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獻祭,頭名(二合一)
「吼!!!」
「沖沖沖,冠軍屬於江淮。」
歡呼震天,喧鬧嘈雜,洞壁角落,水藻擺動。
「啊!!!」
痛!
太痛了!
天神,為何要如此!
魚皮焦黑、收縮,濃黃色的組織液滲透出肌肉,混著脂肪油,不僅沒有澆滅大火,反而助長火勢,間歇爆燃。
海牙王拚命掙扎,竭力嘶吼,卻無可奈何,無能作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身一點點焦黑,一點點褪色。修行數百年的境界不斷跌落,宛若全讓眼前的赤金葫蘆吸走。
烈火熊熊,金光普照。
跳動的神經逐漸萎縮,又詭異的恢復,循環往復。
靈魂的囂叫無人聽聞。
除去骨骼間或爆裂的聲響,山洞內一片死寂。
洞壁上人影搖曳,衛麟靜靜站在一側,看碩大無匹的妖王肉身不斷枯萎,氣血搬運順暢無比,體內修為都漲了三分,他隱隱能聽見洞外龍人的歡呼,或許是東海大狩會開始了,只是不在乎,無趣的仙人大會罷了。
「位果————」
衛麟凝視著不斷褪色的赤金葫蘆,目光炯炯。
僅憑一個臻象,氣海有盡,折騰沒多久便無法催動神通,是絕對不可能焚燒掉肉身強悍的妖王的。
然而,他的神通有不燼不滅之效果,只要海牙王不反抗,堅持的越久,燒得越久!
每每赤金色的太陽耀火焚燒枯萎血肉,葫蘆上的赤金光便會減少一分,每每乾枯的血肉恢復一二,葫蘆上又會湧現出蒼翠的青色,似春天流經的山泉。
如此反覆半月,赤金葫蘆已然一半赤色一半青色,兩種光輝交融,相對的,則是海牙王流逝的境界和生機。
二者絕不平衡。
蛻變之時,必將是海牙王徹底獻祭。
梁渠究竟是怎麼說服海牙王甘願獻祭的?
為何要趕在大狩會之前。
張龍象熔爐、梁渠晉升位果,海牙王獻祭————
「吼,終於開始了,期待了整整五年啊,五年,剛才那頭雲鯨太囉嗦!快快快!人呢?全過來看過來看啊。」
「淮王在哪呢?淮王在哪呢?哦哦哦,看到看到了,在那個右上角,有專門的小窗口!果然不一般。」
「嘶,怎麼位置都被打亂了!淮王和淮王妃不能在一塊了啊,蛙王和龜王哪裡去了?」
鮫人、龍人擁擠在一團,嘰嘰喳喳。
所有人搬個馬扎排排坐好,對著幕布指指點點,熱烈討論。
幕布上一片蔚藍,間或能出現幾個夭龍的行動。
「哇,全被拆開了?這下不是難找了?」龍平河擔憂。
「怕什麼,夭龍之間都有感應啊,很快就可以碰頭吧?」
「不一樣,河中石只能知曉存在和不存在,並不能表明身份。」
「三長老?」龍人們回頭。
「三長老,什麼叫不能表明身份啊,不是靠河中石」,就能知道誰入侵嗎?」有龍女舉手。
「那是正常情況。」龍宗銀穿行水流,坐在中央位置,「天龍的河中石」,本質是狩虎時候,心血來潮的加強版,因為天人合一,叩開天關,和天地相聯結,存在感」更高。
以至於同為夭龍強者,對其他強者的方位是有預感的,但這種預感,並不能反饋給本人更具體的、知曉某個位置的某個河中石,究竟是什麼人。若是能知曉,那豈不是怪異?
