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螢火之光爭日月

  “條件？之前咱們的賭約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我可不喜歡你臨時添加條件。”

  “啊……那這樣說吧，如果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月之心我拱手奉送。而且，賈老板說不喜歡臨時添加條件，可是這場賭局從第一局開始，你就已經在添加條件了。”

  艾先生此話一出，加帕爾頓時愣住了，他驚覺艾先生的話不無道理，的確是自己先添加了條件，準確地說是添加了銅錢。

  “好吧！算你說得對！那，你先說說是什麽條件，如果我能接受，我就答應你，但是你休想讓我什麽都不知道就胡亂答應。你若執意不肯說，那今日就這場比試就算作廢，或者算我輸都無所謂！”

  見加帕爾這麽大脾氣，艾先生笑了起來：“賈掌櫃言重了，只要你將我引薦給那位公子就行。”說著，艾先生朝樹枝上東方素所在的位置指了指。

  加帕爾愕然，心中泛起一絲疑慮：“你說的是哪位公子？”

  “嘿，明人不說暗話，賈老板何必裝糊塗呢？我說的就是那位戴著帷帽面紗的女公子，你這般用心，不也是為了她麽？”艾先生笑得像一隻狐狸，眯起的眼睛一直緊盯著加帕爾的臉。

  莫名的壓迫感讓加帕爾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不行，我不能答應。”

  “為什麽？哦，你不用直接帶我去見她，這樣吧，咱們一人退一步，你將這張拜帖交給她，至於她肯不肯與我結交都沒關系。月之心，我照樣奉送！如何？”艾先生似乎早就已經算準了加帕爾不會同意，一早想好了退路似的，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拜帖遞給了加帕爾。

  權衡一番之後，加帕爾認為就算是平時也有不少人會去祥雲閣那邊，所以只是送個拜帖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兩人商議定，裡正高聲宣布了加帕爾獲勝，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騷亂。有的因為押對了加帕爾歡呼雀躍，有的因為錯看了艾先生賠了不少銀子而捶胸頓足。

  不論眾人各自有何心情，這一場全城賭博狂歡也已經落下了帷幕，成為了日後街知巷聞的傳奇。

  散場後，艾先生領著加帕爾徑直往自己的店鋪而去，東方素有些擔心加帕爾的安危，派了阿綠暗中跟著，自己則直接回了祥雲閣。

  傍晚時分，阿綠返回了祥雲閣，說是一切都很順利，東方素這才放了心。

  只是此時的東方素並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的影響，加帕爾百步穿楊神乎其技的事情很快傳遍了全城，就連皇宮裡也收到了消息，王衍也聽說了這個賈老板，心中生出了好奇，立刻派人去打探。

  不僅王衍派出了人去打探，就連聖上也讓人去打聽了這件事情。

  加帕爾察覺到自己被人盯上了，心中也有些後悔，當初一心想要得到那個太陽眼才做出了這麽惹眼的事情。

  翌日，加帕爾帶著兩個錦盒匆匆趕往了祥雲閣。剛走到祥雲閣門口，就見阿綠站在門口使勁兒衝他使眼色。加帕爾不明白她是何意，躊躇著站在原地，當他明白了阿綠的意思，想要轉身逃跑的時候，卻被幾名暗地裡衝出來的人給架住，一群人簇擁著將他推進了祥雲閣。

  阿綠無奈地歎口氣，走在最前面引路，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了花廳。

  花廳內已經坐著兩個人，正是王衍和東方素。

  東方素低眉垂目，並不去看王衍，仿佛這個房間裡沒有這個人一樣。

  王衍也盡量克制自己不去跟東方素說話，而且就算想說他也說不出口，因為跳動過快的心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殿下，賈掌櫃帶到了！”

  眾人將加帕爾推進了花廳，在王衍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口。

  加帕爾乍見王衍和東方素坐在花廳裡，一顆心猛地就懸到了嗓子眼兒，但見東方素起身迎向他，不覺又松了口氣。

  “賈老板，你好好在昊國帶著不好嗎？非要來我們蜀國，難道說新國王太不稱職了？”王衍一個箭步搶在了東方素之前躥到了加帕爾的面前，上下掃視了加帕爾一遍。

  加帕爾深吸了一口氣，哂笑道：“在下心上人在此，自然是要來蜀國碰碰運氣的。”說著，加帕爾不再看王衍，自顧自地從袖籠內拿出兩個錦盒遞給東方素：“素素，送給你的。”

  東方素剛剛伸出手，又被王衍劈手奪了過去，打開盒子一看，笑道：

  “嘿嘿，這就是傳說中的太陽眼啊？哼，這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真是可笑啊。”

  說著，王衍又將盒子蓋好，遞給了東方素。

  東方素抿被王衍的行為給激怒了，但卻隱忍了下來，冷笑了一下，悠悠然地說道：

  “太子殿下，不同事物在不同的人看來，意義都是不一樣的。就如蠶蟲，在不懂的人看來是惡心可怖的肉蟲，但是明白它價值的人，卻能奉它如珍寶。”

  王衍皺了皺眉頭，東方素這話分明就是在指桑罵槐，說他不懂珍惜，一字一句都扎得心疼。他有他的無奈，有他的苦衷，她為什麽就不理解呢？

  東方素抬眼仰視著王衍，而王衍也低頭凝視著她，兩人的眼神頗為複雜，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彼此之間明明還有著情誼，卻又無法再相與。

  都說愛極便是恨，只有曾經最相愛的人，才能狠狠地傷害對方。哪怕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讓人痛心疾首。

  一旁的加帕爾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乾咳了兩聲。

  東方素收回視線，抱緊了手中的錦盒，低著頭默不作聲。

  王衍仰頭長歎一聲，深吸了一口氣，用同樣冰冷的腔調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不是紡紗織布的人，自然是不懂蠶蟲的珍貴。我過來是想要提醒一下賈老板和東方大法師，這個安榕城裡雖然有很多秘密，但是如果聖上有心要查，就沒有秘密可言。你們，好自為之。”

  言畢，王衍帶著侍從揚長而去，東方素依舊盯著手上的錦盒發呆。加帕爾心中一陣七上八下，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說些什麽才能打破這凝滯的氣氛。

  “要不，我先回去吧。”加帕爾說著，轉身往外走去。

  忽然，加帕爾覺得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扭頭一看，東方素仍是低頭不語，卻拉著他的衣袖不放，十足一副惶惑無倚的小姑娘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