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萬人民幣的挑戰

  “你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三千元，每個月會匯到這張卡裡，這是我從學生中統計的平均數，如果你不用它去買福爾馬林一類的東西，是不會餓死的。”

  桌面上，鑲有校長名字的金邊名牌逆光閃了閃，約翰斯頓校長，蘇琴，世界著名教育家。

  緊接著，一張藍色的銀行卡經這位超有名校長的右手被推到蘇研跟前。

  蘇研默默拿起銀行卡，看了看身邊的一個皮箱，她帶來的東西幾乎全部都被她的姑媽蘇琴沒收，就連她身上這一件淡藍色鑲邊的裙子也是蘇琴一早準備好的。

  蘇琴推了推圓形眼鏡框，再次補充，“密碼是你的生日，你現在可以去報到了。”說著，蘇琴拿起右手邊的一份文件夾，現在是開學時間，她快忙得不像是一個人了！
  “那……”蘇研咬了咬唇，“研究的經費呢？”沒收儀器也行，她可以買新的。

  啪的一聲，文件夾被狠狠摁倒在桌上，蘇琴額角的三叉神經跳了跳，絕望的嘴角扯起，咬著字吐出來倆字，“自籌！”

  “我隻留你一年，這一年內，你如果一定要進行實驗的話，經費自籌！”蘇琴想起什麽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校園內不能出現任何非常人可以接受的東西，你的房間我會親自抽查！”

  蘇研握著銀行卡的手發緊，她幾乎不能想想之後的日子。

  怎麽可以這樣？

  她是學者，研究文明的先導者！奪走她的報告和打斷舞者的雙腿有什麽區別？
  沒有儀器！沒有實驗！難道她要像廢物一樣成天吃飯睡覺嗎？

  想著，心裡居然翻湧起一陣無名的恐慌感，前所未有的失落和空虛感席卷了內心，就這麽想著，她竟然有些發抖。

  最後，她咬牙問了一句，“最後一個問題，我想問，我那副顯微鏡眼鏡的市價是多少。”

  蘇琴歎了口氣，“你還不死心嗎？這種東西市面上怎麽會有？”

  蘇研一下子呆愣在原地，晴天霹靂！

  沒有顯微鏡！實驗要的就是精度！如果沒有精度，根本沒有研究的價值！
  她的一切實驗必須在顯微鏡下進行，她絕不能放過實驗中任何一個細節！天哪！

  蘇琴看著蘇研臉色逐漸由青到紫，任憑她這麽頹廢又不行，只能松了松口，“二十萬，如果你可以籌到二十萬的話，我就把這東西還給你！”

  金錢也算是社會實踐的一部分，蘇琴歎了口氣。

  “好！我一定會籌到這個數值，不，經費。”蘇研興奮得小臉通紅，仿佛明天她就能拿到她心愛的顯微鏡。

  對她來說，金錢只是數字而已。

  蘇琴宛如看見不爭氣的孩子，苦惱地搖了搖頭，還來不及勸一句，就聽見蘇研嘴上說了一聲姑媽再見，興衝衝地就拖著箱子走了。

  蘇琴扶額，連工作的心情都沒了，三叉神經痛得跳起蹦恰恰。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蘇研回來了嗎？
  “進來。”

  “嗯？蘇研走了嗎？不需要我帶她過去嗎？”蘇越推開門，瞄了一眼沒看見蘇研。

  而且，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母親的笑容那麽詭異？氣急敗壞又帶著點懲罰的戲謔……可怕得和魔鬼一樣。

  “蘇越！”

  “在！”蘇越腿肚子一抖，立了一個軍姿，差點揚手敬禮，對於這種條件反射他內心深深嗤之以鼻，不過面上他依舊有些狗腿地出聲，“媽，您有什麽吩咐？”

  蘇琴抖擻著冷笑發問：“我問你，如果你現在有三千人民幣作為本錢，截斷你一切經濟來源，你要多久可以存到二十萬？”

  蘇越的腦筋飛快地打轉，五秒過後，他一本正經地回答：“五年，未畢業的兩年，獎學金加上兼職我可以存下五萬，接下來的三年時間，規避所有風險，我可以保證存下十五萬！”

  “你回答的很好，簡直是現實主義的代表發言，我很滿意。”蘇琴讚同地點點頭，交錯的雙手輕輕勾指，蘇越則是輕輕松了口氣。

  “然而，”蘇琴冷著臉轉折，“蘇研剛剛的反應告訴我，她自信在一個星期內可以籌到這麽多錢。”

  “什麽！”蘇越幾乎被嚇得尖叫，而後補了一句，“她明明連路都不大認得，沒常識也沒朋友，怎麽可以籌到這麽多錢？”

  回答蘇越的只是他母親苦口婆心的詭笑。

  社會是一個實踐出真知的平台！
  蘇研對自己姑媽的不懷好意毫不知情，因為她不幸被表哥的烏鴉嘴命中，迷了路，約翰斯頓大學邊上挨著一個森林公園，而蘇研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臉上出了薄汗，身後的箱子在野地裡歡快地跳動，她的裙角漸漸染上泥土。

  接著，她就被森林困住……離開研究所後，一切和想象中完全不同，道路像是活的一樣會變換著方向，但相對的，身邊的事物在創造性上總有能夠指指點點的地方，比如眼前這個不知道誰發明的進口旅行箱。

  “旅行箱的發明者不夠謹慎，沒有考慮到這箱子會被秋天的落葉困住！這是發明的重大失誤，我可以寫一個報告給他！如果在箱底裝一個壓力彈簧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蘇研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使勁往外拖動箱子。

  怪隻怪這裡大概原來有一個坑，樹葉堆得稀松，箱子滑落坑底後被樹枝抵住，只露出個把手。

  “唉！”蘇研第一次體會渾身冒汗的感覺，她伏在一棵樹上大口大口喘氣，頭髮上沾滿了黃色的落葉。

  她也是頭一次覺得，洗澡可能並不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她現在好想洗個澡，喝滿滿一瓶的水。

  “他去哪裡了？”

  “你剛剛拍照沒有？”

  “隻拍到一條腿！他跑的太快了，他是猴子嗎？一進森林就看不見他的影子。”

  忽然有兩個聲音出現在蘇研附近，蘇研連忙激動地揮手。

  “help！救命！”

  只聽見哢嚓哢嚓幾聲快門聲，先是一個黑色的圓溜溜鏡頭出現在視線中，粗大的手指狠狠按了幾下快門，緊接著走出來一男一女，詭異地盯著蘇研看。

  “不是他！我說他的聲音不可能這麽娘！”女的尖著嗓子出聲，嗔怪地瞥了一眼蘇研，好像在怪她惡意攪局。

  “不好意思，小妹妹我們現在很忙，看來你並沒有生命危險，那回見！”男的衝蘇研一笑，急急忙忙跟在女的身後離開。

  蘇研啞了好一陣，這才忍不住再次自言自語：“姑媽說的沒錯，外面的人和我想象的的確不太一樣，他們並不熱情地幫助別人！”她有點泄氣也有些不安。

  頭上嗖嗖的聲音作響，蘇研以為是落葉，為了不讓它再掉在頭上，她準備揚手接下。

  卻觸碰到一隻溫熱的手。

  她抓到的是一張名片，上面的名字是……後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