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7章 說謊

  張路毫無畏懼地迎著天靈的目光，一臉淡然，仿佛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怎麽，你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天靈眼神很冷，語氣也是有著一絲嘲弄，“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麽高尚。”

  聽得天靈的嘲弄，張路平靜地道：“我從來都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也沒興趣當什麽救世主……只是，如果我沒有這個能力，也就罷了，既然有這個能力，當然得做點什麽。”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並沒有完全相信天靈的話。

  天靈所說的話，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渾蒙之主究竟能否成功復活？天啟祭壇當真不需要獻祭整個渾蒙？

  誰證明？

  天靈說骸無生的天啟之法是閹割版的，只有獻祭整個渾蒙，才有可能成功，但誰又能證明，天靈所施展的天啟之法不需要獻祭整個渾蒙？誰能保證天靈施展的天啟之法一定能夠成功，一定能夠阻止渾蒙毀滅？

  在結果沒有出現之前，什麽都有可能。

  張路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也不想去冒險，所以，他希望由自己來做這件事。

  無論是天靈，還是骸無生，他都不會完全信任。

  雖然目前看來，天靈似乎在做一件對的事情，但既然張路有著更好的辦法，為什麽不選擇由自己來控制呢？

  “說到底，你並不信任我。”天靈的聲音裡有著一絲惱怒，“我都說得這麽清楚了，你還是不信任我！”

  “換作你，你會僅憑別人一番話，就完全相信別人嗎？”張路發問。

  “可我不一樣！”天靈抬起頭，“我是渾蒙之主的分身！你我是同一類人！”

  “誰知道呢？”張路聳聳肩，“就算你真的是渾蒙之主的分身，可誰又保證，渾蒙之主的分身就不會說謊？”

  天靈周圍再次彌漫殺意：“你確定要阻止我？”

  張路沒有急著點頭或者搖頭，而是悠悠說道：“其實我本來沒打算阻止你的，只是……你太心急了，太著急證明自己了，以至於露出了破綻。”

  天靈一僵：“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你說骸無生的天啟之法是閹割版的，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乃至獻祭整個渾蒙，才能夠創造出新的渾蒙。”張路不急不緩地說道：“而你自己，則是以渾蒙之主造物主意志為基，開辟天墓，建造天啟祭壇，再加上完整的天啟之法，如此便能夠以更小的代價，復活渾蒙之主。乍一聽，好像沒什麽問題。”

  “我說的難道有什麽錯嗎？”

  “你錯就錯在，太誇大閹割版天啟之法的缺點，或者說，你太急於證明自己的正確立場。”張路搖搖頭，道：“你隻考慮到，將骸無生誇大抹黑，貶低其天啟之法，但你忘記了一點。”

  “哪一點？”

  “你作為渾蒙之主的分身，掌控完整的天啟之法，仍舊需要以渾蒙之主造物主意志為基，才勉強開辟出天墓，建成天啟祭壇，之後更是需要持續引誘抹殺無數馭渾者，以及操縱這麽多九星馭渾者獻祭他們的造化玄奧……”張煜注視著天靈，眼中有著自信，“可你嘴裡的叛徒骸無生，僅僅跟一群萬重境王者聯手，就成功開辟出渾蒙天，別的什麽都沒消耗。難道閹割版的天啟之法，比你這完整的天啟之法還厲害？亦或者，骸無生的實力當真強大到足以以一己之力，逆改乾坤的地步？”

  看著不吭聲的天靈，張路笑了起來：“如果骸無生真的這麽厲害，又何必跟那些萬重境王者聯手？他自己偷偷開辟一個渾蒙天，不香嗎？”

  天墓的開辟條件：渾蒙之主隕落殘留的造物主意志、天靈、完整的天啟之法。

  渾蒙天的開辟條件：骸無生、閹割版天啟之法，以及一群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萬重境王者。

