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墜崖(11)
她連忙拿起之前折疊好的方塊布條,跑出去洞口,接著滲人冰冷的積雪融化而成的冰水,絲毫不在意那刺骨的抽痛。
布條濕透了,跑回去裴翌那頭,把透著寒氣的布條放在裴翌額頭上。
布條被額際上的燙人溫度傳遞過去,變得濕熱,沈清玉又跑到洞口接著冰水。
秋風淒淒,清冷的月光冷漠地傾泄下來,一動一靜的二人宛若一副古畫。
少女姿容絕色,朱砂勝血,臉上盡是焦急,她不辭勞累,來回在山洞裡奔跑,少年秀美絕倫,安靜而痛苦地忍耐,月光溫華,照耀在他蒼白的臉上,眼睫毛形成一片幽深的扇影。
沈清玉也不知道來回跑了多久,她感受著裴翌久久不能降下的溫度,都快要哭出來。她只能咬著銀牙,祈禱裴翌沒事。
寒風呼嘯,山洞的寒氣更甚,數十尺裡面的蝙蝠吱吱作響。
洞口近處,蒼茫的月光照耀在幽深的樹木下,南方的樹木與北方不同,即便到了秋日,也是鬱鬱蔥蔥,只是有些落葉發黃。
遠處,漆黑一片,看不清遠處的高山。
就在沈清玉快要累得癱軟在地的時候,裴翌的燒退了,頃刻間潮紅慢慢褪去,臉色漸漸變得原來的玉色,緊緊抿著的薄唇微微舒緩,慘白的薄唇斂去幾分冷漠,多了幾分風流入骨,顯得容貌十分瑰麗。
沈清玉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歇一會了。
陡然,裴翌渾身開始顫抖,沈清玉伸手一摸,他全身上下都滲著寒意,平日裡乾燥溫暖的掌心都帶著冰涼的觸摸感。
沈清玉貝齒咬住紅唇,有些茫然失措,秋日狩獵,穿的裳衣比較單薄,山洞寒意森森,就沒有禦寒的裳衣了。
她環顧了四周,除了枯枝爛葉,就是空蕩蕩一片。
裴翌薄唇冷得不住地哆嗦,隱隱,嘴唇竟是冷得發青。
沈清玉秋水剪眸氤氳著流光,走過裴翌的身側,抱著裴翌。
滲人冰冷的溫度立刻傳遞到沈清玉的身體,二人都不禁顫抖了一下。
昏迷中的裴翌感受到了溫熱的來源,緊緊摟住沈清玉取暖。
不一會兒,沈清玉身上的暖意幾乎慢慢地消散,漸漸地,寒風刺骨,兩人身上的寒意更甚。
裴翌重傷,身子受不得寒,一陣狠狠地哆嗦,啪一聲,有個物體掉落下來。
沈清玉一眼,喜極而泣,眸子隱隱有淚光在打旋著,竟是火折子,還好裴翌經常行軍打仗,荒野求生是常事,身上隨時帶著火折子。
她忙去洞口拾些雨水滴落不到的枯枝,從小嬌生慣養的素手,深一道血痕,淺一道血痕,沈清玉也顧不上這些。
大概是裴翌在身邊病重的緣故,給予了她無限的力量,她竟不到一刻鍾就拾好了柴火。
點起火折子,熄滅,再點燃,熄滅,再點燃。
就在沈清玉急得要掉眼淚的時候,終於完全點燃,柴火劈裡啪啦地燃燒著,冰冷的山洞裡火苗在跳躍著,驅趕了清冷的寒意,暖色渲染,冰冷的手腳舒服得緊。
沈清玉看向裴翌,只見他緊緊擰著的長眉舒展了起來,蒼白的臉有了一些血色。
她走近了些,看見裴翌肩膀上竟有黑血流出,傷口開始潰爛,觸目驚心沈清玉心裡一沉,難怪裴翌那麽虛弱。
沈清玉一咬牙,吃力地扶起裴翌,從裴翌的裳衣摸出金創藥,再一次清洗他的傷口,細細灑上金創藥。
待沈清玉做完這些的時候,已是三更天了。臨昏睡過去前,她看見裴翌臉上隱隱有了一絲血色。
秋日的陽光漸漸照耀進山洞來。山洞裡的寒意驅散了不少,隱隱地有些溫暖。
大雁南飛,剛剛從北方飛來的大雁在鬱鬱蔥蔥的山林飛翔著,發出清脆的響聲。在斷崖山谷中來回蕩漾,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嫋嫋煙霧在斷崖邊壁縈繞,緲緲蒼茫,微微的日光發出和煦的光芒,遙遠的天際,一片火紅的雲彩,宛若一朵豔麗的海棠花,照亮了天際。
煙霧繚繞,鳥啼悅耳,斷崖微風不燥,仿佛是天上仙境,騰雲駕霧,美不勝收。
沈清玉慢慢地睜開眼,朱砂勝血,她看向裴翌的位置,除了些許余熱,再也看不見人影。
她環顧了四周,除了燒焦的柴木散發著青煙。
她心裡一沉,他不會出了什麽事?
“玉娘。”
日光下,一個頎長身影映入眼簾。
四目對望,溫暖一笑,都從對方看見璀璨華光。
少女裳衣破爛,卻是端莊坐在一側,黛眉,朱砂勝血,三千青絲有點凌亂,看起來不甚有什麽美感,卻是與生俱來的豐姿綽約不減。
少年袒露著上身,身姿頎長,猿臂蜂腰,肌理分明的胸膛充滿了結實的力量,肌膚卻是玉色富有亮澤,長長的眉毛斜飛入鬢,容貌完美如天神,自有一派風流高貴。
只見裴翌手裡拿著幾個紅彤彤的果實,他慘白的臉龐已經差不多恢復了血色,璀璨的桃花眼盡是溫柔:“玉娘,給。”
沈清玉接過裴翌手中的果實,發現自己的傷痕已經上了藥,心裡不禁一股暖流靜靜地流淌。
禁不住感歎裴翌的恢復力驚人,不過一個夜晚,就恢復得七七八八。
驟然,斷崖外銀刀鋒尖逼人,帶著冰冷的殺機。
裴翌如擊泉一般的墨眸直逼洞口,薄唇緊緊抿著,手裡掌鋒蓄勢待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