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拜年（二）

  大年初一，將近十點，葉良辰才被葉母叫醒吃早飯。

  吃過早飯，提著早已準備好的點心和水果罐頭，帶著葉美景去給大伯父、二伯父拜年。

  康安鎮上有葉父兄弟三人，另有一姐姐、一哥哥遠在魯東，60年代末父母先後離世，兄弟三人從魯東逃荒來到東北，落戶在了康安鎮，那時葉父剛剛十三歲。大伯父充分體現了長兄為父，先後資助二伯父和葉父成家立業，幫他們娶妻、蓋房子，待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後，大伯父獨自去了霜城開始他漫長的打工之旅，直到前年才回到鎮上。

  此時大伯父已經56歲了，一直單身，他以前分得的土地這些年一直給二伯父種著，所以回來後就住在了二伯父家。

  二伯父家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加上葉良辰兄妹，總共6個孩子，但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大伯父最寵愛的就是葉良辰，從小到大，給葉良辰買過無數的好吃的、好玩的。

  葉良辰記憶中最深刻的就是上小學和初中的那些年，那時大伯父在霜城一個煉鐵廠打工，負責守夜。

  那座煉鐵廠就在孫盈盈家附近，與霜城七中在一個大院裡。

  葉良辰每年寒暑假都至少要在煉鐵廠給大伯父以及他的搭檔安排的一間報廢的不知名的車裡度過至少半個月的時光，煉鐵廠很多工人包括廠長都認識葉良辰。

  夏天的時候，學校放假，煉鐵廠裡卻正忙得如火如荼。葉良辰跟廠子裡的工人們一樣吃著廠子裡食堂做的大鍋飯，好奇的看著他們燒那座跟《封神榜》裡的酷刑炮烙用的、相仿的高高的爐子，然後金色的鐵水流出來，倒進事先做好的各式倒模裡，最終鑄成鋼管。

  大院裡有個小賣部，那是葉良辰每天都必去的地方，那裡有炸得金黃的花生米和小黃魚，有面魚、麵包、方便麵、火腿腸、冰棍、汽水，有小淘氣糖塊、大大泡泡糖，有好看的明星貼紙、新潮的piaji等等，那裡幾乎可以滿足小小的葉良辰童年所有的願望。

  在哪裡，葉良辰也有一群年齡相仿的玩伴，他們中有工人的孩子，也有住在附近的孩子，他甚至還暗戀過的廠長家大他兩歲的白富美姐姐一段時間，記憶中，那是他見過最早穿吊帶裙的女孩。

  總之，大伯父在霜城打工的地方，有著葉良辰最美好的童年回憶。

  如果葉良辰有個弟弟而不是妹妹，很可能葉良辰就過繼給大伯父當兒子了，毋庸置疑，葉良辰與大伯父的感情是深厚的。

  此前葉良辰暑假沒回來，大伯父便一直打聽他的消息，只是暑假最後兩天葉良辰來去匆匆，也沒顧得上去看看大伯父，葉父倒是有提，而且不止一遍，但那時葉良辰對葉家還處在觀望、融入階段，哪能一下就完全接受呢。十一假期時，大伯父聽說葉良辰回來了，和以往一樣，買上幾斤月餅，一條大活鯉魚送到葉家，見到葉良辰，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便露出欣慰的慈愛笑容。

  ……………………

  風很大，一路上，葉美景都躲在葉良辰身後，她發現，哥哥長高了，去年這個時候，她與哥哥近乎一邊高，躲在他身後，她需要貓著腰才能避過迎面的寒風。

  路過鎮公社時，葉美景忽然從葉良辰身後出來了，跑到公社門口，那裡滿滿一地燃放過的鞭炮，葉美景手腳並用，很快便從中扒拉出幾個沒點著的裝進兜裡。

  忙乎半天才發現，葉良辰仍然站在原地，以往葉良辰動作可比她快多了啊，葉美景好奇的看著哥哥，使勁的衝他揮手。

  葉良辰想了想，終究還是走了過去，彎下腰，像模像樣的也搜尋起來。

  幾分鍾以後，兄妹二人又重新上路了，各自的兜裡都多出了十幾個逃過一劫卻沒逃過命運的鞭炮。

  來到二伯父家，給大伯父、二伯父、二伯母以及二伯母家的四個哥哥姐姐一一拜過年，順帶著收了大伯父、二伯父的壓歲紅包。

  大伯父依舊如以往一樣疼愛葉良辰，坐下後不久就往他手裡塞糖塊，親手給他扒桔子，葉良辰能體會到那份濃濃的愛。

  下午一點多，在二伯父家吃過飯後，葉良辰兄妹二人便離開了，分別時，大伯父一直站在門口，目送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才回去。

  兄妹二人一路走，本已走到了葉家所住的那條街，葉美景卻拉著哥哥往十字街走去。

  葉良辰知道她的小心思，雖然這個春節家裡已經有很多好吃的了，但拜年之後來小賣部“奢侈”一把這個習慣還是沒改，買上兩袋蛋糕，兩瓶水果罐頭後，葉美景心滿意足的拉著哥哥回家了。

  這些都是春節各親戚間走動的常規禮品，葉家每年也收到不少，不過卻很少有能吃到嘴兒的，基本上是東家送來的，轉手又送到西家，即使最後親戚們走動完了，有剩下的也會送給要好的鄰居，比如洛嬸、馬姨、張二娘家。

  ………………

  自打除夕那天開始，這個小鄉鎮裡，已經被濃濃的耍牌風覆蓋，幾乎家家戶戶，男女老少，都會參與。

  小賭怡情，大賭發家致富。

  早些年，農村派出所專門在正月裡抓賭，近些年好多了，偶爾會抓抓那些玩牌九、賭得特別大的，像葉家這類小打小鬧的，根本沒人管，所以大家也是放開了玩。

  凍餃子以及其他一系列凍貨在這個時候起了很大作用，為大人們省出了很多做飯的時間，除非來親戚串門，否則很難再有像除夕那天大起爐灶的事了，這不是懶不懶的問題，而是關乎合不合群的事，大家都這麽乾，你總不能讓其他三個人眼巴巴就等您一個吧。

  兄妹二人到家的時候，葉父那波已經開始戰鬥了，葉母這邊正和馬姨嗑著瓜子等人呢。.
  於德龍又來了，葉良辰感覺像是昨日重現一樣……

  只是他還能和董曉妍像昨天那樣愉快的並肩散步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