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容謙沉吟著，深邃的眸久久落在她白希的臉兒上。依她的個性，怎麽可能用這麽認真的態度談請假。

  畢竟是自己家的公司。是什麽讓她疏離了他？

  “對，請假。”喬雲雪用力點頭，一百八十度的弧度。說明她請假的重要性，“財務部的主任辭職了，我會交待好米主管，日常工作她會處理好。大一點的事情，請容總親自處理。謝謝！”

  凝著她閃爍的晶亮眸子，容謙輕輕的：“我可以另外請個護士照顧你母親。”

  “不能。”她淺淺地笑著，“真要請個護士，我媽自己也請得起。我媽把我養這麽大，第一次能表達我的孝心，我可不能錯過。”

  “那……”容謙沉吟著，眸子似笑非笑。

  他此時的模樣別有一番韻味，令喬雲雪止步。她愣愣地瞅著他，有些愰神。如果洛少帆是縷陽光，令人眷念，那她現在的老公就是一杯陳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讓人不知不覺沉醉其中……

  容謙挑眉，眉眼含著獨特的韻味：“你管你媽去了，那誰管我？老婆不要我，還有哪個女人敢要我。”

  “容謙！”想吼他的，結果她卻又懊惱又無奈，聲音像撒嬌。恨得她一跺腳，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鼓著腮幫瞪著他，“沒人要？趙佩蓉不是陪了你三年？京華總部暗戀你的女人排成連！容謙，別以為我大度，就不記得這些事了？”

  “她們都不是我老婆。”容謙直接忽視yun婦的牢sao。那模樣，似乎相當欣賞她不經意間流露的酸意。

  “嘎——”再多的怒氣，再多的不甘，都敗亡在容謙一句話中。喬雲雪愣愣地瞅著容謙，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可是，你這個老婆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不夠漂亮不夠溫柔，門戶不配才華不配，又傻又天真。明明知道自己是有點笨，也從來沒想到要改進。我應該去廣告公司打個條幅，謝謝容先生的寬容放縱，我才活得這麽瀟灑自由，和自以為是的快樂幸福……”

  聲音嘎然而止，她未完的的抱怨，悉數吞進容謙薄唇。他的胳膊，把她緊緊嵌向自己的匈膛；他的氣息，覆住她整個身子，似乎能透過她鵝黃的薄毛衣，襲擊她的心兒。

  他一手摟過她的月要，一手卻觸著她微隆的小複，似與寶寶們親－密接觸。他的吻，奪盡她的甜美，也震撼她的心兒——他從來沒像今天這麽熱烈過……

  “雲雪……”容謙的聲音輕輕的，像三春的暖風般風過無痕。

  而她，慢慢地迷失在那種說不出來的韻味中。

  喬雲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總裁辦公室的。反正，當她回過神時，正站在外面的大辦公室。正站在凌雲岩辦公桌正前面。凌雲岩正笑盈盈：“總裁夫人慢走！”

  “嘎……”喬雲雪緩緩回神，感受著身上的熱量，尷尬得滿臉通紅，她努力讓自己鎮定，沒話也找話出來，“小凌，上次我在油畫街看到你……”

  “哦，我去找個人。”凌雲岩笑了，一臉忠誠，“一個比較重要的人。”

  “哦。”喬雲雪點點頭，“你可以問我，我對油畫街很熟。”

  “我再自己找找吧！”凌雲岩禮貌地保持著微笑，“謝謝您的好意。”

  “不謝。”這才邁開小小的步子，卻又不知不覺轉身，悄悄地偷窺著總裁辦公室裡面。她傻住了。

  容謙凝重中夾雜著困惑，困惑中又似有欣喜。然而，他深邃長眸幾乎沒有眨動——容謙在發呆！

  四平八穩的容謙居然會發呆？

  心中驀地狂跳，喬雲雪忘了保持總裁夫人的形象，撫著小複，飛也似地穿過眾多職員，小鳥般飛進電梯。

  回到財務部半天，她才平靜下來，叫進米甜甜：“甜甜，這半個月我不在，這裡的日常工作就交給你了……”

  把要交待的工作交待完，已到中午。有接到容謙的電話，說到五十樓用餐，可喬雲雪想了想，拒絕了：“我想去陪燕子。想陪燕子談談心。”

  容謙似乎沉思了數秒，才下決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喬雲雪笑笑，“我來的時候讓舒漁過來接我下班，再拒絕他不好。舒漁只怕已經在下面等我了。”

  “舒漁……”容謙沉吟著，沒有阻止。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懷疑舒漁有*動機。那個油畫家模樣粗獷得像個草原英雄，可一臉率真，正直得像個熱血沸騰中的少年。

  知道容謙的絕對放任，喬雲雪默默感動。拿起包，她下樓到門口等著。

  手機來電。舒漁的。

  “雲雪，我有個大客戶正在商談。你再等十分鍾，我就過來了。”舒漁似有些焦灼。

  “好。我不急。”安撫著，喬雲雪不由自主看了看五十樓，她剛剛應該讓容謙送……

  正想著，一幕熟悉的情景出現。

  那輛熟悉的奔馳停在門口，車窗落下，洛少帆微顯憂鬱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去哪？我送你。”

