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倀鬼
這一切都收入在遠處喝酒的路山長眼中。
數百道雷符疊加在一起的威力不可小覷,遠處的酒鋪自然遭到了波及。
路山長和老驢就坐在唯一一張完好無損的桌子旁,他們的腳下則是一片狼籍,酒鋪老板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周圍數不清的粉塵飛舞。
但奇妙的是,就像是他們周圍有著一道無形的屏障,飛塵剛飛到路山長身旁,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路山長杯中的酒液仍清亮如許。
“有趣。”
路山長輕輕抿了一口酒液,笑道。
“你失算了,五雷符並沒有換回春秋筆。”
路山長身後的老驢開口。
“這就是我所說的有趣之處,命運已經開始改變了。”
路山長笑道。
“那確實很有意思,你要親自動手麽?”
老驢問道。
“不,他會來找我的。”
路山長說道。
說完,路山長身後的地面長出一枝綠色的嫩芽,嫩芽不斷長大,直到成為一株粗壯的梅樹,雪白的梅花洋洋灑灑開了滿樹,花瓣不斷落下,落在路山長和老驢身上,一人一驢如幻影般消散在鬼市。
就在這時,九尾狐突兀的出現在酒鋪中,他看了看酒鋪中唯一完好無損的一張桌子,又聞到空氣中的淡淡梅香,他皺了皺眉。
……
平康坊。
裴彥漸漸恢復知覺,他隻記得自己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在夢中自己變成了一顆大桃子,有無數的果蠅在他身邊飛舞,嗡嗡作響,攪得人心煩意亂。
他緩緩睜開眼睛,入目則是院中的那株大桃樹,樹葉隨風飛舞。
而在自己身側,亦常小和尚正在念念有詞,寶相莊嚴。
嗯,看來果蠅找到了。
“閉……閉嘴!”
裴彥一出聲就嚇了自己一跳,他的聲音異常沙啞。
“裴施主,你醒了!”
亦常小和尚先是一愣,隨後激動道:“我給你倒杯水,你先別動,我去叫阿福施主他們過來!”
說完,亦常小和尚將一杯涼茶塞入裴彥手中,然後激動的朝裡屋跑去。
裴彥將自己手中冰涼的茶水一飲而盡,一股溫潤流入肺腑,裴彥不由得舒服了許多。
“裴公子,你醒了!”
不一會兒,羅捕快李非等人皆從裡屋中走出。
黑貓阿福輕盈的跳上石桌,臉上滿是惱怒之色:“小子,你太衝動了!你知道麽?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你就歸西了!”
“這不是沒事麽,在那種情況下,只有賭一把。”裴彥說道:“對了,林秋那個家夥呢?”
“在亦常大師的房間,他還沒醒,我去將他帶出來。”
羅捕快自告奮勇。
很快,林秋被抬到小院中。
眾人圍著昏迷不醒的林秋。
羅捕快對於昏迷的犯人有著極其豐富的處理經驗。
只見他倒了一杯涼茶,一口吞下,在眾人極其嫌棄的目光中,猛地噴向林秋!
“下……下雨了!”
林秋猛地一震,從地上半坐起來,一臉迷茫的朝四處張望。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裴彥幾人,最後,在林初雪那裡定了片刻,隨後,他像是反映過來,驚恐的彈跳起來,踉踉蹌蹌的就要向門外逃去。
然而,還沒有邁出幾步,一道金線如靈蛇般奔襲過去,將他捆了個結實。
“看來,我們已經知道問題出在誰身上了。”
裴彥伸了個懶腰,淡淡說道。
眾人的眼睛齊齊看向林初雪。
林初雪眼睛中滿是迷茫,她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他躲的是我?”
答案顯而易見。
羅捕快見狀有些著急,走到林秋身邊,惡狠狠的拽起林秋的領子:“說,你見了初雪,為什麽要跑?”
“我說了,你們能放我走麽?”林秋看了一眼還在迷茫中的林初雪,又驚恐的收回眼神,轉頭對羅捕快又補充道:“我早就無罪了,只是沒有地方去,才住在監獄。”
“只要你告訴我,為什麽你一個死都不怕的人,為什麽見了初雪會逃,我就放你走!”
羅捕快說道。
關乎到自己心上人的性命,羅胖子一反之前畏畏縮縮的模樣,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男子氣概。
“我是不怕死,我早就什麽都沒了,死對我來說,不過是解脫而已。”林秋冷笑著看了林初雪一眼:“可若是跟她在一起,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聞言,眾人皆是一臉迷惑。
“你說清楚!”羅捕快揪住林秋的領子,將其提起來:“你說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聽我慢慢跟你說。”林秋被羅捕快提溜著,他也不生氣,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望著羅捕快:“想必你們都知道,我家是江湖世家,常年在江湖中遊走。行走江湖,最重要的除了混飯吃的手藝之外,還要懂得各地的規矩。
只有遵守規矩,人才能活得長久。
既然你們能入鬼市,也能明白,這世間,除了人類之外,也存在神鬼之物。
我們跑江湖的,不僅要遵守人類的規矩,還要遵守神鬼的規矩。
而有的時候,神鬼的規矩比人類的規矩更為重要。
壞了人類的規矩,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趕出這個地方。
若是壞了神鬼的規矩,那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了,少說也要留下一條命去,更為甚者,還會遺禍子孫。
我這雙眼睛,雖是肉眼凡胎,但還算有些準頭。
我若是沒看錯,那丫頭是讓山君給盯上了。
被山君盯上的人,山君早晚會來取她的性命。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山君來取這小丫頭性命的時候,可不會顧及旁人。
若是別的妖怪,死便死了。
可被山君殺掉的人,可是會成為倀鬼,生生世世受那山君控制的!”
說完,林秋又看向眾人,咧開嘴角,露出了個難看的笑容:“要我說,你們也該離那小丫頭遠一點,不然,到時候變了倀鬼,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羅捕快聞言,他原本憨厚的臉忽然變得異常猙獰,他緊緊攥住林秋破爛的衣領:“初雪她一直在城中,從未出城,她怎麽會被山君盯上!不可能的!你是不是看錯了!”
林秋被勒的喘不過氣來,他不停的咳嗽著,但他看向羅捕快的眼神,卻分外憐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