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封家書
“你們可以跟中原通信?”吳崢指著鸞音手上的住封道。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鸞音一臉跟看傻子似的看著吳崢笑道:“咱們可是皇帝禦下的的密碟司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那豈不是也太廢物了?”
“那就好那就好。”吳崢開心的道:“我這兒有封信你幫我寄一下唄!”
“寄信?你當我們密碟司是什麽了?驛站嗎?”
“幫個忙唄!這封信對我很重要。”
鸞音看了看吳崢,猶豫了下道:“要寄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有什麽好處?要知道動用密碟司的人力物力給你寄信,這對我來說可是假公濟私啊!沒有好處我可不乾。”
“甜瓜,一籃子甜瓜。”吳崢伸出一根手指道。
“甜瓜!”鸞音含著手指頭,愣愣的看著吳崢像是知道是好吃的,但又不知道是什麽。
“對甜瓜,麥芽糖做的,這麽大一個……”吳崢拿手指比劃了一下道:“色澤金黃粘有芝麻,吃起來又脆又甜又香。”
“那你籃子有多大?”
鸞音看起來是個小孩子,但實則個老怪物,還怕吳崢在籃子上動手腳叫她吃虧。
吳崢笑了笑,手手比劃道:“這麽大的甜瓜至少十個。”
“成交!”鸞音滿意的點了點頭。
“把你的紙和筆借我一下……”
吳崢就在這裡茶館的二樓上給宋飛兒寫了一封家書,家書這東西很奇怪,提筆之前總覺的自己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正提起筆寫的時候卻又不知道從何處落筆。
眼看太陽就要落下,吳崢手紙卻是半字未落,但心裡卻滿滿都是二人美好的回憶。
這種感覺即痛苦又甜蜜,思戀的人兒遠在天邊,但這一刻他卻走進了自己的心間。
下得樓來,早以等的無聊的鸞音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吳崢道:“你這信寫的可真夠久的,太陽都快落下山了,我還準備問問你要不要油燈呢!沒想到你自己到下來了。先說好了,我答應給你寄的是信不是書,你要是想讓我給你寄書的話,那這價碼得另算。”
吳崢微微一笑,將寫好的家書拍在了她的小腦袋上:“想訛我,門兒都沒有。”
鸞音將信封從腦袋上拿下來感覺輕飄飄的,又對著夕陽看了看,裡面最多也就只有兩張紙而已,不由疑惑的道:“就這兩頁紙你也用得著寫這麽半天?你是不會寫字嗎?”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咦!酸溜溜的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鸞音搓了搓雙臂好似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似的。
“好詩好詩啊!吳大夫果然大才……”
茶館裡的人不由一愣,回頭望去卻不知什麽時候慕容靖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不光是他,還有只要他出門就絕不離他左右的一隊精衛,茶館裡的人一見這架勢,早以嚇的屁滾尿流,轉眼之間就做鳥獸散,跑了個乾淨。
鸞音帶著小喬跟扎娃上了樓,慕容靖到是沒有主意鸞音,她就只是一個分不清前胸跟後背的小丫頭一個大老爺們兒誰會在呼她?
到是扎娃離去時,到是讓慕容靖不輕意的掃一眼。
“王爺,你怎麽來了?”
慕容靖道:“聽砂昆說宮裡出事了,本王擔心吳大夫的安危便去皇宮尋你,結果卻沒想到吳大夫居然跟美人一起在這裡喝茶,害得本王好找。”
“王爺錯愛了,吳某爛命一條怎擔的起王爺的親自為我奔波?”
慕容靖笑道:“要說別人肯定擔不起,但你吳大夫一定擔的起,就光吳大夫剛剛所吟之句,本王這次就不虛此行。”
“王爺也是好詩之人?”
“說來慚愧,本王雖然好詩奈何卻沒有吳大夫這樣的大才啊!不知本王今天可有耳福能一睹此詩真容?”
吳崢笑道:“這有何難,王爺既然想聽吳某念就是了。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裡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聽著吳崢的吟誦,慕容靖一臉如此如醉的連連點頭,末了睜開眼睛看著吳崢道:“看得出來吳大夫這是想家了?”
“吳門出門已兩月有余能不想家嗎?”