  這麽對比下來，漏洞太明顯了。

  按照骸無生的條件，如果天靈沒有說謊，那麽骸無生根本不可能開辟出渾蒙天！

  他沒那個實力基礎！

  “你太想表達骸無生的野心，太想抹黑骸無生，編了很多理由，隻為證明骸無生為了踏足渾蒙主的境界，就不得不獻祭整個渾蒙。”張路攤開手：“可如果真的一切如你所說，那麽骸無生連渾蒙天都開辟不了……這不矛盾嗎？”

  說到這，張路忍不住搖頭歎息：“你的話看似沒問題，但邏輯經不起推敲，稍微細想就能夠發現問題。”

  這才是張路阻止天靈的真正原因。

  如果天靈老老實實說話，如果它真的只是想要復活渾蒙之主，並且不會獻祭整個渾蒙，張路自然沒有理由阻止它，哪怕這麽做對一部分人來說可能會有些殘忍，但最終的結果相對來說是最好的。

  可偏偏，天靈說謊了！

  “啪啪啪……”天靈鼓掌，那彌漫周圍的殺意消失，稱讚道：“我以為自己已經編的很完美了，沒想到，就這麽一點小小的漏洞，竟然都被你發現了。不愧是準渾蒙主的分身，厲害。”

  張路卻是十分淡然，對於一個神棍來說，忽悠就是他的看家本領，是他的立足之本。

  天靈的業務顯然不熟練，在他這個靠忽悠崛起的神棍面前，企圖忽悠他，這不是瞧不起他嗎？

  “過獎。”張路十分淡然，似乎對識破天靈的謊言一點也不得意，“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天靈淡淡道：“我的身份，的確是渾蒙之主的分身，唯一騙你的，便是天啟之法。其實，完整的天啟之法，掌握在骸無生手裡，我所掌握的天啟之法，才是閹割版的。至於原因，我沒興趣跟你解釋，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就行了。”

  “沒興趣解釋？是編不出來了吧？”張路似笑非笑。

  “你認為是就是。”天靈不置可否，“不過有一件事我沒說謊，骸無生要踏足渾蒙主的境界，的確需要獻祭整個渾蒙。沒有渾蒙的加持，以骸無生的本事，不可能開辟出一個新的渾蒙。畢竟，天啟之法，本質上是只有渾蒙主才能夠施展的法門。”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向骸無生潑髒水？”張路眼眉一挑。

  “事實勝於雄辯。”天靈淡淡道：“等渾蒙天到了那個臨界點，你看看骸無生怎麽選擇就知道了。”

  張路說道：“那你呢？別告訴我，你單靠這天啟祭壇，就真的能復活渾蒙之主。”

  天靈說的話，張路隻信一半，甚至連一半都不可信。

  “我？如果我說，我也會獻祭整個渾蒙，你信嗎？”天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信。”張路毫不猶豫道。

  “恭喜你，猜對了。”天靈淡淡道：“為了復活本尊，獻祭整個渾蒙，也是值得的。而我，也的確打算這麽做。”它不再掩飾自己的想法，“不過我與骸無生不一樣的是，他是為了自己踏足渾蒙主，從而犧牲整個渾蒙，而我，是為了復活本尊。骸無生踏足渾蒙主，渾蒙亡了就真的亡了，可我復活了本尊，本尊或許能夠想辦法將毀滅的渾蒙恢復過來，畢竟，本尊才是對渾蒙最了解的人。這就是我與骸無生的不同。”

  天靈注視著張路：“我不能保證本尊復活之後真的能夠重啟渾蒙，但可以肯定的是，骸無生踏足渾蒙主，渾蒙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張路靜靜注視著天靈，試圖分辨天靈有沒有說謊。

  遺憾的是，天靈似乎已經有了之前的教訓，這次並沒有將話說得太滿，也沒有講出什麽特別的信息，就連張路，一時間也無法分辨天靈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跟你們這些老怪物打交道實在太累了。”張路揉了揉太陽穴，“算了，我也懶得猜你有沒有說謊了，反正，獻祭渾蒙我是不可能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