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唐婉兒轉移了話題，陳曼柔卻更加鬱悶了，聽她的意思，是在為沒有子嗣為煩惱，難不成她還以為自己這個皇后還兼職送子娘娘嗎？
  陳曼柔隻好乾笑了兩聲：“這個兒女的事情，得看緣分。有了緣分，孩子自然就會來了。唐昭容也不要著急，你年紀還小，這個時候沒有孩子也是有的，你看惠妃，不也是進宮兩年了才有了個公主嗎？”

  唐婉兒苦笑著搖搖頭：“恐怕妾是沒這個緣分了。”

  陳曼柔更是不明白唐婉兒想說什麽了，面上只有些不悅：“妹妹這話，可說岔了。但凡秀女進宮，嬤嬤們必定會檢查秀女身子，若真是於子嗣上不利，妹妹也不可能進宮。現如今，妹妹年歲還小，卻說出這種話來，豈不是讓人胡亂臆想？”

  唐婉兒怔了怔，趕緊擺手：“妾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妾覺得自己沒有這個緣分罷了。”

  “說不定也只是緣分未到，妹妹萬不可失了信心。”陳曼柔乾巴巴的安慰了兩句，又和唐婉兒說了幾句，就自留下了藥膏，帶著人離開了太極宮。

  不光是陳曼柔不明白，立春等人也有些不了解，回了永壽宮，就不解的問陳曼柔。

  陳曼柔對於唐婉兒沒頭沒尾的話，自然也是不怎麽明白的。但她又覺得唐婉兒並不像是無的放矢，唐婉兒也沒那麽傻，會對自己這個“敵人”推心置腹。所以，唐婉兒一定是有別的目的的，只是這會兒沒表現出來，只是先用這番話試試底。

  陳曼柔吩咐了人盯著唐婉兒那裡，也就不再繼續關注這件事情了，無論唐婉兒打的什麽主意，只要有所求，將來就一定會有所行動的。

  陳曼柔最近比較煩惱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幾年前，她家收養的那個小姑娘牛春花，現在已經是十六歲了，正是花嫁年齡，卻因著身份問題，這婚姻著實是有些尷尬。

  雖然陳家是後族，陳曼柔這個當姐姐的也會時不時將小姑娘叫進宮相處幾天，但牛春花的親生爹娘，卻只是連品級都排不上的士兵。

  真正的世家大族，是看不上牛春花的身份的。但是看得上牛春花身份的，又大部分是瞧在陳家的面子上。對牛春花這個小姑娘來說，不是一件兒好事。

  於是牛春花的婚事，就這麽不上不下的放著了，陳家的人都是很關心這件事情的，陳家大哥經常在自己的同僚裡打聽一些人品差不多的舉子，而陳家弟弟則是經常將自己身邊結識的人列個單子出來。

  陳家老太太年齡大了，這兩年本來都已經不怎麽出門了，卻因為牛春花的婚事，今年可沒少出門。

  一來二去的，連陳曼柔都上心了幾分。甚至在大公主的駙馬待選名單裡瞅過幾次，只不過那些人身份過高，陳曼柔也只能是瞅瞅，隨即就丟在一邊了。

  正在陳家人發愁的時候，忽然有人上門提親了。這提親的人吧，身份也不低，可陳家人著實高興不起來。因為，提親的對象是九王爺，明年就要大婚的九王爺。

  當然，也正因為明年九王爺就要大婚了，所以這次九王爺提的並非是正妃位置，而是側妃之位。

  陳曼柔有些想不明白，若是九王爺想要對皇上投誠的話，那之前的那個正妃就已經是皇上這邊的人了。又何必再弄個側妃呢？還是這麽一個身份的側妃？

  若是說九王爺拉攏自己吧，那小四才幾歲？連大婚都還沒有呢，就先想著站隊，這是害小四吧？左思右想，陳曼柔都沒想明白九王爺的意思，再想到一邊還有個唐婉兒虎視眈眈，陳曼柔都悲憤了，要不要事情都趕在這兩年啊？

  實在沒辦法，陳曼柔急速招了陳家老太太進宮。

  等看都老太太，陳曼柔鼻子一酸，差點兒沒哭出來。陳老太太也急了，趕緊摟著陳曼柔安慰：“怎麽了這是？可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了？還是說小四小五出事情了？”

  “沒，我就是想祖母了。”陳曼柔哭了一會兒，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揉著眼睛坐起來，看看一邊站著的大嫂，讓人挪了椅子過來，又上了茶水點心。

  陳老太太摸摸陳曼柔的腦袋歎口氣：“這有了身子的人，脾氣總是一出一出的，上一會兒開心的不得了，下一會兒就哭的跟個淚人兒一樣。你懷小四小五那會兒，我還想著你是個忍得住的，再怎麽也沒使了脾氣出來，但是沒想到，都留到這會兒了。”

  董春妮也在一邊勸解：“娘娘平日裡若是覺得悶了煩了，就到外面走走。”說完猛然覺得自己說的不對，后宮裡的女人有了身子，想要到禦花園裡逛逛，那純粹是自找麻煩。

  於是趕緊笑笑遮掩過去：“我剛瞧著，永壽宮裡多了個花架子，娘娘若是悶了，就可以到那裡走走，看看剛發芽的嫩葉子，看看剛冒頭的花骨朵，或者是聞聞那淡淡的花香，再支上畫架畫一兩幅畫，等日後小皇子出生了，可以告訴小皇子，那是在懷著他的時候畫下來的。”

