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夜色尚濃，雖然團聚的喜悅讓人精神抖擻，也還要暫作休息。因為接下來的一天除了要盡情享受團聚的喜悅外，他們還不得不分出些心神防備某些人。所以在客廳裡聊了幾句，林天浩便安排老爺子他們去準備好的客房休息。

  羅刹走在最後，微低著頭，眼中滿是複雜。

  人生總有許多無奈，讓你不得不做出與心相違背的決定。並不是只要勇氣，就可以去掉不情願披上枷鎖的。還需要有可以打破枷鎖的實力，那種強大到可以讓自己能夠站到最後的實力。

  羅刹從來都不否認自己的能力，但他一直缺少打破枷鎖的勇氣。他不怕自己會粉身碎骨，只怕自己的努力隻換來一無所有。他心裡的天平早就倒向了這一面，如果最後只能看到兄弟們憎恨的表情，他肯定會死不瞑目。

  今天，零用實際行動給他出了道選擇題。讓他知道原來那個被那些人看中的似乎憑空掉出來的黑道教父級人物是曾經被那些人算計的顧家大嫂，等他選是做他們的兄弟，還是做那些人的棋子。

  雖然已經做出了決定，認清這個事實的羅刹還是有些傷心，因為被懷疑。懷疑他一點錯都沒有，他的身份的確有問題，但他確實把零當兄弟，這一份心情不願被懷疑，即使引發懷疑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

  有心失魂落魄的羅刹眼睛無意識的轉向零，發現他沒有在看自己。被震的有些混亂的腦袋裡轟隆隆作響了一陣後，突然變得一片清明——不，這不是選擇題。

  冷靜下來的羅刹笑了，同時微垂下眼皮，遮住眼裡隱動的星光。零特意把他和魑、魅、魍、魎都叫下來，就是想通過這個行為告訴他，他們都是他原因全心相信的兄弟。怎麽做是他的事，願意相信他是他的事。兄弟都做出了這樣的表示，他就沒必要再逼著自己糾結了。

  日出天明，莊園裡的人都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包括剛剛住進來的幾位，這裡的人不管以前有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都往餐廳走去。為此林天浩不得不指揮林奕去儲藏室搬了兩套餐桌放到餐廳了。還好他們家的餐廳夠大，不然一定得擺到客廳裡去。

  零不是最後一個來的，也來的不早。走進餐廳，他就直奔顧一泓所在的桌子。在顧一泓身邊坐下的同時，他把一封信放到顧一泓面前，“走了，這是他留下的。”

  顧一泓把信推回到零面前，“我不需要看這封信，上面的事不需要我動手。我一直都相信自己比那些人強，所以就算對方帶著一顆黑心來，我也堅信走的時候那顆黑心變溏心，對別人黑，對咱們是紅的。何況他的心本來就是紅的，只不過剛來時一片紅心都在那面。”

  零收起那封信，“義父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顧一泓笑了下，“他是我故意放進來的。本來是想借他磨礪下你們，沒想到會挽救了一個被引入歧途的大好青年。你不用擔心他，他頂著的名頭可不只是那些人的手下。除非那些人有絕對的把握，不然一定不敢動他。你比我了解他，你覺得他會給那些人機會嗎？”

  “不會。”關心則亂，零暗暗苦笑，他居然也有這樣一天。不過他並不排斥這種感覺，因為那是他的兄弟。

  顧玄月就坐在顧一泓對面，這面的互動自始至終都在她眼中。羅刹的身份，零之前就和她打了招呼。零表示他願意相信羅刹，她就不打算懷疑他。

  對於羅刹的離開，她也沒感到意外。羅刹有另外一個身份，他不可能就這樣一直和零他們在一起。即使已經做好要拋下那面的一切的打算，也要回去一趟。而且要回去，就只能這個時候回去。不然作為謀叛者的一員，以後他就只能埋名隱姓的活著了。

  再說他們都給他準備了一個十分合理的理由，可以堵住那些喜歡雞蛋裡挑骨頭的嘴巴。在介紹凌寒的時候，零特意和羅刹強調是凌寒救了被人追殺的顧一博，然後發現他們居然是父子。而之前，零就和羅刹說過顧一博是主動跟別人走的。所以他那麽說就是為了告訴凌寒，他可以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相信那些人知道凌寒居然不在他們的安排下就和顧一博父子團聚了，一定會震驚的把本來就剩不下多少的頭髮再揪下來幾縷。他們可是打算好如果顧家那些人打算讓顧玄月繼承家族，那他們就把這個私生子拋出去。

