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希望或絕望

  白仲祺飛快地翻出了自己的電腦，自從舊金山上空爆發空戰之後，他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打開遊戲。這款遊戲他已經玩了很久，雖然小眾，但是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同，萬萬沒有想到，遊戲裡出現的戰艦和他獨有的帝國紋章，居然出現在了現實中，而且帶著帝國紋章的艦隊，隨時都要毀滅地球。

  “還有比這更扯的事情嗎？”白仲祺整個人都是凌亂的狀態。

  他一面打開遊戲，一面在網上找關於這個遊戲的信息。以往白仲祺玩策略遊戲不喜歡怎麽交流，喜歡自己探索玩法，特別像這樣的沙盒遊戲，按照別人的方法玩就非常沒有意思。今天，當遊戲裡才應該有的戰艦停在地球軌道上，還剛剛炸毀了不知道多少枚美國發射的核武器，白仲祺才慌亂地搜索一切有關的信息。

  而令人絕望的，白仲祺什麽都沒有找到。甚至連當初下載這個遊戲的網頁，他都找不到了。搜索引擎中顯示的內容都是帶著類似關鍵字的無關內容，都不是白仲祺想要找到遊戲。

  遊戲打開了，然而跟平常的登陸畫面並不同。一張白仲祺沒有看過的原畫背景，正當中顯示著幾個字——更新中。下面是進度條正在緩慢地跑著。

  看到這一幕，白仲祺產生了果然如此的預感。他從來沒有見過遊戲更新的情況，而那個神秘的外星艦隊一出現，這個遊戲居然更新了，這怎麽想都有問題。

  折磨人的等待之後，遊戲重新登入，整個遊戲的畫面產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主菜單的背景圖看上去都變得高大上了，一條威武雄渾的戰艦，正在進行星際航行，身後則是蔚藍的星球。白仲祺驚呆，這戰艦分明就是XH社公布出來的那艘大型戰艦的模樣，而蔚藍色的星球，雖然陸地輪廓並不多麽清晰，但十有八九就是人類的家園地球了。

  白仲祺擺弄著遊戲，居然發現主界面裡沒有開啟新遊戲的選項了，只有載入過去的遊戲存檔。而遊戲存檔也居然僅剩下了一個，也就是自己創建銥星聯合帝國的那一個。這些變化讓白仲祺越發確定，出現在地球外圍的那支艦隊，極有可能是不久之前自己在遊戲中丟失的那支艦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遊戲中的這支艦隊穿越到了自己所在的世界裡。

  白仲祺腦中現在是最瘋狂的想法，也許那個神秘的外星艦隊真的來自遊戲，而自己能夠操控這支艦隊，從而免除地球的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然而，白仲祺載入存檔之後，發現遊戲似乎還是那個樣子。龐大的聯合帝國仍舊有條不紊地在運轉著，時不時彈出一些通知需要他這位帝國元首來處理一下，包括新的科技研發成功，帝國某個行政星的財政出現赤字或者盈余之類。他能夠操控數不勝數的帝國戰艦，調動千萬級別的仿生人和人造人士兵，可是，別提如何操縱這支疑似是遊戲裡迷失了的艦隊了，白仲祺甚至都無法在遊戲中找到任何跟這支艦隊有關的其他信息。他不停地上翻自己的遊戲日志，找到了R19探索艦隊消失的那一條信息。乃至艦隊中每一艘戰艦建成的提示，編組艦隊的有關信息，他都看了一遍，但這些並沒有用。

  白仲祺研究著遊戲的每一條命令，什麽存檔、讀檔、設置音量和畫面亮度之類的事情都沒有放過，退出遊戲存檔之後又在主菜單找可能有用的東西，白仲祺仍舊一無所獲。不信邪的白仲祺甚至退出遊戲後，直接到遊戲的根目錄去尋找蛛絲馬跡。打開根目錄文件夾後，白仲祺徹底的一臉懵逼。遊戲顯示的根目錄裡居然是一片空白，連一個EXE程序文件都沒有。白仲祺再三確認，並不是什麽文件被隱藏了，而是壓根文件夾裡沒有東西。因為右鍵點開文件夾的屬****大小顯示為0.00K……