慕容靖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吳大夫放心,本王像你保證你跟你娘子會有相見的一天的。”
“那吳某先謝過王爺了。”
慕容靖揮了揮手,表示此事跟本就不值一提,旋即朝候在外面的砂昆道:“取本王的紙筆來。”
洮硯、宣筆,徽墨、宣紙,全都是好東西,樸素又不失雅致,低調又不失貴氣,放在戎馬一生的慕容靖手裡,這此東西就你是他打劫來的,放在這裡充門面。
但看那硯台,吳崢知道這些東西還真都是他的,因為硯台這東西需要養,就跟喜歡喝茶之人手裡的茶壺一樣,你要是不養它不懂得的怎麽去養,它就會發臭。
而慕容靖的這方洮硯雖然沒有所謂的包漿,看上去很清新就跟新的一樣,但看見墨盤就知道他經常在上面的磨墨。
這讓吳崢沒想到這慕容靖骨子裡居然還是一個雅人。
磨墨這種事慕容靖沒有假手他人,自己拿著一根印有蘭花的墨條三兩下就將墨磨好了,提起筆熟練的蘸了些墨,在宣紙上筆走龍蛇,唰唰兩下就將吳崢剛剛所念的這首《雨霖鈴》抄了下來。
他的字很好看,在吳崢看來絕對已經到了大家的級別,沒有鐵鉤銀劃的氣勢,但柔和圓潤之間卻又暗含鋒芒。
怎麽說呢?就像是一片開的火紅的玫瑰花,花是好看但卻又花中帶刺,你要是只看見花的美麗沒有留意花莖上的荊刺的話,那你就等著頭破血流吧!或者命都得搭上。
“好字!就王爺這一手字,吳某是自歎不如啊!”吳崢拍案叫道。
最讓慕容靖得意的就是他這一手字了,聽吳崢這麽誇他也不由哈哈一笑,那是真的因為開心而笑,可不是客套。
“吳大夫謬讚了。”慕容靖端詳了一翻自己的字之後,旋即又說道:“不過本王這一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能也就只有這一手字了。可惜啊!葉東城送給本王的那兩壇好酒被你跟砂昆那狗東西一起喝完了,不然此時好詩好字在此,再有好酒助興,那絕對是人生一大快事。”
“好酒沒有,但這茶館裡的酥油茶到是不錯,王爺要不要嘗一嘗?”
“不瞞你說這酥油茶的名字本王也聽說了,只是一直未得一嘗。”
“那王爺嘗嘗?”
慕容靖點點頭,早有候在櫃台那裡的龍十八立刻就吩咐人送上來了兩碗,只是剛端上來就被人給攔住了。
王爺的飲食豈容馬虎,更何況如今還死了一個右王,吐谷渾這剩下的最後一個王爺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於是經過了三道安檢之後,這兩碗酥油茶才被砂昆那貨給端了上來。
如今的吐谷渾是一個多名族的國家,但大體上可以分著三類,一類是吐蕃人,一類是羌人,還有一類就像是慕容靖這樣的漢人。
但是在經過數百年的雜居之後,這三類人如果不看服飾的話其實已經很難分的清了。
就拿慕容靖來說他老娘是吐蕃人與羌人的後裔,老爸則是吐蕃人與漢人的後裔,像他這樣的家庭在吐谷渾裡其實還有很多,但能像他這樣依然保持著漢人一些傳統的人卻是已經不多了。
慕容靖喜歡書畫,喜歡詩詞歌賦,在吳崢看來他其實在是某中意義上在為保住祖先的血脈而努力抗爭。
雜交也有雜交的優勢,就像是雜交水稻一樣就不是傳統水稻可以相掄並論的。
所以慕容靖論打仗論武力也是一把好手,可以說他是一個文武雙全的王爺,像他這樣的這樣的王爺整個吐谷渾只有一個。
要說他不想去松讚告吉的龍椅上去坐一坐,打死吳崢也不相信。
他的老娘看不慣他不喜歡他,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
而酥油茶配上精致的糕點這種吃法,在慕容靖吃過一次之後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他這一生的最愛。
很多年以後,當慕容靖想起在某個初秋的午後,夕陽將最後的一點余暉從窗台上灑進來,將整個茶館映的一片通紅,他與吳崢就坐在那晚霞般的小茶館裡,就著酥油茶吃著精致的點心,一起談詩論賦的畫面。
這個畫面也成了他這一生中得美好,最引以為傲的回憶。
老砂今天看吳崢的眼睛有上結躲躲閃閃的,做了虧心事的人眼睛一般都是這個模樣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因此吳崢看見砂昆時心裡一點都不感到奇怪,對於早上發生的事吳崢就像不知道的似的,對砂昆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友善。
但吳崢越是這樣不把早上事放在心上,砂昆就越是覺的自己愧疚,哪怕吳崢就是對他拳打腳踢,結結實實的打他一頓,也比他現在這樣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強啊!
幾隻都想跟吳崢解釋解釋,但礙於慕容靖在場他又只能無奈作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