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視頻。”喬雲雪努力保持平靜，“幾天前，我就讓保安部和電腦部的人一起幫忙，看了蘇雅離開京華前的視頻。”

  “啊？”燕子驚呼起來，細長的眸子瞪大了，“嫂子，你還真去查蘇雅呀？”

  “視頻？”容謙沉吟著，眸光漸漸犀利起來——蘇青蘭找上他，會不會也找上她？

  不用喬雲雪回答，燕子已經忍不住了：“哥，嫂子一直覺得蘇雅有問題。可不，上次她硬是從悄悄從蘇雅電腦裡找出一組神秘數字，說蘇雅在這個文檔裡加了密碼，說不定就有問題……”

  容謙暗暗松了口氣。

  “帶我去看看。”容謙站了起來。

  果然，從燕子和喬雲雪在財務部的電腦上，都看到了那串神秘數字的檔案。容謙看完，長眸不知不覺瞄向喬雲雪。

  “那個……”喬雲雪默默移開目光，“容謙，我……是應該早點和你說。可是，從我第一天進京華起，發現暗戀你的女人真多。其中就有蘇雅，我和你在一起，她從一見到我就很不屑。冷嘲熱諷的事常有。所以我對她印象一直很不好。我是對她帶有私人情緒，所以當我覺得她可能會有圖謀不軌時，也不確定到底是我對蘇雅有偏見，還是蘇雅真的有這種動機。容謙，我並不喜歡平白無故地給人加罪名。”

  “視頻呢？”容謙問。

  “我拷在電腦裡了。”喬雲雪打開存檔，讓容謙看。

  看著那段視頻，容謙長眸深邃幾分。

  “能看出什麽來嗎？”喬雲雪小心翼翼地問。她看了好多次，可是就是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容謙輕輕搖頭：“這段視頻確實讓人覺得奇怪，但不足以說明她的行動別有深意。雲雪，你回五十樓。我再看看。這事雲雪就別煩了，我親自來處理。”

  “能多快處理完呀？”喬雲雪巧妙地問著，“這事讓我老惦記著。如果真能證明蘇雅有問題。我這心裡才放得下。”

  “我盡快！”容謙長眸輕輕掃過那張糾結的臉兒，“怎麽，不相信你老公的能耐？”

  “不是……”喬雲雪猶豫了下，“只是她人都走了二十多天了……”許多事都變成了沒有頭緒啊！

  容謙搖頭：“只要她如果真做了什麽事，總有馬腳。”

  燕子眸子靈動地閃來閃去，最後忍不住：“蘇雅真有問題麽？”

  容謙頷首：“真有問題。燕子，那些數據都是京華非計劃支出。如果被某些有心人利用，後果很嚴重。”

  “喔。”燕子小小的臉兒糾結起來。哥是沒有責怪她，可她還是聽出了哥聲音裡的遺憾。

  容謙淡淡一句：“公司重要資料，辦公室鑰匙等重要物品，除了我和董事會的人，誰也不能讓她動。”

  燕子乖乖地點頭。不再作聲。

  “雲雪上去休息。”容謙示意他要保持身邊安靜。

  “嗯。”喬雲雪應著，卻移不開腳步。好一會兒，她細細地補上一句，“容謙，我一直想拿到蘇雅的證據，可就是拿不到。害我都失眠好久了。所以，老公，你一定要盡快查。”

  好吧，她不想增加他的壓力，可現在非常時期，老天爺都會原諒她這小心思。

  “當然。”容謙不由自主輕拍她肩頭。

  喬雲雪不知不覺松了一大口氣，她把燕子悄悄拉了出去：“讓你哥慢慢看。說不出會看出問題來。”

  燕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別提多惱火了。想了半天，再也忍不住，一個電話撥過去：“蘇雅，你什麽有我的鑰匙？”

  “燕子麽？”蘇雅淡定的聲音傳來，“那鑰匙，不是燕子親自給我的嗎？”

  “你……”燕子憋氣兒，氣得抓著話筒的指尖抖動得厲害，“我什麽時候親自給你的？我怎麽本人都不知道？還有，我在家養病的時候，你居然私自出入我辦公室，你到底想幹什麽？”

  “為燕子分居解難啊！”燕子越氣，蘇雅越淡定。

  燕子說不上話來了。

  喬雲雪默默盯著那個話筒，表面還好，可心中的憤怒已經不能形容。但她不能發火，要淡定。冷靜才有思路，冷靜才找到到處理辦法。

  如果她此時被蘇雅氣得亂了陣腳，那她注定要輸給蘇雅。

  求蘇雅，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潛伏了六年之久，根本不可能接受任何協議。

  喬雲雪想了想，拿過燕子手中的話筒：“蘇雅！”

  “你和我哥蘇拓說話。”蘇雅要掛電話。

  “不，現在這句話隻對你說有用。”喬雲雪平靜地笑了笑，“我提醒你們蘇家，不管怎麽樣，你私自進出京華財務辦公室的視頻我們保存得很好。你個人不會再有可能成為別家公司的間諜。還有……說不定哪一天，這些可以黑掉你們蘇家的名譽。”