  這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剛剛萌生的希望，在此刻全部被打碎。白仲祺再度質疑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不過種種證據都間接指明了，那丟失的R19艦隊，正是正威脅地球的那支神秘艦隊，同樣是一艘戰列巡洋艦、一艘重巡洋艦、兩艘輕護艦和一艘殖民基地艦。偵察艦雖然沒有出現在新聞圖片中，但是按理說這飛船應該是秘密執行偵察任務中，看不到才是正常。

  “難道，作為堂堂帝國元首，要被自己麾下一支根本排不上號的艦隊給消滅在地球上嗎？”白仲祺滿滿地都是絕望，這明明是小說主角的金手指待遇，結果自己居然使喚不了這個金手指，還變成了金手指毀滅的靶子。

  地球上沒有人比白仲祺更了解銥星艦隊的運作機制，作為探索艦隊，甚至還攜帶了殖民艦，那麽找到一顆宜居行星，而且是弱雞到地球這個地步的宜居行星，艦隊一定會發動佔領作戰的。運氣好的話，白仲祺可能在這場殖民戰爭中活下來，變成被R19艦隊歸化的“土著人”，運氣差的話白仲祺大概就直接成為戰爭中的犧牲品了。

  明明是創造一切的主人，現在卻要被創造物毀滅，白仲祺此刻心情的無奈，溢於言表。不過白仲祺也沒有完全放棄，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去彌合這場可能的戰爭。叫做戰爭其實都不算恰當，這就是單方面的虐殺和吊打，地球在銥星科技面前不可能有什麽還手之力的。白仲祺需要能夠聯系上R19艦隊的手段，還需要取信於這支艦隊的指揮官。不過，這其中存在太多不確定性。到底艦隊中有沒有真實存在的人類？如果有人類的話，他們知道自己是遊戲中的存在會有如何的反應？他們到底會不會承認自己一個沒有什麽特別的家夥作為他們的元首？
  白仲祺也根本沒有奢望，自己真的可以擁有這個能夠碾壓地球的星際艦隊了，他所指望的也只有地球免於毀滅，人類也不至於淪為銥星人的奴隸。

  “不管怎樣，我都要活下去。”白仲祺堅定著自己，至少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方向，雖然全無頭緒，但他認定天無絕人之路，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方法。至少，能夠保全地球。

  於是，一個星球的命運落在了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肩上。

  ——切鏡頭——

  白仲祺不清楚，在他打開遊戲的一刹那，引發了地球軌道上的銥星艦隊一場不小的騷動！

  神聖獵鷹號突然一切正常的顯示都中止了，金光閃閃的大字呈現在了每一塊顯示屏上，都寫的是一句話：

  “至高指令已接收，偉大的帝國元首，榮耀與睿智與您同在。”

  整個艦隊的每一艘戰艦都收到了同樣的信息，而所有人在看到這個信息之後，都不禁歡騰起來。神聖獵鷹號的艦橋中，所有的在職軍官都從座椅上起立，站得筆直，向正前方敬軍禮。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驕傲和激動的情緒是最普遍的。

  其中，自幼受家族教育影響，對帝國元首充滿崇敬之情，甚至有著壓倒一切的崇拜的艦隊司令，年輕而又稍顯彷徨的許蘭舟，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再也忍不住自己幾日來鬱結的情緒，一滴清澈的淚水從她充滿喜悅的明眸眼角滑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即便我們穿越到了另一個宇宙，元首也能找得到我們，不會放棄我們，為我們指引方向的！”

  艦隊參謀先戎也是興奮不已，R19艦隊中的所有人在剛穿越的時候，神經都是緊繃的，脫離了故土和家園，來到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麽。可當至高指令真的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依靠。元首就是銥星人最大的憑借，他的英明和智慧已經引領了銥星數千年，並締造了強盛不衰的聯合帝國。

  “司令，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見到至高指令，以前總聽前輩們提到在戰場上接到至高指令的傳說，沒想到今天居然親眼所見了！”先戎振奮地道。

  許蘭舟點點頭，情緒顯然好了很多，其實這也是她第一次接到至高指令，興奮程度絕不亞於其他人。

  許蘭舟上前一步，對神聖獵鷹號的AI說道：“神聖獵鷹，公布至高指令，帝國的每一個軍人將為至高指令奮戰到底！”

