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診

  知道林天浩、王鳳嬌有很多話要和林奕說，月亮草和林奕說了幾句，就將書房留給了他們一家三口。下樓，轉到二樓的客房。

  因為慕容，他住過的那間客房被改造成了病房。安排新到的幾位客人，無酒不歡就會安排進了那間客房。把酒言歡以他們習慣住在一間屋子裡，羅刹就叫負責大家起居的魅在裡面加了一張鐵網床。

  那張床據說是林天浩、王鳳嬌某段艱苦歲月的見證物，因為太有紀念意義一直被放在儲物室，不然家裡真翻不出一張能擺到那間屋子裡的床。

  別看無酒不歡和把酒言歡一看就是豪門世家的少爺，卻一點不挑。看到那張已經有些鏽跡斑斑的床，把酒言歡一點沒有不高興。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床，月亮草進屋就看到他在那兒興致勃勃的研究那床的組件。

  看到月亮草進來，把酒言歡立刻站直，看著月亮草欲言又止。

  月亮草能明白他在想什麽，笑了笑，“我要先查探一下大酒的身體狀況。”

  “麻煩了。”月亮草坐到床邊，看著她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無酒不歡袖子裡緊攥起的拳頭突然有些使不上力。他會答應過來，只是不想看到弟弟難過。看到月亮草，他越發的肯定他依舊不會有希望。不過這一刻，他本來已經變成死水的心似乎有了些波動。不管月亮草的醫術如何，她能讓病人不自覺的放松下來，他就相信她應該是一個好醫生。

  月亮草伸出手，彎起眼睛，“先把右手給我。這裡沒什麽工具，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診斷方式。不過若是你真的了解我在做什麽，我想你應該相信這比那些所謂的儀器可靠多了。”

  無酒不歡依言伸出自己的右手，“那些儀器需要的是理論，這個需要的是經驗。說老實話，你的年齡似乎有些缺乏說服力。”

  “除了經驗之外，天賦也很重要。這一點，老天爺挺喜歡我。”搭在無酒不歡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後，月亮草放下手，“另一隻手。”

  月亮草替無酒不歡診脈的時候，把酒言歡在旁邊打起都不敢喘一聲。看到月亮草再次放下手，他才努力的大吸幾口氣，讓有些缺氧的大腦重新得到供給。看了看呼吸也有些急促的無酒不歡，他咽了下口水，“怎麽樣？”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月亮草是個不懂得委婉的人。聽到把酒言歡詢問診斷結果，她便答道：“能治，但很難治。”

  這句能讓很多人陷入絕望的話卻讓兄弟倆眼裡爆出一片晶亮。把酒言歡的手在手上不知所措的好了一會兒，轉身伸手抱住無酒不歡，“哥，你聽到沒有，能治。”

  月亮草能夠理解他們為何如此，不過該說的話她還得說，“治療過程會很辛苦。我說的這個辛苦不是針對我，而是大酒。

  我聽哥哥說了，你們都是武者，因此你們應該能理解我要做的是什麽。大酒現在這個狀態最主要的症結是幾處重要的經脈或阻塞或斷絕，我要做的就是用針灸的手段將那些經脈恢復如常。在這個過程，大酒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你們習武時，應該都遇到過經脈問題帶來的痛楚。那種痛楚一般的人都能忍受，但在治療過程中遇到的痛苦卻是非常人也很可能忍受不了的。像大酒這樣的病例，我一共接診了十例，其中只有一例治好。其他九例，八個開始治療後不久就放棄了，剩下那個直接選擇了自殺。

  另外我要說的是沒有任何辦法是完美無缺的，有很多原因能導致其失敗。所以我不能保證大酒能夠堅持到最後，我就一定能治好他。”

  無酒不歡深吸了一口氣，在緩緩吐出，“雖然因為突然來的這場病，我不能在練武，但我骨子裡還是一個武者。一個真正的武者不會因為前面的困難止步，所以只要有希望，我就不會放棄。更何況再壞也不過一死，以死搏生，哪怕有一點起色，我也賺了。”

  “我真不想誇你，因為你讓我有些嫉妒。哥哥說有大毅力的人都是能做大事的人，這一點我恐怕不如你。”月亮草向無酒不歡伸出手，“接下來，不管我做什麽，你都不要試圖反抗我。任何一個醫生都不會喜歡不配合的病人，有反抗就會有壓迫，我有很多方法能讓你變成一個木頭人。”

  無酒不歡臉上終於露出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你威脅病人？”

