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033 名為回來省親,實則回家避難的埃琳娜(下)
加特契納的宮殿裡面,在亞歷山大時代確實也是比較奇怪的。太后本人乾預政治的地方顯然也不夠多,就是她在1801年的時候表示自己有這個能力時,大家都是不信的,甚至一向不敢忤逆婆婆的路易莎都敢站出來表示反對,公開支持亞歷山大合法的繼承皇位。
但是要在宮廷當中保持影響力,太后還是很有手段的。
這一次埃琳娜從梅克倫堡省親返回,她就在加特契納擺了很大的排場,而且還有招待會和宴會。
要巴結太后的那些貴族,還是都會聚集到這裡來的。
因此,這種大型的招待舞會,只要是能夠舉辦起來,那響應的人還是很多的。
甚至要說起來,這要比在冬宮召開的舞會排場都要大。
只不過亞歷山大也不太計較這些事情,在舞會上演奏圓舞曲的時候,人們也都能夠發現是沙皇本人和太后一起入場。
至於皇后,她今天雖然參與了皇室內部的家宴,可這種場合也沒有出席。
當然,對路易莎抱有同情心的人很多,怎麽解讀這一事件也都不奇怪。
再加上她又懷孕了,帶著埃琳娜的孩子到亞歷山大宮去,也正好讓長期遠離彼得堡的女大公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這一次大型的社交活動當中。
期間,倒也有人來提到這個問題,埃琳娜的這次回歸,到底意味著什麽?
比較敏感的軍人,也在回廊裡面交頭接耳。
索洛維約夫今天就看到了一個禿頭經過,這個人他之前倒是很少打交道,因為不在同一個軍團當中,可是他的身份也確實容易引人關注。
那就是蘇格蘭貴族後裔的巴克萊·德·托利,說他是德裔也跟他的親屬當中有漢薩同盟有關。
因此,他有時候也處於一個奇怪而尷尬的位置,俄國本土軍官把他看作德國佬,德裔軍官們也並沒有讓他怎樣融入圈子。
而且在將軍當中,按照資歷名單來講,工齡和戰功總是會引起別人的非議,巴克萊又非常不幸的因為隻參加過對瑞典的戰爭和鎮壓華沙反抗軍,已經12年沒有打過仗,總是被人說成是關系戶。
而且倒霉到,每晉升一級都是如此。
雖然今天的主角是埃琳娜,她從梅克倫堡回來省親,然而出席這種招待舞會的人員,也總是比較引人關注的。
至於巴格拉季昂,他現在提到巴克萊·德·托利,也並沒有日後那種敵意。
“米沙,你要跟那個禿子打交道,也真是奇怪。”
“我只是比較好奇,一個蘇格蘭人,總是被當成德國佬。”
“你可以去問他啊,我也可以給你引薦一下。另外,你也該準備一下了,軍官年鑒裡面,從上校晉升少將是可以跳過資歷限制的。”
巴格拉季昂不說,索洛維約夫也不知道這一條。
“你說什麽?”
“你做事情很精細的,這件事情居然不知道。按照每年發布的軍官資歷年鑒和將軍資歷年鑒,皇上是可以從裡面選拔各個級別的軍官予以提升的。”
“可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看到索洛維約夫真的不知道,巴格拉季昂就說了:“那個蘇格蘭來的德國佬,他晉升將軍的時候就是按照表現,而不是按照資歷。你整天都在忙於製訂作戰計劃,怎麽還忘了這一條呢?”
“嗯?”