因為要麼是天地給你,要麼是自我感知,二者都不可能。平時能知道,是因為大家都有家,都有固定的活動範圍和路線,大部分時候,看位置和路線,自然知道哪個河中石」是誰,是誰在動,好似咱們龍宮,是猿王居住,那「河中石」一動,肯定是猿王。」
「如果一個武聖閉關太久,不關注外界變化,是不是也不知道?」
「沒錯,這也是為什麼,大勢力都會修建四野經天儀一類的佔卜重器,就是為了有人十二時辰監控每一枚河中石」。」
「咱們江淮什麼時候也興建一個啊。」
「哈哈哈。」龍宗銀笑,「那得看你們努不努力,能不能多學佔卜,多學本領,為水君打造咱們江淮的四野經天儀咯。」
「原來如此!這下有好戲看了!」龍延瑞以拳砸掌,「要有人以為是朋友,結果當面碰到淮王,豈不是倒霉?」
龍宗銀撫須而笑:「不排除,我想這也是鯨皇要打散眾人方位的緣故,比按部就班的拉幫結派要有趣得多。
「」
每一處鬥獸場,皆有專人調整木牌。
所有夭龍的姓名,皆一一列舉,更有一張巨大的排名表,能將木牌按照順序,自由插入。
「我天,這大冬天的下水,不得凍抽抽?」
「就是啊。」
「哈哈哈,凍抽抽,笑死,別說武聖,就是武師,扒光了埋雪裡,十天都不帶打個噴嚏的。」
——
縣城、府城、鬥獸場,不乏有見多識廣者,為眾人解說。
與此同時,雲博也見縫插針的替觀眾們「解說」,幾乎是義興模式的照搬。
雲海之中,肥魚捧捧肚皮,長須飄飄,在一聲聲大詩魚的恭維和邀請中迷失自我。
天不生我大黑魚,詩道萬古如長夜!
「嘩————」
海水冰涼,銀色氣泡紛紛上浮,逐漸消散視野之中。梁渠一時間分不清這裡是天上海,亦或者是真正的地上東海,只聽見極遙遠的鼎沸。
溝通澤鼎。
澤鼎全無異常,靜靜立在識海內。
沒事。
至少明面上沒事。
確認了自身狀態,梁渠調整身位,向著有光的地方前進。
——
所有的方位、所有的夭龍全在一瞬間被打亂,猝不及防,變成了空有位置訊息的標記物。
天人合一,梁渠能清楚的把握住每一塊「河中石」的方位,可每一塊「河中石」誰是誰,全無把握。
不過他也不在乎。
碰到誰都一個樣。
熔爐不出,他就是無敵的。
鯨皇不動,就按正常的比賽來。
一直不動,一直正常比賽。
比賽領域內,每個人的感知都被壓縮,除去聽力、視力,感知力同下了水的普通人別無二致,兩眼抓瞎。
可只要在水中,梁渠的感知方式,同尋常修行者截然不同。
水域鋪張,一條條水流如同大蛇,蔓延出去,它們包裹住河床,所有固態形體無比清晰的映照。
鮫人淚分作兩種。
一種設置有手段,能「飛」,大約佔據八成,速度根據方圓範圍內,最強者實力來定。
另外一種則無法移動,僅僅通過手段藏匿,就連氣息都被隱蔽,比之會飛的更加難尋。
故而有大量的臻象參與進來碰運氣。
全是高手沒意思,單單夭龍,能夠創造的內容太少,會遺漏的鮫人淚也更多。
但氣息再如何隱蔽,都無法把一個物體的存在本身抹去。
只要它還在。
「找到了!」
梁渠睜眼。
欻!
水流倒卷,水域疾馳,劃一道白痕。
梁渠駐足,真罡大手一抓,大團淤泥蓬鬆炸開,模糊視線。
「淮王動了!」
「什麼東西?」
「難不成找到鮫人淚了?好快的速度!」
雲博精神一凜,立即在撥盤上把梁渠的畫面放大,從小窗口搬運到畫面正中央。
淤泥攪動,烏黑一片。
天罡大手一抖,黑霧散盡。
一枚晶瑩剔透的鮫人淚閃耀光澤,赫然浮現,中央更有特殊的,金黃色大狩會標誌!
【水澤精華+2641】
【水澤精華:五千五百一十一萬】
居然是新的?
