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可是你終究是殺了我(5)
慕梓煙入了後院,抬眸看著眼前的景色,如今正是夏至,卻並非冬季,她還記得自己被死在雪地的那一幕,而故地重遊的滋味並不好受。
“你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慕梓煙卻淡淡地看了過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如同當時他站著的地方,而冷寒峰此刻所站著的,正是她當時站著的地方。
二人調換了位置,一切就像是轉了一個圈,變得也不一樣。
冷寒峰看著慕梓煙,心像是在這一刻狠狠地被痛擊著,這三年來,他待在這個院子裡頭,一遍一遍地回想著當初她是如何死在這裡的畫面,每想一次,便會恨自己一次。
慕梓煙只是看著他,“冷寒峰,當年我死之後,你將我挫骨揚灰,而後融入龍鳳燭,讓我永世不得翻身,你後來怕是連一絲的愧疚都沒有。”
冷寒峰的後背僵硬著,他當時在想什麽?瘋了才會將她弄到那個地步。
“煙兒,我知道,不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冷寒峰低聲道。
“你想說什麽?”慕梓煙冷笑道,“說當年鍾璿利用了你?還是你後來知道了鍾璿並非是那手鐲的主人,卻還是愛上了她,而後心甘情願地被她利用?”
慕梓煙的質問無疑是一把利刃,直插入他的心臟,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她,“你都知道了?”
“我都記得。”慕梓煙走上前去,“也許你不知道,我死了,可是我卻無法投胎,就這樣被困在蠟燭裡頭,當了千年的孤魂野鬼,而我的麟兒,你的親子,你竟然也不放過,將他的屍骨從棺木內挖了出來,將他挫骨揚灰,你到底有多恨我們,才會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下去如此狠手?”
“麟兒並非是我所為。”冷寒峰看著她,“我當初不過是氣急,原本隻想罰跪他,哪曾想不過一個時辰,他便斷了氣。”
“一個時辰?”慕梓煙走上前去,“你隻罰跪了一個時辰?”
“不錯,當真只有一個時辰。”冷寒峰看著她,“煙兒,虎毒不食子,我即便惱恨,也絕對不會殺了自己的親子。”
慕梓煙冷笑道,“那我呢?”
“當初是我糊塗。”冷寒峰看著她說道,“之所以那樣待你,是因著我當初收到了一封書信。”
“什麽書信?”慕梓煙當時並已經死了,自然不知曉冷寒峰在她死之後,收到了一封書信。
“那是書信上說,是你害死了我一直尋找的人,只有將你挫骨揚灰,融入龍鳳燭內,才能夠救她。”冷寒峰走上前去,低聲道,“我當時已經失去了理智,你可知曉,我找你找了多久?當年,我一直以為鍾璿便是你,可是直等到我收到那封書信之後,才知道,原來鍾璿並非是我要找的人,而我要找的人卻被你害死了,所以我才會做了那樣的事情。”
“那麟兒呢?”慕梓煙沉聲道。
“是鍾璿做的。”冷寒峰看著她,“等我發現的時候,麟兒已經被……”
“哈哈!”慕梓煙揚聲一笑,“冷寒峰,即便如此,可是你終究是殺了我,殺了你的骨肉。”
“煙兒,你想讓我如何?”冷寒峰向後退了一步,“我當初也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慕梓煙嗤笑道,“你背後的主子呢?難道任由著你如此?”
“你知曉我的主子是何人。”冷寒峰看著她說道,“當時的我隻想擺脫那該死的主子,所以才會利用一切能夠擺脫他的機會,可是到頭來,我卻……”
“那秦邧呢?”慕梓煙前世並未見過秦邧。
“秦邧?”冷寒峰雙眸眯起,“煙兒,當時的秦邧利用秦家,正在暗中奪慕容狄的皇位,所以,並不知曉你的事情。”
“那後來呢?”慕梓煙看著冷寒峰沉聲問道。
“後來……”冷寒峰皺著眉頭,“後來的事兒我不知道。”
“難道你也沒有想起來?”慕梓煙盯著他說道。
“煙兒,後來的事兒我當真不知道,我能夠想起的也只有這些。”冷寒峰看著她,“煙兒,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慕梓煙盯著他,沉默了良久之後,才開口道,“不論如何,是你殺了我。”
冷寒峰向後一頓,“我知道,所以這三年,我待在這裡,就是想要懲罰自己,而這龍鳳燭……”
“龍鳳燭?”慕梓煙走上前去,看著冷寒峰手裡的龍鳳燭,似是想到了什麽?接著說道,“這便是當初的那龍鳳燭?”
“不是。”冷寒峰搖頭道,“我也在找。”
慕梓煙盯著冷寒峰,“看來你一早便想到了,這背後的真相與龍鳳燭有關?”
“恩。”冷寒峰點頭,“當年,那龍鳳燭是你我成親時所用,後來並未燃盡,而你便小心地將它收了起來,我也不知,當初為何那人要讓我將你融入這龍鳳燭裡頭,所以,後來我待在這裡,便仔細地回想著當初發生的事情,尋找著那龍鳳燭。”
“這一世我並未嫁給你,又何來那龍鳳燭呢?”慕梓煙嗤笑道,“倘若那龍鳳燭並不存在了呢?”
“煙兒,你是想起了過去?”冷寒峰盯著她看著。
“恩。”慕梓煙冷冷地點頭,“三歲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你當時跟秦邧為何會出現在那破廟裡頭?”
“當初,我跟秦邧是被丟在破廟內的,後來,我便成了冷寒峰,而他則去了西戎。”冷寒峰看著她說道,“而那個時候,倘若沒有你的出現,還不等我們被帶走,怕是便死了。”
“還真是可笑。”慕梓煙低笑道,“我救了你們,而你們最後卻讓我慘死。”
“煙兒,當初我之所以要娶你,那是因為……”冷寒峰低聲道,“是因著你身上有他們要的東西。”
“我以為是國公府,如今想想,想必是當初我無意中將東西給了你們。”慕梓煙看著冷寒峰說道,“那是什麽?”
冷寒峰猶豫了片刻,接著說道,“你想不起來?”
“倘若能夠記起,我為何要問你。”慕梓煙冷聲道。
冷寒峰見她脾氣似乎變得不同,似是想起了第一次瞧見她時的口氣,與這一模一樣,他在想,當初她若是沒有失去記憶,後來,因為她這樣的口氣,他也會第一眼認出她來,可不至於最後,他們竟然會走到這個地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