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舊神未死
  殺死那個由邪教徒升華而成的偽神之後，鍾曄沒有立即離開這裡。

  他向著方才教堂的位置走過去，盡管教堂已經被他劈成兩半，又遭到了剛才戰鬥的波及，但依舊有部分保持著完整。

  一線筆直的陽光從門口向內部延伸，越過了陰謀之神的屍體，將整個教堂一分為二。

  讓鍾曄感到驚訝的是，哪怕這個教堂已經被劈成兩半，就連那個只剩下軀乾的石質雕像也斷裂了，那具坐在石椅上的屍體卻沒有出事。

  “陰謀之神……真的死了嗎？”

  站在屍體前方，鍾曄顰蹙雙眉。

  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他都沒有從屍體上感覺到任何的生機，沒有任何‘活著’的感覺。

  在他看來，陰謀之神應當是死了。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剛剛得到的賜福又是怎麽回事？

  雖說沒有那個賜福，他也能殺死之前那個偽神，但沒辦法那麽快。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凡人，頂多是近戰強了點，精神意志堅韌，並且能夠吸收能量傷害而已，還是會受到神靈權能的影響。

  如果是一個正統的神靈，以祂們那不死不滅的特性，就算不動用權能和神力，也能以傷換傷把他殺死。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三個‘神靈’級別的敵人都只是偽神。

  阿德裡安足夠強大，戰鬥到最後的時候卻為了不讓自己的身體被邪神奪舍而自殺了。

  迄今為止，鍾曄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正牌神靈，那也不是他可以對付的。

  所以，他不是很了解‘神靈’這種特殊的存在，不明白陰謀之神究竟有沒有徹底死亡。

  鍾曄嘗試呼叫了一下神靈，可惜的是，他並沒有得到回應。

  望著這具毫發無損的屍體，苦惱地抓了抓頭髮，然後歎息一聲，鍾曄伸手把屍體抓起，扛到自己肩上。

  屍體也是會‘說話’的，哪怕神靈的屍體沒辦法使用死靈法術喚醒，可是從屍體上的一些痕跡，也能發現很多事情。

  不過現在距離陰謀之神死亡應該過去了許久，時間至少在八年以上，不然那個邪教徒也不會謀求成神。

  返回布倫瑞克花的時間就比來的時候多了許多，因為鍾曄不再像之前那般著急，沒有奔跑。

  差不多用了一個半小時，鍾曄才把屍體扛回了布倫瑞克。

  他那扛著一具屍體的形象確實讓人難以恭維，哪怕他入城的城門就是他之前與魔術師戰鬥的城門，衛兵都認識他，但看到他扛著一具屍體走進城市，不禁心裡犯怵。

  走進城市之後，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鍾曄，不過大多都隻敢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帶著孩子的成年人急忙抬手遮住孩子好奇的視線，自己也把目光避開，以免被那個‘凶人’注意到。

  鍾曄扛著乾癟的屍體穿過半個城市，進入了教堂之中。

  他注意到，在進入教堂的時候，教堂的神像並沒有對他肩上的屍體產生任何反應。

  神像的‘驅逐邪惡’是永固效果，如果這具屍體依舊是‘邪惡’的話，神像肯定會對此做出反應，如今沒有反應，就說明了要麽這具屍體不是陰謀之神的屍體，要麽就是這具屍體是一具真的屍體。

  ——哪怕一個人生前作惡多端，也沒人能說他的屍體是邪惡的，畢竟那只是一堆肉塊而已，真正邪惡的東西是那個惡人的靈魂與意識。

  “閣下，您回來了！”

  教堂裡的神職人員，無論是學徒還是正式聖職者，他們都認識鍾曄，看到鍾曄回到了這裡，便急忙行禮。

  不過，即便是神職人員當中，也有很多人不清楚鍾曄離開布倫瑞克是為了什麽，所以看到他肩上扛著一具屍體，不免感到疑惑。

  禮拜堂畢竟是神聖之地，把一具乾癟的屍體帶進來未免也有些……不太禮貌。

  鍾曄向問候的聖職者點了點頭，扛著屍體徑直走向禮拜堂後方，一邊走，一邊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陰謀之神的屍體了。”

  跟隨在鍾曄身邊，準備聽從吩咐的聖職者聽到這句話，當即就愣在了原地，望著鍾曄的背影，啞然無言。

  片刻之後，她打了個激靈，急忙跟上去，急切問道：“閣下，您確定嗎？”

