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大叔，救我

  “魚哥，再來三十個肉串，四個腰子，兩條鞭。”

  鐵皮燒烤車前的李觀魚臉孔棱角分明，面無表情，在煙熏火燎裡雙手穿花蝴蝶似得翻轉跳躍，一根根穿著肉塊的竹釺鐵釺在燒烤架上不斷轉動，他頭也不回說道：“滾你媽的蛋，二狗子，老子告訴你，四個腰子兩條鞭，保準你今晚要馬上風。”

  魚哥燒烤攤十來張桌子，在南城這片是夜市大排檔最大的燒烤攤，也難為李觀魚動作麻利，一個人能應付得來。靠他最近的桌子圍了一圈年輕人，吃得酣暢淋漓，還沒到夏天便都打著赤膊，露出腰背胳膊上的老虎大龍，一看都是這一片罩得住的大混混。

  說話的年輕人染著一頭五顏六色，焉吧著一張大長臉，確實像一張狗臉，道上綽號就叫“狗哥”，聽到燒烤小販的話也不動氣，吧唧了一大口扎啤，嘿嘿笑道：“魚哥說笑了，我年輕得很，哪裡需要這東西，這是王子哥讓我給他捎回去的。”

  李觀魚抽空把嘴上燒到底的煙頭扔了：“這倒是，王子旭這王八蛋是該補補了。”

  狗哥一桌的大混混都面面相覷，南城這一片，也就燒烤攤的魚哥敢管南城頭一號大哥王子哥叫“王八蛋”了，他們這些當小弟的可不敢接這個話茬，隻好裝沒聽見。李觀魚已經把三十根肉串，四個羊腰子兩根牛鞭擺上烤架，撥了撥炭火，烤得更快。

  李觀魚利索搞定，那群混混也填飽了五髒廟，接過李觀魚打包好的東西。

  “承惠八十七塊五毛。”李觀魚淡淡道。

  就算是到街頭紅火大酒樓吃飯也從來都是記帳的狗哥乾脆地付了帳，而且連五毛都不敢少，硬是從兜裡扣出五個硬幣。

  “魚哥，王子哥讓我給您帶個話，讓您有空的時候，給他去個電話，他有事兒和您商量。”

  狗哥陪著小心說道。

  李觀魚還是頭也不抬，繼續給別的客人烤肉串，沉默了至少半分鍾，才開口道：“讓他自己打來，老子要攢錢討老婆，電話費很貴的。”

  “哎，這是您說的，我一定帶到，一定帶到。”

  狗哥頓時笑得滿臉開花，滿足無比。

  “滾吧。”

  “行，魚哥您忙著。哥幾個，走。”

  嘩啦啦！

  狗哥等人還沒走出李觀魚的燒烤攤，突然一陣嘩啦啦巨響，從夜市盡頭傳來，就見到一群人追著一個年輕女人跑過來。那女人已經跑丟了一隻鞋，另一隻腳上的高跟鞋只剩下系帶掛在腳脖子上，也來不及掙脫，只顧著一邊狂奔，一邊尖叫。

  聽聲音，這女人年紀不大。

  而追著她的那群男人，個個凶神惡煞，有的也光著上身，露出猙獰刺青，顯然都不是好貨色，領頭的一個男人，臉上一道斜插下來一直到胸口的傷疤更是煞氣凶狠，邊追邊喊：“草你媽個小婊.子，梁公子看得上你，那是給你面子，你裝他媽什麽裝，等老子抓到你送給梁公子，看你這身細皮嫩肉的怎麽受！”

  “疤臉？”

  狗哥等人臉色一變。

  “乾！”

  “乾他大爺的！”

  狗哥猛地操起一把鐵皮凳子，迎頭就撲了上去：“我草你祖宗的疤臉，這他媽是南城，你追女人居然追到這兒，狗哥這他媽就廢了你！”

  “廢了他！”

  跟著狗哥的七八個混混很快也都找到武器，撲了上去。

  劈哩啪啦，偌大夜市在片刻間混亂得一塌糊塗，大部分客人都嚇得一哄而散，攤販們倒是見怪不怪，收拾收拾東西，靠到一邊等著看戲，看完了還得繼續做生意。

  “二狗子，這是梁公子要的女人，你不要犯渾。”

  狗哥吐了口唾沫：“疤臉，二狗子也是你狗日的能叫的？”

  疤臉一群人也停了下來，疤臉皺了皺眉頭，臉上的刀疤扭動起來，更加嚇人：“行，我疤臉叫你一聲狗哥，但是這女人真的是梁公子要的，就算是王子哥當面，也要交出來。容城地面上，梁公子的面子有多大，你自己清楚。”

  狗哥等人本來準備讓一讓，讓那個逃跑的女人先跑過去，方便和疤臉動手，這時候也不禁遲疑了一下，迎頭跑過來的女人立刻就被擋住，被一個小弟一把掐住手腕攔住，而後面的疤臉也沒有繼續追下去。

  “盤子好正的妞！”

  附近看得清楚的男人，已經開始讚歎了。

  狗哥眉頭皺了起來：“這樣，我問一下王子哥，看他的意思。”

  “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

  一陣音樂聲響起，疤臉立刻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放在耳邊，疤臉這位橫行北城的大哥居然情不自禁地低下腰，一臉諂笑，連連應是，好像電話那頭的人能看得到他恭敬的樣子。

  很快疤臉收起電話，說道：“狗哥，梁公子發話下來了，三十分鍾之內，必須要看到這個女人，至於王子哥那邊，梁公子自己會招呼他的。”

  “這……”

  狗哥的臉色變了變。

  顯然，梁公子這塊招牌太大，他也不敢說不，本來想打電話問問王子哥，但是對方說梁公子會招呼王子哥，他想了想，王子哥應該會賣梁公子這個面子，或者說，王子哥會不得不賣這個面子，既然如此，自己沒必要為王子哥招惹麻煩。

  他剛要說話讓疤臉把那女人帶走，突然聽到身邊小弟一聲慘叫，原來那女人冷不防的忽然抓住掐著她胳膊的小弟胳膊就是一口！

  掙脫的女人奪路而逃，直往夜市另一頭奔去。

  狗哥滿臉驚怒，他已經決定放人，不給王子哥招惹麻煩，至於疤臉越界的事情，王子哥肯定會有招數，免不了改天要和北城的人乾一把，但是現在這女人要是在他手裡跑了，那疤臉就可以對梁公子說，是自己搶走的，那他媽就麻煩大了。

  “抓住她！”

  狗臉大叫一聲，帶頭衝了過去。

  疤臉也狂叫著，帶人撲了過來。

  那女人跑得倒是快，否則也不可能被疤臉一路追到這裡還沒被抓住，她一直衝到一個燒烤攤前，迎頭就看到一個胡子拉碴，長頭髮亂七八糟，臉倒是挺年輕的燒烤小販，冷酷地手抓一把鐵釺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昏了頭還是怎麽的，直接跑到對方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怯生生道：“大叔，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