  董春妮聲音好聽，說話的時候又很有技巧，明明就是幾句簡單的話，愣是被她說成了一幅畫。陳曼柔只是想想那景象，臉上就帶出了點兒笑容：“大嫂說的是，我改日定會去那花架子下面坐坐的。”

  陳老太太也讚賞的看了看董春妮，又轉過頭和陳曼柔說話：“這幾日你心裡可是存著事情？若是能說，就和祖母說說，祖母也能給你說道說道。”

  陳曼柔點點頭，將唐婉兒之前那事情說了，又說了牛春花的事情。最後總結：“前些日子我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的身子越發的好了，還說留唐婉兒在慈安宮打會兒牌。”

  皇上每次下朝之後，都是要先去一趟慈安宮的。那會兒正好是宮妃們請安完畢各自回去的時候。別人都走了，就唐婉兒還留在那裡，慈安太后打的什麽主意，誰都能看出來。

  陳老太太仔細的聽完，點了點陳曼柔的額頭：“你啊，是想的太多了，不管唐婉兒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她生不生孩子，都和你沒什麽關系，你說不讓她生她就不生了？你說讓她生她就能生了嗎？”

  “這宮裡，只要皇上不插手，你就是后宮之主，你只要坐好了這個位置，保護好你和小四小五，以及你肚子的這個，就已經是站於不敗之地了。她就算是生了孩子又如何？今上不是個糊塗的，朝廷大臣不是糊塗的，她唐家有勢力，卻也不是一手遮天的，慈安太后沒當太后之前，唐家也不過是京城裡的一個小官兒，根基不深，自是沒那麽大的本事。”

  “哪怕唐婉兒日後是要借腹生子，提前和你打招呼，那孩子出生之後，不得照樣叫你一聲母后？”陳老太太低低的說道，陳曼柔是擔心唐婉兒會在這段時間使壞，但是陳老太太說的明白，看的更長遠。

  說了一番話，也算是解了陳曼柔的焦慮。

  隨後，老太太又說起牛春花的事情了：“九王爺說是當年曾和春花見過幾次面，那會兒年紀小，也不用避諱，見的次數多了，也就記在了心裡，是真心喜歡春花的，所以才想讓春花當他的側妃，日後他必定待春花如珠寶，不會讓春花受委屈。”

  陳曼柔嗤笑：“這話也能信？他若是真心喜歡春花，之前皇上要為他選正妃的時候，他怎麽不出面說已經有了心上人？就是對皇上一個人悄悄說，或者是單獨稟了本宮，肯定不會壞了春花的名聲的。”

  “但是現在，他有了正妃，卻讓心愛的女子屈居於側妃之位，我怎麽看都不覺得他是喜歡春花。”陳曼柔總結，陳老太太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九王爺好歹也是宗親，哪怕他不受皇上看重，也是皇家血脈，春花卻只是我們陳家的養女，現在九王爺一放話，原本就沒多少人上門提親，這會兒更是沒人了。”

  陳曼柔微微蹙眉，總不能讓春花一輩子嫁不出去。

  想了想，陳曼柔問道：“那春花的意思呢？”

  “她隻說齊大非偶。”陳老太太臉上露出點兒滿意的笑容，陳曼柔微微點頭，小姑娘的品性還是不錯的，沒被繁華富貴耀花了眼睛。

  “九王爺到底是要做什麽？現在慈寧太后都已經過世好些年了……”陳曼柔低聲嘀咕道，陳老太太歎口氣，一臉可惜的搖搖頭：“九王爺大約是想裝瘋賣傻，卻出了個昏招。”

  說著，拍了拍陳曼柔的手：“你不用管九王爺的事情了，你祖父說了，九王爺不足為慮。至於春花的婚事，你父親在邊關那邊找好了，過幾日，春花就會生重病，我們會送她會家鄉的。”

  陳家既然已經有對策了，陳曼柔自然也就不去多想了。

  “九王爺和大公主的婚事也沒多少時間了，你雖然現在將宮務給分出去了，但畢竟你是大公主的嫡母，又是九王爺的嫂子，慈安太后一向是個不管事兒的，這嫁妝，以及婚禮所需，你還是要注意一些的，莫要讓下面的那起子人做鬼，出了岔子可都是你這個皇后擔著的。”

  陳老太太又交代道，陳曼柔點頭應了：“我知道，大公主的嫁妝單子，我已經推到慈安太后那裡了，等慈安太后看過，我會直接給皇上的，而九王爺那邊，還有淳王爺等人坐鎮，我也不過是讓內務府準備些東西，並不會出紕漏的。”

  “這就好，你萬事小心，我們也才能放心。”陳老太太欣慰的點點頭：“對了，你這個小皇子出生之後，永壽宮的人手必定是要再增添幾個的，之前你母親送了幾個人回來，回頭我將名單給你。”

  陳曼柔再次點頭，老人家聰明睿智，經過的事情也多，說的話很是有道理。陳曼柔聽了半天，真覺得心情好了不少，很多事情只要換個面看，其實對自己還是很有利的。

  比如說，唐婉兒很討厭，無時無刻不在給陳曼柔添堵。但是正因為有唐婉兒在，所以慈安太后現在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讓唐婉兒生下個小皇子上面，給陳曼柔添堵的頻率已經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三天一次，偶爾還是五天一次。而嚴重的時候，比如說唐婉兒惹事了，那就可能是一個月一次了。

  托唐婉兒的福，陳曼柔對上慈安太后，對比先後對上慈寧慈安兩座大山，日子是再美滿不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