  鍾曄搖頭，如實道：“我不確定，只是有所猜測而已，我把這具屍體帶回來，正是為了讓你們幫忙檢測。”

  “那、那我現在就去通知主教大人他們！”

  聖職者一跺腳，慌慌張張地跑開。

  一具神靈的屍體，特別是這具屍體還可能是一個被諸神通緝的邪神，這怎麽能讓聖職者不感到激動和慌張？

  鍾曄把屍體帶到了之前開會用的房間，房門沒鎖，他輕輕一推就打開了。

  他走進去，把屍體平放在一張桌子的桌面上，便拉來一張椅子，等待主教他們的到來。

  沒多會兒，走廊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鍾曄轉頭望去，看到布倫瑞克太陽教會的主教從門外跑了進來。

  主教與鍾曄對視一眼，視線隨即轉移到桌上的那具乾癟屍體上。

  噔噔噔！
  主教走到桌旁，低頭仔仔細細地看著屍體。

  其他聖職者也圍了過來，一具神靈的屍體，對於他們來說誘惑確實很大。

  “能確定這就是陰謀之神的屍體嗎？”

  鍾曄不知什麽時候悄然起身，來到桌子旁邊，突兀發問。

  主教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施放了一個神術，可是這個神術落在屍體上，並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看到這個反應，主教面色複雜地說道：“至少可以確定，這確實是一具神靈的屍體。”

  任何神術都對神靈無效，無論那個神靈是否被認定為邪神，無論那個神靈是否活著。

  唯有向神靈祈禱，獲得自身信仰神靈的許可之後，神術當中才會出現神靈的威能，才能夠傷害到神靈。

  於是，為了確認屍體的具體身份，主教和一眾聖職者拿出幾份卷軸，鋪在屍體周圍，然後開始向太陽神祈禱，懇請無上之光降下威能。

  聽著他們一遍又一遍的祈禱，鍾曄忽然有了一種‘他們是不是在打騷擾電話’的錯覺。

  眾多聖職者第七遍祈禱結束後，在桌面上鋪開的卷軸散發出帶著幾分溫暖的陽光。

  聖職者們因此振奮起來，如果不是有所克制，恐怕早就開始手舞足蹈。

  當光輝散去，展開的空白卷軸就印上了一大段文字。

  “這是上一任的陰謀之神……”

  主教湊近看了幾眼，眉頭微皺。

  看著卷軸上的信息，鍾曄突然說道：“知識教會那裡，是否有保存與陰謀之神相關的書籍？”

  “這……”

  聖職者們面面相覷，他們當然知道鍾曄想要做什麽。

  可是，如果真要進一步確認的話，豈不是在質疑無上之光的權威？
  主教也遲疑了片刻，隨後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如果您……實在是想要再確認一遍的話，我們可以給您提供通訊通道，但我們不會為您代勞。”

  “可以。”鍾曄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距離理解最遠的感情就是‘崇拜’，作為太陽神的虔誠信徒，他們衷心的不想否認這個結果。

  可是，鍾曄在那個教堂看到的雕像面孔分明就是如今被放在桌上的這具屍體。

  但……誰又能保證上一代的陰謀之神不能有一個自己的教堂保存下來了呢？

  太陽教會的聖職者幫鍾曄接通了知識教會，鍾曄把自己的請求說明了一下，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他就拿到了一幅畫的複印版。

  畫中所描繪的是諸神一直以來通緝和追殺的那個陰謀之神的雕像，鍾曄用畫與那具屍體一對比，聖職者們才敢承認，這具屍體的身份就是原來那個陰謀之神！

  “陰謀之神已經死去了至少八年，那麽這八年來，那個邪教徒作惡時用來遮蔽自身行動的陰謀之神神力，恐怕就是從陰謀之神這裡取來的……”

  鍾曄不禁聯想到了自身，他好像也是這麽一種情況。

  ——在貝爾格萊德，他獲得了夢神的部分權能，並且也是一直在使用。

  然而，這具屍體已經被太陽神欽定為‘上一代陰謀之神’，這說明了，之前給予他賜福的並不是這具屍體。

  而那個邪教徒也不可能是陰謀之神……

  “——在這個圈子之外，還有一個暗中窺伺的‘隱藏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