“就是你可以通過特殊的途徑晉升為將軍啊!伱搞不懂資歷,甚至比我搞不懂老婆還糟糕啊。”
索洛維約夫,確實也沒有關注到這一點,他晉升上校也有段時間了,在軍官階層的晉升,以往都是過了一年就有資格,而到了將軍這個階段,還是有些說法在裡面的。
這也難怪大貴族家庭的子弟,總是趁著年輕,在近衛軍裡掛名刷資歷。
但巴格拉季昂自黑,就沒有必要了,索洛維約夫這才明白過來,還有快進通道。
以他現在的身份,多少也能按照這個慣例提升,無論從資歷還是戰功,還有職務,別人都說不出來什麽。
但這是次要的,索洛維約夫這就要去跟巴克萊打招呼。
“您好,米哈伊爾·博格丹諾維奇,我是作戰部的索洛維約夫。”
“有所耳聞,你雖然年輕,卻很會打仗。”
巴克萊自己覺得是毫無存在感,一般不會有人找到他這裡來,但這小子居然頭一回見到自己,就上來打招呼。
也搞不清楚,索洛維約夫到底是自來熟還是怎麽回事。
“感謝您的誇獎,只是我有一點問題,就是您明明是蘇格蘭人,照理來說應該跟布魯斯伯爵一樣,而不是看作德裔。”
“那可能是因為我母親和妻子,以及德·托利這個姓氏的來源,哪怕是蘇格蘭人,在歐洲大陸上也可能會有親戚。”
“也許要吹風笛來識別了.”
“您很會開玩笑,說話可夠俏皮的。”
“除此以外,您對於法國和普魯士的問題怎麽看?”
“我們都是為俄羅斯服役的軍人,應該服從皇上的旨意,為祖國和人民而戰。”
他說這話,倒是讓索洛維約夫想起了安德烈,也不知道這家夥最近在斯摩棱斯克過的怎麽樣。
“是啊,可是法國和普魯士,看樣子他們一定會打起來的。”
“你是指”
“沒錯,可現在還早的很,我們作為軍人也要等待命令才能出征。”
“確實是這樣的觀點,我們到時候都要上戰場的。”
“是啊,只是我很奇怪,你的功勞也不小,可還是個上校。”
跟巴克萊·德·托利一樣,索洛維約夫身上也會有讓人好奇的特征,軍銜的晉升速度明顯跟他的功勞並不相符。
“這也不奇怪,資歷也好,戰功也好,總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祝您早日成為將軍,而且將來有機會指揮一個師。”
“那不是法國人的‘師級將軍’了麽?確實也要從這裡開始,您有不錯的行政才能,或許陛下以後在戰爭部會有用處呢。”
“如果說到行政能力,我父親曾經是裡加的市長,而我家的莊園在庫爾蘭,多少也會有些影響。”“是啊,本土軍官不少人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而德裔軍官和外國軍官,總是接受比較好的教育,因此升遷的時候也有些優勢。”
當然,有的怪話也不能說,只能說文化水平。
“可是你卻不太一樣,自學成才的年輕軍官,現在可少見啊。”
在他們這邊聊天的時候,亞歷山大和瑪利亞太后也從後面的房間出來,經過之處眾人又要行禮。
索洛維約夫現在因為人群的分隔,是沒法回到他原來坐在的那邊去了,也就留下來繼續和巴克萊聊天。
“自學只是一種提升個人知識儲備的手段,還是需要軍事院校,來加強學習和改變個人的習慣,讓有學識的年輕人,成為合格的軍官。”
“有些道理,我們從來在和平時期備戰。”
“不過誰都希望長久的和平,米哈伊爾·博格丹諾維奇,不是這樣麽?”
巴克萊這邊也沒有多說什麽,接下來在舞池當中,也要開始跳舞,這一般是姑娘們和單身軍官的場合,巴克萊這樣有老婆的,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加入的。
而索洛維約夫,今天也並沒有進入舞池的打算,他還是更想討論軍事上的問題,而且還藏得比較深,利用巴克萊和其他幾位軍官阻擋他的身影。
比如說葉爾莫洛夫上校,這個大塊頭最適合用來遮擋視線了。
“但這沒有意義,您現在不想發動戰爭,可是有人卻想要這樣。過去我們有打擊突厥人的想法,就好像法國人總是咄咄逼人一樣。”
“強勢的一方願意采取的手段至於您,葉爾莫洛夫,在那裡做什麽呢?”
“我也不想下場去跳舞,可我這樣太顯眼了。”
“您這塊頭太明顯了,在這裡站著倒是可以把我完全擋住。”
“或許吧,但是有人要進行了充分的‘偵察’,你也不是那麽好躲藏的。”
“我現在還不太想轉移陣地,炮兵。”
“可是要有驃騎兵打過來,這該怎麽辦呢?”
