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坤認罪認罰，沒有絲毫辯解，這回輪到趙恆愣住了，就這麽把全部罪名都領了？沒有辯解一句，難道不怕朕殺了他？好吧，既然你都認了，省的我麻煩。於是說道：“好，既然這樣，傳朕旨意，凌坤叛國通敵，欺君罔上，藐視軍紀，罪不可赦，但念他往日有功，且我朝仁德，饒過其死罪，削去他一切官職爵位，貶為庶人，沒收家產。凌坤，你還有什麽話說。”

  “臣謝主隆恩。”凌坤叩謝。

  “來人呐，把凌坤給我亂棍打出去，記住，這棍是朕代皇妹打得。”趙恆命令道。

  “皇上且慢。”寇準上前一步道：“皇上，既然凌坤犯了通敵賣國之大罪，怎能如此輕饒，應當立即斬首，以示國法。”

  趙恆有些猶豫道：“我大宋朝歷來仁德，從沒有殺大臣的先例，真不能開這個頭啊。”

  “皇上，那也得分什麽罪，大宋朝歷來就沒有過叛國通敵的罪臣。”

  眾大臣一時間都有些茫然，凌坤不是寇準的門生嗎，為什麽要對他趕盡殺絕。很多大臣看到凌坤灰頭土臉，一朝之間從王侯變為庶人，都有些兔死狐悲的同情。

  同平章事李繼隆是最看好凌坤的人，曾經為了讓他做女婿，還動用軍隊搶人。後來凌坤在遼國的幾次勝仗，他也有所耳聞，心裡深感欣慰，覺得大宋朝總算後繼有人，此刻見寇準要趕盡殺絕，便開口反駁道：“寇大人，皇上金口已開，你卻要皇上收回成命，大宋祖製不殺大臣，你卻要皇上破例殺人，你這是要陷皇上於何地？”

  “李大人，你不了解情況……。”

  “好了，朕意已決，退朝。”趙恆揮手道。

  眾大臣跪地謝恩，散了回去。

  寇準著急，跟著皇上進了內宮：“皇上，凌坤不能放啊。”

  “為什麽放不得？官職，印信全部已經收回，還怕他翻起什麽大浪不成？”趙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這幾天著急上火，茶飯不思，現在終於算是了結了，心裡感到一陣陣輕松。

  “皇上，微臣是擔心，凌坤與那麽多敵國要人交好，如果從這裡出去，轉投他國，以他的能力，我們的將領如何能擋得住。”

  “哼。”趙恆冷笑一聲道：“打仗靠的是國運，軍隊，士氣，豈是一個人能左右得了的？宰相連這個也不懂嗎？”

  寇準長歎一聲道：“皇上言之有理，微臣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宰相多慮了，回去歇著吧。”

  寇準退下之後，趙恆凝視著手裡的茶杯久久不動。他不殺凌坤，是因為凌坤數次救過他和劉娥的命，這皇位也完全是他幫著坐上去的，現在殺了他，豈不是成了卸磨殺驢了嗎？還有就是他很清楚凌坤與趙明月的關系，萬一哪天趙明月氣消了，想見凌坤，可是人已經被他殺了，那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皇宮裡的大棍可不比萬安宮，那是貨真價實的打。凌坤被一頓胖揍後，跌跌撞撞走在街上，雖然渾身傷痕累累，但卻覺得心底徹底輕松了。

  他一路奔到萬安宮，噗通跪在宮門前。

  侍衛見凌坤又來了，趕忙匯報指揮使。指揮使出來苦笑道：“殿……哦，不是殿帥了，你怎麽又來了，你這不是讓我們為難嗎？”

  “大人，請你告訴公主，凌坤負荊請罪，她若不原諒，我就跪死在這萬安宮門口。”

  指揮使無奈道：“好吧，我去給你通報一聲吧。”

  趙明月剛剛沐浴完畢，換了衣服，總算有了個公主的樣子。這時指揮使進來匯報：“太后，公主，那凌坤又來了，跪在宮門外，說公主若不原諒他，他就跪死在門外。”

  太后大怒：“他只是耍無賴，對了，皇上難道沒有砍了他的腦袋？”

  “回太后，剛剛傳來消息，他被革去所有功名官職，貶為庶人了。”

  “便宜他了，一個庶人，想在我萬安宮跪死，想得美，再給我打出去。”

  “等等。”趙明月阻止道，她可能是這些天哭了太多，聲音已經嘶啞：“我親自去趕他走。”說著進入房間拿了點東西直奔宮門外。

  站在台階上往下看，見凌坤跪在地上，衣服被打得爛成一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猶如乞丐一般。趙明月眼睛一熱，就要流出淚來，可是腦子裡馬上又出現那一幕：凌坤摟著美麗的上官傾城熱吻，兩個人迷醉、享受的表情歷歷在目，上官傾城銷魂蝕骨的呻吟猶在耳畔。

  她咬了咬牙，冷聲說道：“凌坤，你還來幹什麽？”

  凌坤見趙明月出來，大喜道：“明月，你原諒我，我錯了。”

  “好，我原諒你了。”趙明月依舊冷冷說道。

  “真的？”凌坤大喜，站起來就要上去。

  “慢著。”趙明月繼續說：“那天的事，是你自己的私事，與我沒有關系，所以我不怪你。但是凌坤，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一個家奴而已，和他們一樣，從前你很能乾，所以我對你好了一點，現在我覺得你品行不端，我很失望。從今天起，我決定解雇你。”說著將一塊白絹扔到凌坤面前道：“你自由了。”

  凌坤拿起一看，竟是那份約法三章的契約，如此看來趙明月是鐵了心不原諒他。

  “明月，我真的被人下了藥，那是蜀國的圈套。”凌坤極力辯解道。

  “哼哼。”趙明月冷笑兩聲道：“蒼蠅不叮無縫蛋，這個圈套恐怕你很樂意鑽吧。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可以走了。”說著轉身就走。

  “不，明月，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凌坤一著急，竟施展輕功，擋在趙明月面前。

  趙明月冷冷凝視著他：“我說了，我已經不怪你了，你還要怎樣？難道讓本公主嫁給你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影子，你配嗎？一個一無所有的庶人想娶公主？有病吧。”

  趙明月這幾句不可謂不惡毒，句句帶著利刃，凌坤愣在當地，再也不敢攔著趙明月。

  趙明月冷哼一聲，帶著人進了宮門。

  凌坤站在宮門外，撿起那塊散發著幽香的白絹，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