梁渠捏住鮫人淚,得到意外之喜,胸口上擦一擦,腰間小黃皮袋一放,順手沖虛空揮揮手,頓時出現在幕布之上。
江淮大澤、義興封地大歡呼,連連叫好。
「我去,剛開始就抓到一枚?」
「我說淮王牛逼!」
「看樣子鮫人淚不少啊?上來就抓到?」
「屁的不少,最開始說只有一萬顆,後來增加到三萬,聽上去多,散落到全部地方,換你來,你一輩子都找不到一枚!」
鬥獸場內,即刻有雲巨人拿到淮王姓名的木牌,插入到第一名的卡槽中,再寫上收穫一。
雲博即刻報送:「恭喜淮王,暫時領先!」
「嘶————」
鐵頭魚王倒吸一口冷氣。
它還在天上茫然呢,梁渠已經得手一枚?不敢再耽誤,鐵頭魚王即刻匆匆去尋。
蛟龍同樣緊迫。
天空,天上海,地上海。
三界各有不同。
初來乍到,手頭上全沒有多少鮫人淚,即便掠奪也掠奪不到什麼東西,故而比賽第一天,幾乎沒有劇烈衝突。
所有人都在摸索周遭環境,埋頭搜尋,小心翼翼地避開各方「河中石」,也有人相互靠近,彼此試探,確認不是自己人,立即匆匆走過,有好運的,碰到了同一陣營,立刻結伴。
慢慢的,有的「河中石」相互排斥,有的「河中石」相互「吸引」,從一個探索,變成共同探索。
反倒是臻象,因為感覺不到「河中石」,也沒有「河中石」展示,許多宗師、大妖,一個勁地到處扒拉。
五年,足足五年的等待,全天下人都為大狩會歡呼、轟動。
私人賭坊數不勝數。
鬥獸場內同樣如此。
鯨皇斷不會來掙這些不入流的錢,可來雲天宮的商會數不勝數。
數萬萬人要吃喝拉撒,雲鯨一族沒有阻止小攤小販的出現,更是有專門的場地提供。
商會們便藉此機會,過道上臨時搭建一個攤子,大開賭場,唯一的代價則是供飯,一銅板即可有一份,有肉有菜。
本是農閒時節,加之便宜飯菜,更加劇烈的吸引群眾。
「來來來,比賽開始,開盤開盤!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選出你心目中的前十名,一夜暴富就在今朝,贏了青樓頭牌交杯酒,象姑館裡把歌唱啊!」
「夫人,老爺,快來選出你心目中的優勝者,支持淮王奪冠!」
「我也壓!」
手掌拍下,手鐲半垂,厚厚一疊銀票按住桌面。
管事心頭一驚。
他看不到手掌下的面額,可是看到了厚厚的一遝,斷然不是少數目,換做平日,此等貴客必定是迎上二樓,送上茶水點心,專人服侍下注,可東海條件簡陋,他忙不迭奉上茶水。
「好嘞,夫人打算壓多少?」
「一百萬兩!壓淮王!」
霎時死寂。
洶湧的人潮平復,像是撞到了礁石,回卷的潮水。
桌岸上,銅錢山側滑傾倒,金光閃耀。
徐子帥驚得跳腳:「師娘,你把師父棺材本拿出來了?」
「胡說八道!」許氏一巴掌拍下徐子帥後腦,再看管事,「能不能接?」
「能能能!」管事忙不迭收下。
一百萬兩,說得多,可要是壓淮王————
淮王的賠率太低了,就算贏也賺不到多少,沒理由不接。
填寫好票券,蓋好印章。
即刻有小廝吶喊「一百萬兩,壓淮王頭名!」
更大喧譁。
許氏已然將票券丟給徐子帥,消失人群中。
「那是誰啊?」
「不認識。」
「是淮王的乾娘,黃州許家的大小姐。」有人啃著饅頭說話,「去義興時候見過一次,河神祭坐前排。」
「那就不奇怪了,黃州鮫綃日進鬥金啊。」
「誤,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快快快,去看去看。」
「淮王,頭名,鮫人淚二。」
「淮王,頭名,鮫人淚三。」
木板之上,不斷有人上榜,漸漸的,前百名的位置被填滿,慢慢的,木板的順序開始不斷更換。
一百塊木板,唯獨梁渠的名牌,牢牢霸佔住頭名不動,一日功夫,儼然獲得鮫人淚,一十一顆!
「有三萬顆?」
入夜。
梁渠再看一眼澤鼎,確認沒有狀況,盤點今日收穫的水澤精華,有七顆擁有精華,四顆沒有。
按照比例,鯨皇應當是增加了鮫人淚的數目,變相延長大狩會比賽時間。
好事!