  要說一下的是，在一些古老家族中，就算是私生子也沒有比有能力的嫡女待遇差，甚至還要好出一截來。沒辦法，男子才是香火傳續的觀念實在太根深蒂固了，不然那些嫁進豪門的女人怎麽那麽執著的一定要生個男孩進來。

  可惜那些人錯看了顧家，對顧家人來說女孩和男孩沒什麽區別，重要的是誰能接下那個位子。說起這個，顧家的長老們都非常哀怨。別人家為那個位置都爭搶的死去活來的，輪到他們家可倒好，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好像他們顧家的那個位置就是一塊臭肉，連稍微靠的今點都不願意。

  如果顧玄月表示有接手那個位置的意思，就算凌寒橫空出世，那也是先把位置塞到她的手上。這也是被逼出來的，他們一定會怕這個難得對那個位置有意思的跑掉了，到時候凌寒再來個死也不接受，那他們就只有乾瞪眼了。

  至於那封信，零看過之後就給顧玄月和林奕兩人看了。上面除了說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和零一起坐著喝酒了，還特別提了一件事，就是不要小看那些人整合的黑道力量。雖然還有些勢力沒有完全控制，但那些人已經可以控制一半以上的勢力。即使其中有些勢力小的不值一提，但整合起來就不見得會比他們世家的本事小。

  不過也不用太在意這些勢力。那些人整合起來的確不容小覷，但那些人沒那個本事讓他們變成一體。即使控制，也只能各自為政。

  而他們這些世家，其實單獨拿出來一家都不算很可怕，可怕的是當世家感覺到他們受到威脅時便會凝聚成一隻鐵桶。就像一家兄弟，關起門來可以打得你死我活，但外人來打我兄弟就是不行。不管之前有多大矛盾，這時形成的聯盟都會固若金湯。

  這一點那些人不管那些人沒辦法理解，其實世家子弟也很不理解。反正只要在這樣的時候，世家之間就會出現這樣的默契。就好像有人在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的骨血中刻下了這個指令，屆時一定會坐下來抵禦外敵。

  那些人很聰明，耗費二十幾年在各家內安插了自己的人，並將他們認為能夠對家族產生一定影響的人扶植了起來。可惜他們忘了有句話這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不管世家中會有人背叛家族的信仰，他們的人也會有。

  和世家有關的信息源源不斷送回去，其中被那些心早就倒向另一邊的人隱瞞了多少事實，修改了多少真相，恐怕就只有把消息傳遞回去的人清楚。

  比如羅刹，加上這次帶回去的信息，他總共就往回傳過兩次信息。

  上一次是零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座莊園裡。他明明知道那是顧一泓的私人命令，卻告訴那些人是林天浩將他們雇來的。不然知道顧一泓把零派過來保護這裡，那些人就可能由此查出他的身份。

  這一次是凌寒已經和顧一博相認。回去後他會直接說這對父子相認了，同時編一個可以感動人的狗血重逢劇情，好給那些人暗示凌寒是一個可以讓顧家亂起來的切入點。

  顧玄月相信現在已經有人在上下竄著要給他那位哥哥一個正式的名分，就等他們這對新鮮出爐的堂兄妹反目成仇。她也相信現在已經有人在做美夢，極力幻想著發現她身邊的朋友就是和自己勢不兩立的人後會有被受刺激。

  顧玄月猜想的沒差，此時的確有人在做著能看到他們因暴怒而變形的臉的美夢。看過羅刹帶回去的信息，那些人便給凌寒那個身份證上的父親下了指令，讓他無論如何要讓這個兒子和他們站到一個陣營。等安排好了，就打算讓她這個顧大小姐好好受回刺激。

  那位是個好父親，但對象只是狂歌。只要自己的兒子能有個好的未來，他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兒子會怎樣，哪怕那個人曾經管他交過爸爸。因此接到指令後，那位就開始緊鑼密鼓的和心腹密謀如何讓凌寒先回到他們這兒，然後再乖乖的按照他們的計劃去和顧玄月鬥。

  讓他沒有想到的事，在他坐在書房裡的桌子前便一口一個小雜種的稱呼凌寒時，狂歌就站在被書架遮擋住的暗室裡。雖然只聽了他們接下來的安排，卻也聽明白了他母親和凌寒就只是那些人計劃中的一顆棋子。過後再抓了個家裡的老人，打聽出他母親是怎麽死的，這位就此便對他這爹恨之入骨了。他本來還想利用狂歌，卻不想狂歌已經成為了巨大的變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