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兄弟再見
  “不。”凌嚴直視他，“這個皇位，是朕從他手中奪去的，也自是要交回到他的手中。”

  蘇墨寒微愣，點頭，“怪不得，平陽王回京，平陽王失蹤，再到平陽王救駕……這些，皇上該不會都已經設計好了吧？”

  “這一切總要你們配合才是。”

  蘇墨寒啞然失笑，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一絲絲欣賞，“所以皇上也是一早料到了臣會與北宇國合作，因而才先讓晉王帶兵來救駕？”

  凌嚴唇角一勾，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覺得當朕發覺了這些事，還會由著北宇兵在京城橫行？那天實際上什麽也沒有發生，北宇的人早在幾天前便被朕鏟除了個乾淨，北宇的大公主被拘的地方與你並不遠。”

  蘇墨寒眸中終於浮現了一抹驚訝之色，半晌才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竟透著一絲絲無奈與自嘲，“臣如今才發現，原來是臣始終看不懂皇上……”

  “所以你該後悔。”

  蘇墨寒點了點頭，“臣是後悔了，若臣沒有做出這樣的事情，皇上與臣還是一如當初，九兒也不會被臣送進宮，若是沒有進宮，臣……”

  他看到凌嚴身形一滯，嘴角的笑容更甚，“不知皇上可否讓臣見一見九兒？臣有話想與九兒說說。”

  凌嚴一聲冷笑，目光像刀子一般朝他刮來，“你有臉見她？”

  “傷害她爹娘的是臣的父親，臣並無害她之心。”

  “先是設計害死她父母，再明知她的身份是雲將軍之女，卻仍舊將她收養，把她當作舞姬培養，在她身上種蠱。就算她未被朕挑選入宮，太后應該也會想盡辦法將她納入宮來。你還能說你沒有害她之心？”

  蘇墨寒動了動唇，卻罕見地沒有出聲。

  “如今你對她來說，不過是朕的敵人。”

  待凌嚴離去，蘇墨寒依舊保持著垂頭靜坐的姿勢，在聽到腳步聲又轉回牢裡，微微一笑，“皇上是回心轉意了嗎？”

  過了一會兒他依舊沒有出聲，蘇墨寒轉眸看向那雙鞋子，眉間微微聳動，卻仍然沒有抬頭。

  “大哥。”

  聞言，蘇墨寒這才抬起了頭，微微一笑，“你來啦。”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早前一直沒有消息傳來的蘇墨塵。

  “你瘦了。”

  如今的蘇墨塵哪裡還看得出當初在京城時那白胖白胖的模樣，如今的他早就在西北邊境曬出了小麥色的皮膚，身形強壯，只是……

  蘇墨寒目光定在了他的右邊那隻顯得輕飄飄的袖管，面色有些發雜，“你的右手怎麽了？”

  先前因為他那句“瘦了”，早就紅了眼的蘇墨塵，此時聽聞他的問話，眼中的淚水便化作空氣揮散到了空氣中，面色淡淡道，“先前中了埋伏，用一隻手換了一條命。

  “……是為兄欠你的，你若是恨，那便也拿了我的一條手臂去吧。”

  “大哥……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墨寒淡笑，“誰不想當皇帝呢。”

  “不是，你分明不是這麽想的！”蘇墨寒單膝跪到他面前，左手一把扯住了他的手，“大哥你以前明明說最不喜歡朝政的，怎麽可能會對皇位有肖想！”

  蘇墨寒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右肩，溫和笑道，“墨塵，人都是會變的，為兄也不例外。”

  “我不信，大哥你不是那樣絕情的人，是不是太后逼你的？”蘇墨塵如今已經從凌嚴那裡知道了蘇墨寒的身世，自是聯想到了那位與自己父親有私情的太后。

  聽到他提到太后，蘇墨寒便冷笑了一聲，“她有什麽能力來逼迫我。”

  “那大哥你……”

  “墨塵，大哥有沒有說過，我很嫉妒你？不是羨慕，是嫉妒。”

  蘇墨塵愕然。

  “我嫉妒你，有娘的寵愛，嫉妒你從不會被娘親罵作孽種，嫉妒你不需要承擔父親的期待，嫉妒你可以不用繼承世子之位，逍遙快活……唯一不好的，大約就是有我這麽一個絕情的大哥吧。”

  “……哥……”

  蘇墨塵想說什麽，但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他從小到大都以大哥為榜樣，父親也總說大哥年少懂事，常以此來教育他，漸漸的，他也就心安理得地遇事兒就躲到大哥的身後，卻從來沒有想過他過得辛不辛苦。

  “你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只不過是想，他凌家能奪走我的家人，我為什麽不能奪走他的皇位？可笑的是，我與他竟然是一樣的……不過，他比我幸運一些，至少還有她……”

  先前蘇墨塵在外邊便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先前以為他是在故意氣凌嚴，如今再聽覺得有些驚訝，心下有些複雜，“來之前，我去看過嫂子了，她讓我問問你好不好。”

  蘇墨寒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她是我的王妃，注定是要與我一同受難的。只是她也只是父親給我選的王妃，我的心要放在誰的身上依舊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垂眸一笑，手掌放在了心口，感受到懷中放著的那個香囊，眼中浮現起許久以前，那個笑得如同綻放的桃花那般美的少女，眨巴著眼睛將一個香囊塞到自己手中，道，“王爺，您晚上做噩的話就將它放在枕邊，噩夢就會被趕跑了的！”

  當時他看著那個繡工拙劣的香囊覺得有些好笑，但心裡卻有著從未有過的暖意，小心翼翼地將香囊珍藏進懷裡。

  只是後來，他娶了王妃，她乖覺地退到了他的身後，與他保持著主仆的距離，他默認父親要將她送入宮的決定，默默地松開了想要抓住她的手，即使每當他看到她笑眼盈盈地望向另一個男人時心竟然也跟著疼，他依舊還是選擇了走自己選定的那條路。

  “大哥，我不明白……”蘇墨塵聲音有些哽咽。

  “你不明白也沒關系。反正我犯的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也沒多長時間好活了。但好在，皇上雖然冷淡，卻不是絕情的人，如今看來，是不會危及你的性命，父親至少還能留下你這個兒子。”

  “不，我會去求皇上，讓皇上饒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