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寶刀未老(一)
伍阡笑而不語,一幅賣關子的樣子先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的喝了一口。
吳崢等不了了問道:“世伯該不是沒想過送小侄回去吧!”
“賢侄在吐谷渾住的不如意?如果是外面那些雜碎煩了你的話,老夫這就去把他們全收拾了,讓賢侄眼不見為淨。如果是對眼前這座府邸不滿意,只要賢侄開口整個吐谷渾除了皇宮之外的所有的地方都任你挑,不管是新建還是現有的府邸包你滿意。”
“王府也行?”
伍阡笑道:“左王府怕是不成,但右王府應該沒什麽關系。”
吳崢不由吸了口冷氣:“嘶~你們到真舍得下血本,可是小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四品院判,怎麽擔得起左王殿下如此厚愛?”
“賢侄莫是嫌官小了?這個也好辦,反正葉東城的這個國師當的也不安分,只要賢侄點頭以後這吐谷渾國師就是你了。咱們吐谷渾沒有左右二相,這國師一職可謂是位極人臣,再往上走那可就得稱王了,但這樣的話王爺不喜歡。”
“世伯你這話說的人很沒有安全感啊!”
伍阡微微一愣,笑道:“這是為何?”
吳崢說道:“世伯是個明白人,小侄也不跟你打機鋒,還記得上次太后那事嗎?當時王爺可是打算把小侄給賣了來成全葉東城,可是這一轉眼王爺又想把葉東城給賣了來成全小侄。
不得不說王爺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但小侄實在是沒膽子敢信啊!”
“王爺當初也是騎虎難下,這也沒有第一時間去宮中尋你,可是事情一解決之後王爺還不是親自帶人去尋你了嗎?當天你們在茶館之中品詩論賦的場景,老夫還歷歷在目。”
“小侄那時不是怕王爺要我的小命嗎?對了世伯,萬一哪天王爺不爽了想要小侄的小命,世伯可會手下留情?”
“當年老夫欠你師父一條命,但二十年前也已經還清了。”
“明白,這樣吧!正事先放一放,容小侄再好好想想,今天與世伯好不容易相認,咱們聊點開心的。還有就是,世伯還請你高抬貴手放我家那丫頭進來吧!不然等下連個添酒的丫頭都沒有豈不掃興?”
伍阡好奇的看著吳崢問道:“老夫看你武功平平,你是怎麽知道那小丫頭被老夫治住了?”
吳崢笑道:“我家的丫頭都有一個好奇怪,那就是天黑之前必定回家,如今天都黑了都還不見那丫頭回來,這不是被世伯治住了還能是被葉東城抓走了?”
伍阡呵呵一笑,隨意的用筷子夾起一粒回香豆像外一扔,那豆子就跟子彈似的嗖的一聲從吳錚的耳邊一閃而過,打飛了一片落葉之後發出了一聲好似打在了沙袋上的悶響,接著便聽見院子外傳來了小喬的一聲悶哼。
“世伯……”
看見吳崢緊張的樣子,伍阡笑道:“放心那小丫頭沒事,不過看起來你好像很關心那小丫頭。”
“世伯說笑了,只要是小侄認識的人,不管是死是活小侄向來都很關心。”
“你這小子還真跟你那師父很像,不過世伯還是不得不說你兩句,你小子現在還太嫩,所以關心好自己的人就是了,至於其它的人還是少關心為妙,省的給自己若來殺身之禍。”
小喬進來了,幾乎就是從院牆外一個飛跟鬥翻進來的,看了看與吳崢坐在一張桌子上的談笑風聲的伍阡,眼中充滿了警惕。
“小喬別傻站在那兒了,去!給我跟世伯再取些酒來。”吳崢掂了掂酒壺,示意裡面已經一滴酒都倒不出來了。
“公子!”小喬很是不放心的望著吳崢。
吳崢笑道:“沒事去拿酒吧!這是我世佰跟我大師父那可是生死之交,所以你去拿酒時記得將我替大師父珍藏的那壇燒刀子拿來。對了世伯不知道你的酒量如何?如果不好的話,咱們就喝水酒算了,這燒刀子就算了。”
伍阡呵呵一笑:“老夫的酒量還算湊合,十壇八壇的不在話下。”
“那就好,小喬去拿燒刀子來,今天我跟世伯不醉不歸。”
沒過一會兒小喬便抱了一隻十斤大小的酒壇過來,上面貼著一張方片紅紙寫著六十的字樣。
當然這六十兩個字在伍阡的眼裡那就是兩個怪模怪樣的符號了,因為吳崢寫的是阿拉伯數字,為的是表明這酒的度數。
六十那就是六十度,這些都是當初為了給麻讚治狐臭時蒸酒精剩下的。
小喬揭開封泥一股龍鬱的酒香便撲鼻而來,伍阡聞這酒香整個人就不由一震,顯然這老貨活了這麽久也沒有見過如此香醇的高度酒。
不說別的,就這濃鬱的酒香對於這個世界喝慣了十來度水酒的人來說,這感覺都仿佛能把人給聞醉。
小喬想將酒倒進酒壺裡,結果卻被伍阡一把守了去,對著壇口聞了聞不由讚道:“果然是難的好酒。早就聽聞賢侄會釀造佳釀,當初聽聞你被葉東城逼著釀酒時,老夫還在為賢子感到可惜,沒想到葉東城得到的居然都只是些皮毛,好本事賢侄都藏著呢!”
