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曾經的過往
屋內,瀟棠棠靜靜的靠在床頭,剛剛夏侯琤將她放下的時候是何種樣子的她現如今便是什麽樣子,沒有絲毫改變。
瀟棠棠從來沒有想過那些將她從小帶到大,義氣、直爽、無私、真實也搞笑的人曾經竟受到了那般大的委屈,有個這般難以啟齒也不知該如何啟齒的過往。
不,那已經不止是委屈,那是惡意的針對,在曾經的某一天,他們失去了戰友,失去了信仰,甚至還失去了國家對他們的信任,可是最終他們還是將信仰給撿了起來,就那麽百來號人,依舊毫無芥蒂的守著邊境的一角,盯著那些心思深沉的人,從不覺得自己受過一絲絲的委屈。
但是!他們甘心,瀟棠棠不甘心,他們不覺得委屈,她卻替他們覺得委屈。
憑什麽呢!
為什麽呢?瀟棠棠覺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
如果是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遇到那樣的對待,那樣的侮辱和針對,即使是死,她也會拉著那些人陪葬!
既然全世界都對不起她,那她為什麽要對得起全世界,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毫不猶豫的拉著全世界陪葬!
瀟棠棠自認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她可以笑的很假,也可以笑得沒心沒肺,她對自己認同的人可以真心實意,但她卻又理解不了他們所謂的信仰。
就像她曾經說的那般,她沒有信仰,如今的信仰是因為她愛夏侯琤,那麽他便成為了她的信仰,而她願意信仰他信仰的一切。
僅此而已!
瀟棠棠知道夏侯琤將自己送到軍校的目的,若她不知道今日之事,或許她還真能被他給掰正,但如今…瀟棠棠低低的冷笑開來,聲音在這空曠的房間內竟仿佛帶上了一絲絲的陰森。
“這個世界,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瀟棠棠笑著,笑著,笑了很久,笑的竟連眼淚的出來了。
夏侯琤此時就站在門口,薄唇抿著,耳邊充斥著她那不甘和不屑的笑。
或許,他已經能夠猜測到向臻和瀟棠棠大概說了些什麽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她突然轉變成這樣的事,便只有那一件!
悠悠的溢出一抹歎息。
她終究還是知道了,在不該知道的時候。
夏侯琤轉身,撥通了電話。
“她知道了。”
當楊勇聽到夏侯琤的話之時先是一愣,下一秒卻是猛地皺了眉頭,“你答應過我永遠不會透露給她知道!”
楊勇很早之前便知道,若瀟棠棠知曉了他們這些人全部的過往,那麽她僅剩的那一點點的信仰都將徹底消失!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我。”夏侯琤說。
然。
“你必須阻止她!”楊勇的聲音冷硬,“阿琤,不能讓她去找那些人報仇,太危險了!”瀟棠棠根本不是那些心狠手辣之人的對手。
“我知道。”夏侯琤何嘗不知道,“但是或許在她知道真相的時候便已阻止不了。”
“你可以!”楊勇道:“我看得出,糖糖從第一次見到你之時便是不同的,何況你們已經定了婚約。”
之前夏侯琤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楊勇其實基本已經想到,瀟棠棠是個顏控,夏侯琤的長相剛好對了她的胃口,之時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快。
楊勇當時還調侃過夏侯琤,問他是不是直接被他們家糖糖給壓了!
可惜沒得到答案,只能靠自己想象了。
但是將瀟棠棠交給他,他完全是安心的。
即使未來那些人關注到了瀟棠棠,知道了瀟棠棠和他們這些人的關系,他們也絕不甘輕易對她動手。
夏侯家在華夏軍方的地位,不是任何家族有資格比擬的!
夏侯琤沒有說話,但他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自信。
因為那個人是瀟棠棠。
楊勇能夠感覺到他的為難,起身站到了床邊的位置,看著外面那些個士兵們依舊努力訓練的身影,聲音逐漸開始強勢:“夏侯琤,這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你該知道,若是她去做,那她將要面對的都是些什麽人!就算是你也不能保證完全可以輕易對付的了,何況她只有一人。”
他和夏侯琤是朋友,曾經的夏侯琤何嘗不想替他打抱不平,但最終還是被楊勇親自阻止了。
“我明白。”夏侯琤道:“放心吧,我會找她好好談談的;但是有些東西,我想也不需要再過多隱瞞了。”
瀟棠棠從向臻那聽到的不一定是全部,而現在說不說已經不再是個選擇。
“好。”楊勇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
掛掉電話,楊勇盯著手上的手機發呆。
那一次,戰友們一個又一個的當著他們的面倒下,本以為最後他們逃過一劫,但當他們將當時的情景告知上面,等待他們的不是安慰,不是鼓勵,而是一道幾乎抹殺的命令!
