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張符篆
  面對上官醜醜的質疑，嶽不賴倒也沒去辯駁，直接拿出那隻錦囊，有些不舍的說道：“此寶當年救過我一命。”

  錦囊打開，裡面是兩張符篆。黃色的符紙有些皺皺巴巴的，看樣子很有些年頭了，上面用朱砂塗抹出一道奇異印記，不過印記暗淡，看不清晰。

  嶽不賴望了符篆一眼，歎了口氣，繼續說起往事。

  “四十歲不惑之年，還是在南楚，卻是在飛虎山下得到的符篆。

  那年我在飛虎山下救過一位老人。老人當時已處於垂死之際，我也不知發了哪門子的善心，掏出大把銀錢，買回一堆珍貴藥材給老人吊命。

  老人蘇醒後，為報恩將錦囊送給我，並對我說錦囊中的符篆能夠飛天，是仙家之物。

  我當時一驚，仙家之物竟會落到我的手上，當然要去試一試，但那老人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攔住了我，只是說要到生死攸關的時候才可以使用，否則會讓仙家震怒的。

  我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牢牢記住使用方法，將錦囊當做護身符一直掛在脖子上。

  後來我在外面闖蕩夠了，坐著一輛馬車，沿著長江踏上歸途。卻不想竟在回家途中遭遇劫匪。

  說來也是好笑，想我走南闖北，靠著東海沉香木和太極陰魚玉，惡鬼猛獸都不怕，卻是敗在了人的身上。世事弄人啊，怪不了別人，也是我命裡該有這一劫。

  當時我被劫匪逼得急了，腿也在爭鬥中受了重傷，前面是洶湧的長江，後面是緊追的劫匪，走投無路之際，我陡然想起符篆一事，猛得拽下護身符，將包裹的線頭撕開。

  按照老人所說，發動這道符篆，必須要一根自己的胡子，那會兒手忙腳亂的，哪還管一根兩根。拚著疼痛，猛地拽下一把胡子。將胡子靠近符篆，只見符篆上黃光一閃，我登時騰空而起，我飛起來了。

  當時我真的懵了，飛在天上的感覺是那麽的不真實，讓我不知身在何方。那群追趕我的匪徒也被嚇著了，在地上直呼神仙，下跪求饒。

  我算哪門子神仙啊，但樣子要做足，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裝作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態度，放他們離去了。

  好不容易撐到符篆法力耗盡，我緩緩的落在地上，忍著疼痛乘著馬車尋到處安全所在，治好傷後，又是飽受一番折騰才回到家鄉。遭了這麽多年的苦，還是覺得家鄉美啊。”

  嶽不賴沉浸在回憶當中，表情痛苦，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可當他回過頭時，卻發現所有人都是一副似信非信的模樣。

  嶽不賴說得如此玄奇，賭坊中有那疑心重的，立馬就懷疑起來。

  “那可是仙緣啊，凡人得修多大的福才能遇得到。怎麽就讓嶽不賴遇上了。何況仙家符篆怎麽會在一個垂死的老頭身上，難道仙家也會死？真是可笑！
  嗯，不可信，有詭秘。這廝定是在糊弄人。”

  嶽不賴見場中眾人議論紛紛，隻好尷尬的對上官醜醜說道：“符篆還有兩張，你要不信可以試試，反正贏了都得歸你，輸了……”

  “我現在有胡子嗎？”上官醜醜翻了翻白眼，冷笑道。

  嶽不賴也是意識到這點，剛剛才住嘴不說，但被上官醜醜這樣擠兌，心裡也不舒服，分辨道：“你又不是太監，將來總會有的。”

  上官醜醜一怒起身，不再和嶽不賴東拉西扯，轉頭面對眾人，就要宣布賭局結束。

  “且慢！”嶽不賴見情形不妙，趕緊叫道。

  嶽不賴走到上官醜醜身後，氣勢弱了幾分，把符篆舉起少許，輕聲道：“符篆的咒語是‘直上雲霄’，你可以任意找個人來試試。”