吳崢笑道:“世伯過獎了,其實釀酒這東西講究一個天地人合,鄂陵湖乃是古寒之地,物質貧瘠,無好山亦無好水,加上我那二弟又是以一群奴錄人釀酒,這能出好酒才怪。”
這本就是吳崢隨口瞎編,目的是為了堵住伍阡想要他所認為的釀酒的真正秘技。
誰知伍阡一聽,卻一臉本該如些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賢侄此話說的在理,老夫也是到老了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哦!世伯也知道釀酒之法?”
伍阡搖了搖頭說道:“萬法歸一,殊途同歸而已,這世間的一切的運行都尊循著大道的軌跡,不管是你賢侄釀酒還是老夫追求的武學巔峰,煉到極處其實都是一個道理。”
說到這兒伍阡便在桌上扒拉出兩隻大碗,酒壇一翻壇中酒液便迅速落進碗中將大碗填滿。
“賢侄,請!”
“世伯這是說那裡的話,該是小侄敬世伯才是。”
“呵呵,你我何須如此客氣,今日喝的是你師尊的美酒,你小子要是不先喝,以後把這事怪到老夫的頭上,你那小氣的師父還不大老遠的來跟老夫拚命?”
“那小子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吳崢便端起一碗來,直接往嘴裡灌,六十度的酒喝進嘴裡那就跟刀子似的,這麽久沒喝了吳崢也不禁覺的有些不適應,不過不要緊多喝幾碗也就習慣了。
一碗酒下肚,吳崢長長的吐了口酒氣,頓時覺的渾身舒坦,暖洋洋的就跟出了一聲大汗一樣過隱。
只是以前喝這樣的酒怎麽沒有這樣的感覺?難不成這喝酒也有小別勝新婚的效果?許久沒喝了,這一喝爽感翻倍不成?
伍阡端著酒碗,眼睛卻在認認真真的打量著吳崢反應,如果吳崢真的在此酒之中做了手腳,不管多麽溫和的毒藥在如此烈酒的催發下,不出幾息也定會發作。
但可惜的是吳崢的反應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口吐白沫四腿抽搐,反而是滿面紅光,整個人變的神采奕奕起來。
難不成這就只是一壇普通的烈酒?但聽吳崢之前說話的口氣,伍阡確信這酒肯定沒那麽簡單。
吳崢看了看端著酒碗不喝的伍阡,疑惑的問道:“世伯怎麽不喝,難不成是被這酒味給嚇到了,還是在擔心小侄在酒中投毒?”
伍阡呵呵一笑:“如此美酒以老夫的歲月也是憑生僅見,實在是有些舍不得喝啊!”
吳崢笑道:“再美的酒也是拿來給人喝的,這就是酒的宿命。既然世伯都說此酒好,還請世伯喝它時不要浪費才好。”
“浪費?”
“小侄聽聞武道高深之人,都有用內力把酒逼出體外的本事,世伯你該不會如此糟踐這美酒吧!”
“呵呵,賢侄說笑了。”
說完伍陌端起酒碗就往自己的嘴裡灌,他也想喝的如吳崢那般瀟灑,但可惜這酒夜一入口就跟刀子似的,刮著他的嘴巴往喉嚨裡鑽。
一入喉又跟烈火似的,讓人忍不住想往外噴。
但伍阡怎麽說也是一帶武學宗師,這喝酒怎麽好意思輸給吳崢這樣的後輩?
強忍著想要噴出來的衝動,一下兩下三下,終於將這一碗酒全給灌進去了。
酒碗啪的一聲砸在桌子上,長長的打了個酒嗝,那味道比這六十度的酒氣還衝鼻子,也不知道這老貨有多少年沒刷過牙了。
“世伯此酒如何?”吳崢笑道。
伍阡看了一眼自己的酒碗,一臉納悶的道:“你師父真的能喝這樣的酒?”
“世伯這是說什麽話,小侄剛剛不是也話了嗎?難道家師還能不如小侄?小喬還愣在那裡幹什麽?沒看見我二人的酒碗都空了嗎?”
吳崢將酒碗向前一推示意小喬給自己滿上,於是又是兩碗滿當當的酒擺在了上桌上。
吳崢看著這酒碗卻是笑意連連,而伍阡這老貨盯著酒碗卻覺的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不禁在那裡直咽口水。
這酒喝進喉嚨裡就跟火燒似的,這喉嚨能不乾嗎?可是讓伍阡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吳崢這小子怎麽喝這酒卻屁事沒有,反而還越喝酒興越足?
“那個世伯第一次喝這種烈酒是有點不適應,要不先吃兩口菜緩一緩再喝,這一碗小侄就不陪你老人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