葉爾莫洛夫這個大塊頭,倒是還有些幽默感,巴克萊聽了也有點想笑。
尤其是這人,還是用一種嚴肅的表情來講笑話,哪怕是冷笑話,也會有不小的反差效果。
葉爾莫洛夫比索洛維約夫大4歲,他也一樣是單身的,不過因為服役期間的勤務,以及他作為一個上校居然比較窮,因此有結婚的想法,卻一直沒有結婚的念頭。
後來他一生的朋友奧斯特曼-托爾斯泰,倒是結婚很早,不過妻子卻體弱多病,只要不是在服役期間,他總是要帶妻子去療養。
“可惜這裡不能結陣,宮廷總是跟戰場不一樣。”
他們說到這裡的時候,姑娘們已經開始進入舞池了,這一次除了宮廷侍女和來到這裡的貴族小姐以外,還沒有獲得社交資格的女校學員們也要上場的。
“啊,今天真不太巧,我妹妹尤莉亞,要在這裡第一次進入社交場合,不過她有這個資格,也要等到從斯莫爾尼宮女校畢業。”
“那可要再等一段時間的,哪一個是?”
“在女校學生裡面,第一排那個個子最高的就是這丫頭再這麽長個,都要比我高了,明明才十五歲。”
“宮裡的殿下也有一位個子長得很高的,安娜·巴甫洛芙娜殿下也是這個年紀,看那邊。”
巴克萊這麽一說,索洛維約夫和葉爾莫洛夫都往那邊看,在亞歷山大的身邊,兩個未出嫁的妹妹都在那裡,確實也這樣。
“太后殿下本來就是大塊頭,安娜殿下長得高也不奇怪,以前我在宮裡當侍從副官的時候,給殿下們上早教課,當時明明只是5歲的孩子,長得卻明顯比其他孩子要大一些。”
“對啊,你還有這一層關系。”
巴克萊說到這點的時候,倒也有點羨慕。
可索洛維約夫看他,內心卻是這樣想的:以後你也會有得意的時候,我的時代怕是要更靠後。
但給尼古拉當老師,而且還有總參謀部的工作,確實也有些好處。
至於姑娘們的開場舞蹈過後,各自也會去找尋舞伴的,單身的中青年軍官,這個數量還是很龐大的,今天到場的數量尤其多。
這種社交場合,也總是有人會出來跳舞的。
而且尤莉亞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作為大哥,索洛維約夫也不能藏著,妹妹的亮相總是需要哥哥幫襯的。
他自己也沒注意到,今天亞歷山大這邊,尼古拉和米哈伊爾也在,只是這兩個小子當時在太后的寶座後面,又被幾個侍從副官給擋住了。
他們兩個就在盤算,甚至和已經離家很久,對他們兩個有點陌生的二姐說:“姐姐你和我們的老師很熟啊!”
“是啊,那個時候,是我把他帶進宮裡來當模特的。”
“那麽他有什麽喜好?”
“愛好很廣泛,尼古拉,你在想什麽?”
然而尼古拉太直白了,他這樣對埃琳娜說:“姐姐,我想頭兒我們兩個私下裡這麽稱呼他的,也該找媳婦了。”
“科利亞,你還有你,米沙,你們兩個還要幫自己的老師娶媳婦不成?”
埃琳娜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知道該說尼古拉和米哈伊爾,這是早熟、童言無忌還是別的什麽,總之現在的小孩真可怕,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將來會怎樣。
她也考慮過給小叔子介紹個姑娘,不過克裡斯蒂安·奧古斯特顯然沒有這方面的考慮。
但索洛維約夫啊,他既然平時還要來宮裡給兩個幼弟授課,和自己過去也很熟,多少也要幫襯到。
在得到了尼古拉肯定的說法以後,她就這樣說到:“也不要急,今天在這裡的姑娘這麽多,說不準會有合適的。只是你們兩個也不要那麽明顯,總會有辦法的,可以委托你們身邊的人去辦這件事。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幫忙的,畢竟那位男爵也沒少被我們擺布。”
這情況,確實也比較微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