  上官醜醜輕聲重複著‘直上雲霄’四字，猛地轉頭，目光炯炯的望著嶽不賴。不料肩上的小貓沒防著他會突然轉頭，從少年的肩上摔了下去，在摔落之時，小貓長長的胡須恰巧挨著符篆邊緣，符篆上的朱砂印記忽的明亮起來，黃光一閃，喵嗚一聲，小貓周身長毛蓬的炸開來——飛起來了。

  眾人抬頭望見此幕驚詫莫名。不用懷疑了，看著飛天的貓，大家都明白符篆是真。

  上官醜醜不由大是後悔起來，頭腦混亂中，各種思緒紛至遝來：“真的是仙家符篆！嶽不賴這老小子沒有騙我！陰魚玉難道也是真的？我怎麽還不長胡子！”

  後悔歸後悔，有了飛貓作證，上官醜醜已經想要和嶽不賴賭這一場。

  少年眉頭忽的一皺，面色為難道：“老賴頭，你是怎麽想的？就憑這三樣東西，就想與我的全部財富對賭，你是在說笑吧。別的不說，就算符篆是真的，可是用一次就少一次啊，虧你還把這三樣東西當做至寶來對待。”

  嶽不賴啞然當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上官醜醜冷冷一笑，正想提醒他咱們可以討價還價嘛，卻突然感到丹田中一股熱量直往上衝，暖洋洋的熱量散入四肢百骸，心中陡然升起一種強烈的求勝欲。

  又是這種感覺。最初有這種感覺時，還是幾年前經過賭坊的時候。正是因為這種力量才使自己鬼使神差的鑽進賭坊。

  後來每逢大賭，這種感覺都會突兀而至，而且每次的結果都是……

  上官醜醜眼睛陡然一亮，對著茫然無措的嶽不賴笑道：“賭了。”

  在眾人瞠目結舌中兩人準備鬥賭。

  上官醜醜贏了便會得到三寶，可是輸了就會失去所有。

  上官醜醜雖是被丹田中怪異的力量催促著去賭，不過從本心上來說，他也想賭。

  剛才嶽不賴在講述他的過去時，上官醜醜只是當作傳奇故事來聽的，可是越聽越覺得有趣，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只是在錦繡城周圍打轉，從來沒有走出百裡之外，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從沒想過世界會這麽精彩。

  符篆可以飛天，那些仙人就是靠這個飛天的麽？

  墨玉可以收魂，那些仙人就是靠這些來降妖除魔的麽？
  嶽不賴口中的夢清山是在哪兒？
  嶽不賴提及的飛虎山，似乎是一座很有氣勢的山，那該是什麽樣子？
  北齊，吳越，南楚，原來世上還有這麽多國家，天地是如此的廣闊。

  如果小貓沒有碰觸到符篆，也許上官醜醜會覺得嶽爺只是在吹牛。可是當看見小貓飛天之時，心中有了震撼，更種下了一顆種子：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美麗壯闊的景象，我沒有看見。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神秘莫測的事物，我還不知道。

  我要去打開這一扇扇對我緊閉著的門。去認識、去感受這片美妙的世界。太想看看這個世界了！”

  上官醜醜心中有了強烈的意願，自然對賭局上心起來。

  上官醜醜心態一變，三寶就不再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反而成了求之不得的寶物，非得拚上一拚。

  在眾人期盼之下，鬥賭又將展開。

  兩人選擇了最普通的一種賭具：牌九。

  此次鬥賭，雖與莊家無關，但也請賭坊中的識貨防弊的行家來掌眼。一位老者靠近上官醜醜，一副正兒八經的老夫子模樣。

  此老面帶官相，當年可是蜀國朝中一員，在國庫中做過執事，見過不少奇珍異寶。如今已是賦閑在家。由於與賭坊掌櫃交好，賭坊掌櫃又知道他能辨別各種古董珠玉，就請他來賭坊中擔任鑒別管事。