一場實戰演習,一千多的人最終經過兩場莫名的包圍氏屠殺,便剩下了最後的幾十人,而他們這幾十人的命,若不是有夏侯琤和夏侯老爺子,早就已經消散在這世界上了。
他們中的人有怨,有恨,也有不能置信,還有那深刻的絕望!但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來這樣的一個地方,盯著那些還在蠢蠢欲動的人,發揮他們最後的價值!
……
夏侯琤掛了電話之後來到了瀟棠棠的房間門口,手上拿著杯溫熱的剛好的水。
“糖糖,我進來了。”
“嗯。”傳入耳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讓夏侯琤的黑眸緊了緊。
開門而入,瀟棠棠還是那般的姿勢。
夏侯琤有些心疼,走到她的床邊坐下。
瀟棠棠抬眼看他,眼眶是完全的通紅,包括眼眶的中心那裡。
“阿琤,你是來告訴我真相的嗎?”
“嗯。”夏侯琤點頭,將手上的溫開水遞給她,“先喝口水。”
瀟棠棠乖巧的接過,抿了一口,溫熱的開水順著喉嚨一直往下,讓她整個人仿佛都放松了許多。
呼出一口氣。
“還好嗎?”夏侯琤問她。
瀟棠棠扯開一抹笑:“死不了。”
夏侯琤歎氣,“糖糖。”他並不想她轉牛角尖。
瀟棠棠看著他,“放心吧,我真的沒事。”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些東西,她又怎麽會讓自己有事。
她只不過是…縷縷情緒,順帶發泄一下罷了。
夏侯琤定定的看著她,見她逐漸開始恢復平常那般,算是稍微的放下了點心。
緩緩開口。
“其實這件事還得從十年前開始說起,那個時候我也不過只是一個剛在部隊開始展露些拳腳的小人物…”
那時候的夏侯琤還在念軍校,和如今的瀟棠棠算是差不多的年紀,做著差不多的事情,小小年紀還未畢業已在軍中擔任中尉一職。
夏侯琤老成,部隊裡的年輕人基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隻覺得這年輕人能力好卻又不愛說話,免不得的便想逗逗他。
楊勇便是其中一個。
那時候的他和夏侯琤便也是這般的認識的,相處進去之後他才發現,這小子根本就是個悶騷的腹黑怪。
兩人有時候會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搗蛋闖禍。
別看夏侯琤如今是這般穩重的性子,曾經也是有過那麽些黑歷史的。
可這樣隨性的小日子卻在那樣的一日消失。
那一日夏侯琤剛剛到部隊門口附近便聽到了裡面緊急集合的聲音,沒一會一輛一輛的軍車便從他的眼前離開,還有那大部隊。
其中的一輛軍車上,楊勇和那些個曾經調戲過夏侯琤或者和夏侯琤關系還算不錯的人都在那裡衝著他揮手,夏侯琤永遠都忘不了當時他們臉上的笑容。
楊勇當時說,等他們贏了,記得請他們喝夏侯老爺子壓箱底的老酒。
那是無聲的話語,但是夏侯琤聽到了,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從老爺子酒櫃裡摸出好幾瓶的老酒,最終等待他的卻是他們全軍覆沒的聲音。
後來,他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
而最終的有些東西夏侯琤也是後來才從狼狽回歸的楊勇他們身上知道的內幕。那時候,他去求了夏侯老爺子,由夏侯老爺子出面,才將那僅剩的人給帶了回來。
夏侯琤記得,回來的時候,所有人加在一起就只剩下八十七人。
整個連隊去了以前兩百多人,最終隻回來的八十七。
八十七人,多麽可笑的一個數字,夏侯琤永遠記得夏侯老爺子回來之後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