  戰艦AI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個帶著清冷機器味道的聲音響起：“本艦接受到的是至高指令的啟動信息，至高指令並未對本艦以及R19艦隊其他艦艇發布任務。本艦判定，至高指令對其他宇宙軍單位或行政星進行了命令下達。”

  許蘭舟愣了一下：“什麽？至高指令沒有對我們下令？”

  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了什麽大聲道：“不可能，以往歷次至高指令下達的情況中，從來沒有向非任務相關的帝國單位傳達的情況，如果元首沒有對我們做出指示，為什麽我們會收到至高指令啟動的信號？”

  戰艦AI的聲音仍舊清冷，但回復的內容卻帶著人味兒：“因為至高指令這一次距離本艦太近了，所以本艦在至高指令下達時接收到了至高指令的信號。”

  許蘭舟突然身體發成了不可抑製的顫抖，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顯示屏，更下意識地朝20萬公裡外的那顆蔚藍星球望去。

  “什麽意思？”

  顯示屏突然顯示出了一張電子地圖，一個小紅點標注在美國西海岸的舊金山市的一個位置上，戰艦AI解釋道：“至高指令傳達位置本艦已經掌握，恭喜司令閣下，你是五千年以來，第一位找到元首隱居地的帝國將軍，為聯合帝國迎回了帝國之魂。”

  如果說剛才接到至高指令，艦橋中的人們還是興奮激動的話，這個時候神聖獵鷹的話，則直接讓他們變成呆滯了。在聯合帝國，帝國元首是一個圖騰樣的存在，所有人都對他帶領十二天命騎士開創帝國的歷史耳熟能詳；所有人知道是帝國元首帶來了帝國科技的騰飛，並創製了帝國一系列的行之有效的組織結構；所有人都知道神秘的至高指令會隨時指引著帝國人在冰冷殘酷的宇宙中不斷前行和探索；而所有人也都知道，帝國沒有一張元首的畫像，元首的雕像也是沒有面部的，他存在了幾千年，一直守護著帝國，卻幾千年來沒有人見到過他的真面目。

  傳說，唯一見過帝國元首的，只有他的左膀右臂，十二天命騎士了。帝國早期正是帝國元首直接指揮十二位騎士打下了帝國的最初疆土，也就是帝國的母星——銥星。

  也正是因此，帝國很多歷史學家都曾經懷疑過元首這樣一個角色的真實存在性。甚至有人覺得，所謂元首至高指令，也許就是一段神級的人工智能代碼，存在於每一個帝國機器中，不斷地下達命令趨勢著銥星人，並創造了現在的國家。而銥星人也實際上就是一段AI代碼的被奴役者而已。

  顯然，元首的存在對這個國家乾系重大，決定了國家機構的合法性，決定了十二天命騎士等一眾貴族的身份地位，也決定了軍方一系列軍事行動的合理性。後來為了保護這些利益，帝國國會專門立法，任何非議帝國元首存在性、動搖帝國國本的人，都將被直接處決。甚囂塵上的陰謀論和懷疑學說才最終告一段落，但即便如此，人們也都忍不住去懷疑，到底帝國有沒有存在過一位元首。如果存在，他真的能活五千年嗎？如果存在，他又在什麽地方呢？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而聯合帝國中，尋找元首的探險活動也一直沒有終止過，一些人認為，帝國元首不願意享受人民的供奉和虛名，所以一直隱居在宇宙的一個偏僻角落中，但時時刻刻地都在關注著帝國，並指引著帝國。就連帝國的上層人士和權力者，也希望能夠找到元首。一方面為他們的政治運作提供合法性，另一方面，人總是會對無法揣摩的東西產生恐懼，而看得見摸得著的，總歸讓人安心一些。

  許蘭舟對於以上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也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得見元首天顏。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人們找不到元首，是因為元首壓根就沒有在銥星所在的宇宙，而是避居到了另一個宇宙中發展水平十分落後的一個行星上。

  前因後果想了個分明，許蘭舟眼中已經全是火熱，她極為罕見地一揮手，用一種女人急切的姿態，下令道：“準備登陸艇，命令本艦‘暗夜獵手’飛行隊進行護航，我要親自去地球，迎回元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