  想了想，喬雲雪坐了進去：“回家。”

  知道喬雲雪說的家是什麽，洛少帆一拐方向，朝“書香門第”開去。

  “乾媽，抱抱——”不想車後座傳來稚－嫩的聲音。

  喬雲雪嚇了一大跳，扭過頭，這才發現後座坐著洛天鵬小朋友。瞅著那張雖小但漂亮非凡的臉，喬雲雪淺淺笑了，想了想，她從手袋裡掏出個小玩意：“來，乾媽送你！”

  “我要抱抱。”小家夥不上當，有著自己的堅持。明明他只要溫暖的擁抱，啥也別想收買他。

  喬雲雪不由瞄瞄洛少帆。

  “怎麽了？”洛少帆笑，“我兒子，你至今還介意？”

  “不是這個。”喬雲雪有些悶，也有些釋然，“你兒子比你聰明。比你堅定，比你沉穩。少帆，你後繼有人了。”

  “哈哈哈……”洛少帆哈哈大笑，卻不無惆悵，“我一生卻敗在堅定二字，才會只有兒子沒有老婆，只有龍基沒有雲雪，只有名利沒有女人的溫存。我兒子當然不能再有這個毛病。”

  喬雲雪默然。靜靜地瞅著洛少帆，眸子慢慢濕潤……

  結果，基於洛天鵬小朋友的堅持，奔馳停下，喬雲雪上了後座，把小朋友抱進懷裡。

  小家夥可得意了：“乾媽好溫暖。爸，我長大了要把乾媽娶回家，冬天好幫我暖被窩。”

  “啊——”喬雲雪傻眼，“我……我記得，天鵬小朋友，你還沒到兩歲！”

  小家夥一臉不屑：“爸爸說了，只要把乾媽娶回家，就會很溫暖。”

  稚聲稚氣的小家夥一臉快樂，讓喬雲雪哭笑不得，但她警示地朝洛少帆使了個眼色。

  洛少帆還在笑：“沒老婆，沒女人。咱多可憐，難道還不能小小的幻想一下。雲雪，你要是覺得難為情，可以當作沒聽見！”

  “這能當作沒聽見麽？”小小咕噥著，喬雲雪說不了再多的話，洛天鵬小朋友不會有太多時間讓她和洛少帆抗議。她不再想這事，只和舒漁打了個電話，讓他到別墅來。

  回到家，燕子看到嫂子別提多高興了，橡皮糖般粘到喬雲雪身上，可一看到後面的一對父子，小臉兒立即變色：“洛少帆，誰許你來的？”

  洛少帆的脾氣卻越來越好，面對囂張跋扈的燕子，他隻笑了笑：“上次你可是請我來的。怎麽，過了河就拆橋，容謙雖狠，但還沒你這麽沒品。”

  “沒品的是誰呀！”燕子惱怒，“天天送玫瑰，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現在又送嫂子回家，你又安的是什麽心？你可別告訴我，京華地段太繁華，車流量人－流量都很多，你是剛好經過京華門口，順便送嫂子回家。”

  “你還真蒙對了。”洛少帆笑吟吟地點頭。

  喬雲雪張張嘴兒，卻沒說出來。事實就這樣的。

  “你給我回去。下次不許見嫂子。”燕子氣得臉兒通紅，“人生哪有那麽多巧遇。別以為我好欺騙，你別不是天天都特意經過京華大廈的吧？”

  “燕子……”喬雲雪傻眼。這丫頭這會兒真犀利。

  喬雲雪忍不住仔細打量洛少帆。

  洛少帆俊美的臉微微尷尬。

  喬雲雪沉默了。洛少帆啊洛少帆……

  尷尬的氣氛被稚－嫩的童音打破：“姐姐好漂亮，抱抱。”

  嘎——喬雲雪傻眼。難道洛天鵬小朋友見到誰都想抱？

  “不給你抱。”燕子撇嘴兒，“一個大花心蘿卜，一個小花心蘿卜。”

  小家夥也扁了紅紅小嘴兒：“姐姐不生氣，我老大後一定娶你。”

  “暈……”燕子搖搖欲墜地瞅著小朋友。臉兒都要變形了，“我人生的第一次被求婚，怎麽可以毀到你這小臭屁手裡。我哭……”

  “……”喬雲雪無語，眼睛抽筋，不由自主瞄向洛少帆——才不到兩歲，見女人就求婚，這習慣，也是他做爸爸的影響嗎？

  “天鵬，道歉。”面對兩份責怪的眸光，洛少帆也有些尷尬。

  漂亮小臉兒仰成四十五度，洛天鵬小朋友一臉困惑：“爸爸，你不是一直說，看到喜歡的阿姨，一定要立即娶回家，這樣才睡得安穩嗎？要不然，會有一天后悔的。”

  “……”這下換洛少帆無語了。尷尬地盯著喬雲雪，忽然一把抱起兒子，大踏步向外走去，“雲雪，下次見！”