  “我上頭沒領導，能管我的就只有我自己。”月亮草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筆紙寫了起來，“在進行治療前，得先把你的身體調理一下。不然不用你自殺，你的身體會搶先罷工。”

  月亮草走出去，兩兄弟對視了好一會兒，然後嘴角狠狠的抽了下。他們不是第一個會做出這樣反應的人，見識過月亮草如何診治病人的人基本上都會有這樣的反應。因為一進入醫生這個角色，月亮草就會變得非常犀利，犀利的讓人懷疑之前看到的是另外一個人。

  把酒言歡抱頭倚牆，“她要是在古代，肯定是那種躲在犄角旮旯裡的怪醫。”

  無酒不歡揚起嘴角，“就是在現代，她也會被冠上一個怪字。有真本事的人，脾氣再古怪，也會有很多人尊敬他們。”

  把酒言歡以手扶額，“又來了。哥，你隻比我大半小時，別逮到機會就給我講大道理，好像你多老似的。”然後將頭靠在無酒不歡肩上，“無論如何，你都不許放棄。”

  無酒不歡沒有再說話，只是很用力的點了下頭。

  兩人沒有注意到，等他們都安靜下來，那間客房的房門才真正關上。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月亮草的嘴角卻一直在抽搐，邊走邊想她是不是該反省一下，她正青春好年華，怎麽就被貼上一個怪字。

  走到樓梯拐角處，入眼便是一張明媚的笑臉，月亮草的臉上也馬上溢滿一片明媚，“歡迎回來。”

  林奕抬手彈了一下月亮草的腦門，“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其實我很失敗。等我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麽的時候，我能做的卻很少。不過……”月亮草上前投入林奕懷中，“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這一切再次重演。那種感覺，一次就足夠了。”

  “經過這一次，我也知道自己在一些選擇上錯了。”林奕抬手拍了拍月亮草的背，“我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大姑娘，因此一些事情不該再由我替你做決定。接下來，我不會再有事瞞著你。你做出的選擇，我會有選擇的給予支持。”

  “有選擇的？”月亮草抬起頭。

  林奕抬手刮了下月亮草的鼻子，“你還太嫩，做出的決定不會都是正確的。我要是什麽都支持你，能挽回的錯誤還好，要是不能挽回，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咕嚕嚕，月亮草忙活了一早上，卻連口水都沒喝，肚子終於忍無可忍，發出了激烈的抗議。看到林奕眼裡滿是調笑，月亮草紅著臉從他懷裡掙出來，“我餓了，我要下樓吃早飯。”

  看著在院中涼亭聊著的一家四口，羅刹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他們六人在林家住了多日，月亮草除了吃飯和固定的休息時間都泡在遊戲裡，慕容的到來也只是讓她多花費了些時間在治療他的傷勢上，似乎有意無意的在避開他們。

  羅刹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月亮草想避開的應該只有他。因為平日接觸時，她雖然也會主動和他打招呼，但聊過的話比話語最少的魍還要少。這也不能怪她，怪只能怪自己的心思有些太多了，這應該犯了月亮草的忌諱。

  看到零走過來，羅刹用下巴指了下院子中的正因林奕的話大笑起來的月亮草，“你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零順著羅刹的目光看了下，“你雖和我算是一同長大，卻不夠了解我。在你眼裡，我應該是個十分冷靜的人，冷靜的太在意得失，因此經常會失去一些本該抓住的東西。”

  羅刹收回放在涼亭中的目光，“確實如此。”

  零也收回目光，“我是比較冷靜，不過這份冷靜是建立在足夠了解自己心意的基礎上。月是個很好的女孩，擁有這樣的妻子應該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更重要的是一個緣字，她雖然是一個良緣，對我來說卻只是一個值得去交的朋友。不是她入不了我的心，也不是我不配站在她的身邊，只是因為我們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是最舒服的。”

  知道羅刹之前的心思為何，零的臉上難得的掛上了些笑意，“真遇上了那個我認為命裡注定的人，我可不會管她的身邊有什麽樣的人。除非對方斬釘截鐵的和我說我沒有任何機會，否則我絕對不會放棄。你知道，有些話我不會隨便說。”

  羅刹的臉上終於露出釋然，“我想她不會再討厭我了。”頓了下，“你覺得那個凌寒在想什麽？”

  零微歪了下頭，“那是一個聰明的人，應該非常了解什麽樣的人才合適站在自己身邊。”

  看了眼目光不時在月亮草身上停駐的林奕，零嘴角微微勾了下，“起步早很佔優勢，但想要邁出那一步更不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