  老者在賭坊地位尊崇，此時被請至上座，當做評判中人。

  老者身旁坐著一位雙鬢灰白的中年管事，此人目光銳利，鼻梁高聳，有如西域人，但他是正經的蜀國人。

  此人年輕時也是賭坊常客，不過卻是作弊的常客，後來被高人抓住，差點就要賠上十根手指，最後卻被賭坊掌櫃所救，經掌櫃說和，與那高人做了徒弟。如今已是一品賭坊的掌眼管事，專看賭局弊端。

  中間的荷官此時也換了人。一品賭坊的大掌櫃竟然親自上陣。今日遇此豪賭，大掌櫃也坐不住了。

  賭坊掌櫃外加兩位管事，就是這次鬥賭的評判人。

  上官醜醜與嶽不賴依然對桌而坐，鬥賭開始。

  蜀國賭牌九的方法叫做“明暗小牌九”。規則是各自從牌九中取出四張牌，在這四張牌中隻抽兩張拿來對賭，取出的兩張叫做明牌，放在桌上沒動的叫做暗牌。如果看過手中兩張明牌後感到不滿意，可以另外換成兩張暗牌拿來對賭。

  不過暗牌不許打開，不能看到的暗牌，誰又敢保證能比手上的明牌更好。從拿起明牌開始，賭客便會陷入緊張的選擇當中，此時只能各憑天命，自求多福了。

  大掌櫃起身上前，站在賭桌中央，將一副新牌嘩啦啦的傾倒在桌面上。經驗豐富的賭坊侍者先將牌面朝下，然後混著搓洗起來。

  當牌完全打亂，侍者們又將牌一一碼好。

  大掌櫃目示兩人說道：“牌已碼好，可需調換。”

  嶽不賴立即叫道：“左邊第五對換至右首抬頭處！前邊第三對換到左邊牌尾處！”

  嶽不賴是要把砌好的牌，從新調換次序，以防砌牌的人當場作弊。這是賭牌九慣常的步驟。嶽不賴雖然相信一品賭坊不至於這麽下作，可這要命的一局怎可輕視。

  上官醜醜雖然心頭火熱，賭意盎然，但對調換牌的次序無動於衷，似乎並不擔心嶽不賴在調牌過程中作弊，也不擔心賭坊會幫著嶽不賴作弊。等到嶽不賴叫了三四次，見上官醜醜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就叫大掌櫃開始擲骰子。

  大掌櫃經營此道多年，早就練就了一手好手藝，此時將一品賭坊特製的水晶骰盅拿了出來，將手中的骰子裝入圓筒狀的水晶盒中，兩手互搖，骰子跟著動了起來。骰子越轉越快，在水晶骰盅內有如三道白影。

  掌櫃迅速將骰盅往桌上一放，骰子仍像陀螺般旋轉，而四周寂靜無聲，都能清楚的聽見兩顆骰子在盒中滴溜溜打轉的聲音，大漢趁骰子還沒有停下之際，開口大叫一聲：“加三點！”

  這也是為了預防荷官擲骰子時做手腳，所以要在骰子的點數上增減。

  當骰子轉動停止，兩個骰子的點數清晰可見，一個骰子朝上的一面是一個大紅點，另一個骰子卻是五個藍點，加起來一共是六點，大漢自己又加了三點，就變成九點。

  牌局順數，開下家，下家先取第一張牌。

  如此這般，兩人依著擲骰子所得出的點數，從牌堆裡取牌。

  　和笑亨抖抖索索的拔下一根胡須，手裡捏著一枚年代久遠的符篆，眼中精芒暴綻，猛地高喝道：“求推薦票！”然而等待良久，也不見符篆有所反應。和笑亨呆滯的望了一眼，長籲短歎的低下頭，喃喃道：“或許是我喊得不夠大聲，或許是咒語不夠完整。”只見和笑亨，哎呀，望著天空拜一拜呀，勇敢站起來，嘿，吐氣開聲：“求推薦！求收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