  “爸爸，我要娶姐姐回家。姐姐好漂亮！”洛天鵬在老爸肩頭拚命朝燕子揚手兒，“還有乾媽……”

  小家夥的聲音漸漸遠了，再也聽不到。

  “哈哈哈……”這下換燕子得意了。可笑著笑著，燕子停了下來，困惑極了，“嫂子，這小娃可比他老爸可愛多了。”

  是啊，洛天鵬確實可愛。如果當初蘇青蘭大度些，安心些，就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情，現在多幸福……

  心中一動，喬雲雪試探著：“燕子，你對洛少帆改變觀感啦？”

  “改變？”燕子撇嘴兒，“我只是喜歡這小娃娃。唉，誰不喜歡小帥哥嘛！”

  喬雲雪想起了凌雲岩，笑了笑：“是啊，我也覺得，燕子更喜歡凌雲岩些。”

  “提他幹嘛！”燕子聲音小了些，“不提他。太小家子氣了。嫂子，以後都不要提起他。”

  聽起來似乎很絕情，可喬雲雪是個女人，對情感特別敏感，她敏銳地感覺到了燕子的惆悵，不由衝口而出：“要不，讓你哥經常帶他來家聚個餐吧！”

  “不用。”燕子的小腦袋輕輕靠上喬雲雪肩頭，“嫂子，我想是對他是有心動，但僅此而已。哥提醒我了，說凌雲岩有野心，他會把所有精力放在事業上，絕對不會讓自己兒女情長……”

  容謙看透了凌雲岩……

  喬雲雪不再提這些事，捏著燕子的腮幫：“好象最近氣色還好些了，長了點小肉。”

  “那當然。”燕子笑眯了眼，“你真以為我當財務部經理不操心啊！我也希望我可以幫哥的呢。上班我也要操心。現在養病，不用擔心，自然長肉了。”

  摸著燕子嬌－嫩的小臉兒，喬雲雪輕輕地笑了：“只要身體好就好。燕子，嫂子這段時間要陪老媽做手術，大概有半個月不回來。不過嫂子會打電話給你的，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

  陪燕子一起吃個午飯，喬雲雪才戀戀不舍地告別。

  燕子眼睛濕濕的：“晚上我跟哥說說，看能不能出來。如果可以，我就來陪你。我也舍不得阿姨呢！”

  “不用了。”心中一跳，喬雲雪身子有瞬間僵硬，瞅著燕子，眸中不知不覺有了歉意。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老媽，這樣百花齊放的春天，這樣溫暖的日子，燕子應該和別的姑娘一樣，和大自然親－密接觸，可如今只能窩在家裡養身子，連外面的風都不敢吹。

  “嫂子別哭。”燕子勸她，“我這是老－毛病，養好了就什麽事也沒有。阿姨年紀大了，更重要。”

  喬雲雪一把摟住燕子，淚珠滾落。

  回到夕陽畫廊，夏心琴正準備去醫院，喬雲雪便一起陪著去了。

  準備動手術的前一個星期內倒沒什麽，只是偶爾有幾次，可能是藥物作用，夏心琴疼得打滾。別的時候，她都十分安靜，偶爾，她的眸光會落到女兒身上。

  “媽，你有事情和我說嗎？”喬雲雪試探著。

  手掌停在女兒臉上，夏心琴不停的歎息，但她卻只是搖頭。

  可是喬雲雪想知道多一點，不知不覺會多說幾句：“媽，司徒……”

  “我和他們沒有接觸。”夏心琴面無表情，“這個司徒瀾就是個無情無義的雙面人。我們不理他。雲雪，你再要提這個人，我就不動手術了。我回家，你回容謙身邊。你也不再是我女兒。”

  “媽……”司徒瀾不是雙面人，還有個司徒奕。可老媽都說得如此嚴重，而且老媽明天就動手術，喬雲雪不得不閉嘴。

  “丫頭，如果容謙還算是個不錯的男人，我就……”夏心琴忽然沒再說下去。

  喬雲雪想起司徒瀾上次放的話，不由自主避開母親，悄悄打電話給喬承康：“爸，最近家裡沒事吧？”

  “沒事啊！”喬承康疑惑，“你不是昨晚才問過。家裡能有什麽事，天天都一樣。”

  “哦哦，沒事就好。”喬雲雪趕緊掛了電話。生怕一不小心說出不該說的話。

  容謙的電話也不多。

  喬雲雪默默摸著耳垂上的祖母綠耳環，心中一動，拿出他小時候的照片瞅著出神。那麽小，可俊美的輪廓，已經有他現在的樣子，讓人移不開目光。

  自從那天那個吻，容謙似乎也改變了些。至於哪裡不同，好像不太明顯。隻覺得有淡淡的暖流橫在兩人中間……

  “你現在在做什麽呢？”她喃喃著。似乎有著淡淡的思念，一個轉身，一個笑聲，腦海裡都會浮起他似笑非笑的長眸，和他不時緊抿的薄唇。

  那他呢？會不會對她也有種淡淡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