  “恭候大駕。”蘇雅只是柔若無骨地笑，“我一直在等你找上門來呢！不過，你先過了我哥那關再說吧！容謙麽……我本來覺得還可有可無，可被你一個油畫女佔了，我這心裡……一直沒有平衡過啊……”

  這算哪門子的理由？

  喬雲雪掛了電話。看著燕子鬱鬱寡歡，她擠出個笑容來：“沒事兒，有你哥在呢！”

  但願容謙這回能把人陰得死死的，讓蘇氏從此直不起腰來。但願……

  喬雲雪上了五十樓。

  凌雲岩一看見她，立即禮貌地站起來：“雲雪姐，總裁他……”

  “他在下面，我知道。”扯開個笑容，喬雲雪默默進了總裁辦公室。站了那兒，不知不覺撫上腹間，感受著胎動，不知不覺扯出個溫暖的笑容——也許，她現在什麽也不做，容謙會更放心些。

  “可是，我怎麽可能什麽也不錯呢……”喃喃著，她打開電腦，搜索著各種商業反間諜的辦法。

  唉，沒有辦法。

  時間過去了一天、兩天、三天……

  喬雲雪有些按捺不住，但看著容謙淡定平靜的眸光，她的心也不知不覺平靜下來。

  還有三天，她得穩住。

  瞅著容謙打電話，喬雲雪豎起耳朵聽著。容謙在聯系另外的房地產公司。

  蘇氏專派間諜潛伏競爭對手，這不是新鮮事。他得熟悉下別的公司之前都用了什麽伎倆，或許可以抓住死穴，一次把蘇氏搞定。

  幾個電話下來，容謙站起來：“雲雪，我出外走走。”

  “那個……”她緊張地問，“有希望麽？”

  “雲雪，需要時間。”容謙長眸若笑，捏捏她鼻子，“一口不能吃成胖子。不過，雲雪放心，總會查出來。”

  “喔。”她乖乖地點頭。

  容謙輕笑：“相信老公，才是個好老婆。”

  真傲嬌呀……喬雲雪翻翻白眼，他真有閑情逸致，成天就記得訓練她成為好老婆。

  容謙走了，喬雲雪也站了起來。

  與其在這裡坐著，不如多走走，說不定不同的事物一刺激眼睛和大腦，就忽然開竅了呢？

  十分鍾後，喬雲雪來到舒漁的畫室。默默看著舒漁畫畫。

  “怎麽了？”舒漁感受到她心情不平靜，放下了畫筆。

  搖搖頭，喬雲雪默默坐到舒漁面前，扯開個笑容：“舒漁，我一直在想，人要是有先知的本事就好。”

  “到底怎麽了？”舒漁擰眉，“丫頭，我們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

  “我在想事情。”喬雲雪綻開個淺淺的笑容，“舒漁，我工作上的事，和你說了也沒用。”

  “容謙最近對你好嗎？”舒漁最關心這個，故意開玩笑哄她開心，“我還等著他哪天遺棄你，我好把容先生他老婆拐回家，當寶藏起來，讓他找個半死。哼，誰叫他悄沒聲息就把油畫街的美人兒娶走。”

  “……”白舒漁一眼，喬雲雪哪看不出他心思，但她也故意說，“舒漁怎麽你和洛少帆一樣的想法。都盼著容謙倒。”

  舒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開個玩笑嘛！”

  坐了半天，一點靈感也沒有。喬雲雪站了起來。下樓。

  走到大街上，她東瞧瞧西瞧瞧。正想著，一輛奔馳在她身邊停下，很快搖下車窗：“雲雪，你一個人？”

  洛少帆啊？真巧。

  “不。”凌雲岩在前面。喬雲雪沒仔細說，隻淡淡一笑。唉，她現在連話都不想說了呀。

  “雲雪，我正要找你。”洛少帆打開車門，示意她坐進來。

  “怎麽了？”喬雲雪倒是後退了步。雖然她現在相信洛少帆，但和他保持適當距離總是好的。

  洛少帆眸光微黯，但聰明地不提她的疏離：“你看看這報紙。”說完，果然遞份報紙給她。

  《京華內幕》四個大字映入眼簾，喬雲雪瞪著好一會兒，才看向下面小字：“……據可靠消息，京華許多黑帳即將浮出水面……”

  “雲雪，這是怎麽一回事？”洛少帆比任何一次都嚴肅，“容謙最近得罪小人了？這東西一旦傳開，就是假的，可一人傳虛，十人傳實，到時京華就洗不清。”

  “謝謝！”她喃喃著。如果不是洛少帆告訴她，她根本還不知道有發生這種事。

  “謝什麽！”洛少帆倒是尷尬起來，厚著臉皮調侃她，“我又不是為了容謙，我是為了你。當然，如果真失去了容謙這個競爭對手，我會感到寂寞的……”

