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能耐
呂姨娘真是不痛快了。
一進的院子,除去小廚房,統共就三個房間,家具也是簡陋的緊,屋子裡一個擺件都沒有,這裡和帝京西蜀王府相比實在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丫鬟宛保正在替她洗腳,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腳底板,上面一顆水泡頓時就破了,呂姨娘疼得一腳踹在宛保身上。
連帶著水盆子都打翻了,洗腳水濺了宛保一身。
宛保不敢吭聲,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戰戰兢兢跪下去,不斷磕頭告饒。
呂姨娘就瞪了眼,看見宛保身上髒兮兮的水漬,頓時氣不打一處,直接扯了嗓子罵開:“你們這是見我落魄了,都騎到我頭上了是不是!”
宛保連聲答應不敢。
呂姨娘一臉罵了好幾句賤蹄子,這才抬起腳,看腳底板上已經流血的水泡,疼得眉毛擰成一團。
宛保正準備下去拿藥,屋外傳來丫鬟的通稟聲:“姨娘,齊齊側福晉來了。”
呂姨娘頓時縮了腳,理一理鬢角還未褪去的朱釵,不禁略挑眉梢,嘟噥了一句:“她來做什麽?”
齊齊阿進屋的時候,宛保已經重新替呂姨娘穿了鞋。
呂姨娘正襟危坐,並不起身去迎接。
齊齊阿也沒有半點惱色,視線從地上那攤水漬一掃而過,笑著落到呂姨娘身上:“呂姨娘這地方的確是簡陋了,丫鬟婆子都不夠住,怎麽能委屈了你。”
呂姨娘皮笑肉不笑:“齊齊側福晉的兩進院子也比臣妾這兒大不了多少吧。”
齊齊阿面上的笑容依舊:“是大不了多少,我正為這頭疼呢。”
呂姨娘摸不清齊齊阿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乾脆不接話。
齊齊阿頓了一下,才接著往下說:“咱們這些人裡頭啊,只有程福晉住了三進的院子,連嫡福晉都只能屈居兩進的小院子。”
呂姨娘弄不清她陰陽怪氣的原因,卻不上套,隻笑著回應:“程福晉還帶著憂哥兒,自然要住大一些的。”
齊齊阿就驀地來了句:“憂哥兒還比得上嫡福晉不成?”
呂姨娘徹底懵了。
齊齊阿膽子也忒大了吧,什麽都敢說。
齊齊阿的話還沒完,語氣裡多了幾分親昵:“我可是將姨娘當自家姐妹,才這樣掏心掏肺。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們王爺最疼愛的還是嫡福晉,憂哥兒……王爺從未單獨去看過。畢竟不是嫡福晉肚子裡爬出來的,王爺怕是不上心啊!”
呂姨娘瞪大眼睛:“你……你……不怕隔牆有耳?”憋了半天才問出後面一句。
齊齊阿頓時就笑了。
“我在姨娘這裡,還怕什麽?除非姨娘有心出賣我,到王爺跟前去說我的小話。”話裡多半是開玩笑的意思,卻一下子就呂姨娘歸成了自己人。
齊齊阿的爽朗反倒讓呂姨娘多了幾分好感,她順著齊齊阿的話往下說:“側福晉身份尊貴,又是阿休國的公主,王爺怎麽可能為了這點小事為難您呢。”
齊齊阿便惆悵地歎一口氣:“什麽尊貴不尊貴,我們都是得不到丈夫疼愛的女人。”
呂姨娘還打算虛情假意安撫幾句的,齊齊阿的話便突然沉了下去,多了幾分神秘和緊張:“聽說……王爺要單獨開辟府邸,等新府邸建成,就和嫡福晉搬過去。”
呂姨娘嘴角一抽,整個人都戰栗了一下,怔了半天才顫抖著開口:“不……不可能。”
齊齊阿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工匠都從帝京請來了,小廝林夕已經在著手購買材料,相信不日就會動工!”
呂姨娘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齊齊阿站起來,長長吐了口氣:“我們這些女人啊……恐怕是要徹底被遺忘在西蜀。早知道就不來了……”
直到齊齊阿的身影徹底消息在門口,呂姨娘都還是呆若木雞。
我們這些女人啊……恐怕是要徹底被遺忘在西蜀。早知道就不來了……
這句話一直環繞在呂姨娘的腦海裡,她猛地一震,趕緊喊了宛保進屋。
細細吩咐一番後,宛保才憂心忡忡地離開。
不一會兒便將消息打探到了。
“的確是從帝京來了工匠,都是鼎有名的建築大家。據說只是小部分,還有一些要晚幾天到。”說著沉了眸:“奴婢只打探到這些,書房那邊戒備森嚴,奴婢離開的時候還被林夕撞見了,他試探了奴婢好久……”
呂姨娘坐不住了,站起來,圍著屋子團團轉。
如果真的如齊齊阿說的那樣,王爺聘請工匠來新修府邸。將她們這些女人都留在這裡……她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老死在西蜀!
她突然就絕望了。
同時又後悔了,為什麽要跟著來西蜀?同樣是得不到王爺的愛,還不如留在帝京,至少環境好,能穿漂亮的衣裳,吃新鮮的瓜果,用上好的胭脂……
心煩意亂走了幾圈,猛地停下來。
王爺要興修府邸,她可以阻止的!只要王爺還留在這裡,她就還有機會!
不行!她要去找人,去告訴她們,只有大家團結在一起,才有希望!
“快,替我更衣!”她急切地喊了宛保。
……
乳娘焦氏送秦氏和呂姨娘離開後折回來,見程青青歪在榻上,不知在想什麽。
斟酌了一下,才小聲地開口詢問:“福晉沒有直接答應她們,她們應當還會再來吧。”
程青青沉默了一下,才將視線落在乳娘身上,搖頭:“我不會答應她們的。”
乳娘駭然。
程青青緩慢道:“縱然是讓王爺放棄興修府邸的念頭,王爺也是不會來我這裡的。憂哥兒……乳娘你是知道的,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王爺是不可能原諒我的。”
她聲音平緩,語氣幽幽:“我執意要帶憂哥兒來西蜀,是想他能活在他阿瑪的羽翼下,哪怕得不到他阿瑪的喜歡,能時常見上一面,讓他知道他不是沒有阿瑪的野孩子,這就足夠了。”
“做多了,只會讓王爺更加厭惡我。我與她們不同,再不濟我也有憂哥兒傍身,縱然王爺對憂哥兒沒有一點情誼,憂哥兒畢竟是皇室血脈,皇室不會不管的。”
“我們沒必要冒險。而且,齊齊側福晉……是個能耐人!”最後一句話,耐人深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