梁渠握緊鮫人淚,收入口袋。
比賽時間越長,對他而言,安全時間越長,絕對是個利好消息。
二十六日。
金光一縱而過,長翅膀的鮫人淚自梁渠面前劃走。
長著翅膀的鮫人淚速度奇快無比,快到梁渠不使用穿梭神通,輕易都有些追不上,一不留神追出去百餘裡,如此兇猛的態勢,不斷有「河中石」倉惶避開。
大部分夭龍,無非六階往下,輕易不敢觸及鋒芒起紛爭,同樣,不閃不避者,亦有大自信!
「啪!」
鮫人淚正中掌心,卻不是梁渠的手掌,骨節粗大,手指短厚。
水流翻卷,梁渠急停。
霎時間,外界一片譁然,全都聚精會神。
難道第一場架要打起來了嗎?還是最為傳奇的淮王!
初期全是自顧自的尋找,擔心出意外,打地盤怪物的都少,看一整天,多少有幾分無趣。
義興市,陳慶江一家人坐直了身子,見是梁渠對上,不斷詢問周圍人,搶到鮫人淚的是誰?
有見多識廣者面色嚴肅。
「達爾罕王!」
大耳汗王?
陳慶江聽不懂,問:「厲害嗎?」
「非比尋常!北庭的中流砥柱,尋常人入武聖三十年不定能升一階。達爾罕王卻是九階武聖,不,現在應該是十一階,幾乎達到了武聖的頂點!」
陳慶江心情沉到谷底:「完了完了————」
阿娣沒好氣:「沒打呢,就完了?哪有這樣助威的?」
「你懂什麼,阿水當武聖才幾年啊。對面都什麽九階了,武聖裡的大高手,阿水怎麼打得過?」陳慶江猛拍大腿,垂頭喪氣,「好不容易拿的第一,應該躲起來的。」
阿娣一聽也皺眉:「這怎麼辦?」
「唉,還好,大狩會不出人命,認輸就行。」
陳順:
」
」
陳奎:
達爾罕王望著主動跑到掌心的「鮫人淚」,微微驚訝,不由欣喜天上掉餡餅,立即收入囊中,其後餘光才發覺對面人居然一直沒走。
莫非不認識自己?
達爾罕王冷笑一聲,抬起頭,然後沉默。
雲博靈機一動,立即放大畫面,讓所有人看的更加清楚。
氣泡幽幽,水波流動。
二人相對而立。
空氣忽然安靜。
梁渠招招手。
顧及外面可能有許多人在看,達爾罕王不自在地轉了轉脖頸,感到難堪,遲遲不動。
「嗯?
」
」
「」
達爾罕王咬一咬牙,挪開沉重雙腿,緩緩靠近梁渠,深吸一口氣,伸手遞出鮫人淚。
觀眾:「?」
「嗯~」梁渠點點頭,捏住帶翅鮫人淚,收入袋中,忽見達爾罕王轉身要走,「嗯!
?
」
達爾罕王僵住了。
他背對梁渠,握緊拳頭,似遲疑了許久,最後一咬牙,摘下腰間的小口袋,手往後,頭往前,再遞。
梁渠數一數。
三枚。
滿意點頭。
「客氣。」梁渠隻拿兩枚,剩下一枚放入袋中,還給達爾罕王,「放心,怎麼說大家現在不是敵人,我隻拿那麼多。」
達爾罕王難以啟齒,最後一梗脖子,紅著皮膚喊:「多謝!」
話罷,達爾罕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路飛出天上海,直入白雲間。
鬥獸場:
」
」
萬千縣城:
」————」
陳慶江大吃一驚。
高台之上,聖皇哈哈大笑,汗王靠住椅背,雙目無光。
雲鯨改換排名,達爾罕王掉出百名外,梁渠依舊第一,鮫人淚數目上漲至一十四枚。
二月二十七日。
梁渠數目上漲至二十六。
達爾罕王忽地駐足了一下。
二月二十八日。
梁渠遇到東海妖王赤鱗王,伸手拿來,鮫人淚數自上漲至三十八。
翌日。
赤鱗王駐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