  “謝謝！”她回過神來了，拿著報紙，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跑去。

  “雲雪，我送你——”洛少帆提心吊膽地瞅著那個圓圓的身子，最後只剩一句，“慢點……”

  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喬雲雪撥上那個討厭的號碼。

  “喂，容少奶奶麽？”手機裡面傳來譏誚的聲音。

  “報紙上的新聞，是不是你們乾的？”喬雲雪壓製著憤怒，平靜地問。

  “你說呢？很好，找得還真快，不過我正好等著。”蘇拓聲音愉悅，“這麽小條新聞，容少奶奶不用怕。只是小小地提醒容少奶奶下，那件事該抓緊時間辦了。”

  喬雲雪語氣涼上幾分：“艻拓，你知不知道世上有一句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話，我剛好正想和容謙說說。”蘇拓心情不錯，“友情提醒，今天第四天了。”

  “我知道。”喬雲雪掛了電話，一把拉開車門，“雲岩，快帶我回公司。”

  一回公司，喬雲雪飛快下車，一路小跑著來到五十樓。

  “容謙，你看到這個沒有。”喬雲雪氣喘籲籲地問。

  打量了會，容謙淡淡笑了：“不過是些小計謀，正常商業競爭。”長眸卻不知不覺眯緊，顯然，被威脅的他還沒亂陣腳，蘇拓幾個人反而先亂了，不想再拖延時間，用這種方式來暗暗催促。

  “哦？”他的語氣令人莫名地心安，喬雲雪輕輕籲了口氣，“我們有希望找到蘇雅的破綻麽？”

  “蓄謀已久，需要點時間。”容謙頷首，“這事，雲雪就不用操心了。”

  “……”她怎麽能不操心呀。但看了看容謙，喬雲雪明白，容謙已經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靈機一動，她說，“容謙，有些事可以詢問下財務部的老員工。她來這麽多年了……”

  “我問過了，有收獲。”容謙含笑按著她坐下，“收集證據得時間。”

  容謙今天說了三次需要時間了……

  喬雲雪乖乖地保持沉默。。蘇雅潛伏六年之久，要一下子理清這無頭公案，哪有那麽容易。

  她還是安靜地等待、暗查。

  容謙瞄瞄她，忍不住伸出長臂，替她抿好被風吹亂的發絲，在她額上落上輕輕一個吻，聲音低低的：“爸最近心情不好，有時間可以去看看爸。爸盼著孫子快點落地呢……”

  她臉刷地紅了，淡淡的喜悅浮上心頭。悄悄推開容謙，喬雲雪上了洗手間，瞅著大肚子，慢慢綻開個傻笑——她也想快點生了呀，容長風會開心，爸媽也開心，容謙也不用夜夜強忍，只能乾親親。

  ava來電。

  她接起：“ava？”

  “忙麽？”傳來洛海華輕緩的聲音。

  “忙。”喬雲雪努力讓自己輕柔些，“ava，我現在沒有聊天的心思……”

  “不聊天。”洛海華安撫她，“我就是問問，事情有進展沒有。畢竟這事，關系可大了。”

  “是呀。”喬雲雪喃喃著，“關系可大了。”

  “你的看法呢？”洛海華不經意地問。

  “我的看法……”沉吟著，喬雲雪扯開個無力的輕笑，“我再過三個月就生寶寶了。我是……”她鼻子忽然就酸了，眸光瀲灩，“我是多麽希望，讓容謙看到我們的寶寶出來，一家子快快樂樂的。我知道……容謙他舍不得我。ava，我想明白了，結婚初時，我不孕，要和他離婚，他都不離，反而給我例出十大條件。現在我寶寶都快生了，他又怎麽會離。我如果和他提離婚，我老公會傷心。”

  “那……你打算怎麽辦？”洛海華隱隱焦灼，“我那天的意思是……你老公好好的，後面才有辦法力挽狂瀾，有足夠的時間推倒那些圖謀不軌的人。”

  心中一動，喬雲雪陷入沉思——ava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果真的什麽辦法也沒找到，但有一件事她可以試著去做——那就是拖延時間，讓容謙有足夠的時間找證據。

  而且時間拖得越長，蘇家的人心裡越沒底，這樣有百利而無一害。

  “我明白了。謝謝ava。”喬雲雪聲音輕快許多，沒有心思再說下去，趕緊掛了電話。站在洗手間好一會兒，才漾開淡淡的笑容。

  容謙不在。

  她要和他商量。

  踩著大步，朝外面走去。

  “雲雪，走慢點。”正好遇上容長風，老人家一看她精神的樣子，又舒心又擔心，“慢點慢點。你這速度，我老人家心兒不踏實。那個……容謙不會離得太遠，雲雪你不用這麽心急的。”

  “爸……”喬雲雪臉兒瞬間就紅了，容長風怎麽可以打趣晚輩嘛！

  可靈光一閃，她忽然大步上前，拉著容長風朝董事長辦公室走去：“爸，有一件事你能幫到我和容謙。很重要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