見。

  而今，秦風冰釋前嫌，這令孫波大為感動，對秦風僅存的一點敵意，也蕩然無存。

  對於孫波而言，秦風最大的恩情，並不是放了他一馬。

  而是給了他重振旗鼓，一雪前恥的機會。

  只要他能戴罪立功，恢復昔日榮譽，身後的整個家族，就不至於破落……

  等孫波從驚喜中回過神時，秦風早已經朝著帥帳走去。

  望著秦風的背影，現場所有人的眼神，皆是無比炙熱，一時間，各種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想不到……傳說中的秦王，竟如此寬仁。”

  “呵呵，秦王寬仁，只是對自己人而言，你若是成為他的敵人，便知道秦王有多凶殘！”

  “說的是！”

  “秦王來了，這場仗就還能打得下去！”

  “沒錯，在秦王的帶領下，我等必定能夠一雪前恥。”

  帥帳內，秦風召集了所有將領，對戰場局勢進行重新梳理。

  “現在我軍，還有多少兵馬？我問的是精確數字。”

  早在秦風到達之前，柳明就已經將兵馬仔細統計過了，此時自然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現在馬上就能調動的兵馬，共計七千人。”

  “其中，殘存的先鋒軍，只剩下兩千二百人。”

  “還有趙振海率領的兩千八百輕騎。”

  “再加上八百黑騎，以及秦王帶來的五百親兵，最後還有一直在外圍活動的錦衣衛和探馬。

  “基本就是這個數了。”

  秦風點了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報復姑蘇城。

  雖然總體戰略，是後勤戰，圍而不打。

  但是經過數次戰敗，士氣是個很大的問題，若是不能重振旗鼓，就算是外圍襲擾，一旦聽到敵軍來襲，只怕是騎兵也好，先鋒也罷，馬上就會落荒而逃。

  戰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未戰先怯。

  “還有七千人，這個規模不算小，想當初本王在北狄困守孤城時，身邊不過千人而已。”

  “傳令下去，明日傍晚，便對姑蘇城展開進攻。”

  整個帥帳，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露出一股不可思議的眼神。

  同樣被調回來的趙振海，眼睛睜得老大。

  “王爺，還打？”

  “當初兩萬精銳，人強馬壯，都被的姑蘇城守軍給頂回來了。”

  “現在只剩下七千人，且步卒不足三千，如何攻城？”

  “這……這恐怕是以卵擊石吧？”

  在場的將領，雖然沒有言語，但心思和趙振海相差無幾，覺得繼續攻城，無異於送死。

  孫波雖然被貶為副將，但在軍中，依舊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他連忙解釋。

  “秦王，姑蘇城內守軍的戰力，絕不輸給我軍精銳。”

  “尤其是守軍的重甲戰卒，雖然身高，普遍沒有我軍那般壯碩彪悍，但也差不了太多。”

  “最關鍵的是，他們甲胄完備，且數量驚人。”

  “經過數次交手，初步判斷，姑蘇城內至少有超過六千重甲戰卒！”

  六千重甲戰卒？這都快趕上秦風現在手裡的全部兵力了。

  面對這種強敵，想要硬來，確實是腦袋被驢踢了。

  不過秦風可沒打算強攻城池，只是單純的進行報復，重振士氣而已。

  秦風壓了壓手，示意眾人沉住氣。

  “此戰，無需強攻，也不必冒險靠近城池，只需吸引敵軍出城即可。”

  “敵軍連戰連捷，想必會極為傲慢，就算林溫婉坐鎮，也勢必會派出小股部隊，進行試探。”

  “若是大軍出城，我軍則退，若是被本王不幸言中，那麽就一鼓作氣，把這支小股敵軍滅掉。”

  “提振我軍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