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失措

  “哪有人敢拿這種事情在夫人面前亂嚼舌根子，若是真的有，不用將軍懲罰他，我就先手撕了他，這事都怨我，事情安排不周密，夫人無意中發現了向溫泉谷運輸的糧食和藥材，動了好奇心，一路跟過去了，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根本沒敢攔截，先跑來通知將軍。”

  雷爾夫一臉懊悔自責，艾琳娜夫人不僅是肖恩的母親，也是他們的母親，即便是分給他們的丁點母愛是愛屋及烏，卻也足以照亮他們的人生，他們怎麽忍心看到她出事！

  “若是母親有任何閃失，看我回來不扒了你的皮。”肖恩罕有的放出了重話，騎上戰馬，不惜馬力的一路狂奔。

  溫泉谷不是別的，正是以阿傑爾大騎士為首的十三名騎士治療疫病的地方。

  時至今日，他們已經入谷三周半。

  裡面傳出來的消息有好有壞。

  好消息，肖恩的推測完全正確，阿傑爾他們確實被血吸蟲寄生了，斷腸草有一定的治療作用，他們身體中的血吸蟲已經被殺死大半。

  壞消息，血吸蟲還有他們所不知道的傳染途徑，查爾斯一再小心，依舊被感染，好在他一直處在最警惕狀態，身體出現症狀後，第一時間加入治療，病情並沒有進一步惡化。

  在治療的過程中，一名騎士沒有抗住血吸蟲和毒藥的雙重禍害，病逝，還有一名因為無法忍受疼痛，私自加大了劑量，將自己毒死了。

  最要命的，肖恩他們原先選出來的毒藥，只能抑製血吸蟲的蔓延，卻無法根治，因為劑量過大，固然能殺死所有血吸蟲，同時也會將病患毒死。

  這還虧他們都是騎士，身體素質超人一等，扛折騰，若是換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七八十回。

  為此肖恩啟動了緊急預案，收集其他藥方是鷹眼目前的緊急任務之一，然後收集藥材，送到溫泉谷，尋找其他驅除吸血蟲的辦法。

  雖說艾琳娜女士是這方面專家，由她出手，或許有所轉機，但是吸血蟲不知名傳播途徑，讓肖恩為之卻步，人性總歸是自私的，就連他也不能免俗。

  事實上，查爾斯以身犯險的時候，肖恩就持堅決反對態度。

  他對這種大無畏的求職探索精神報以最高的敬意，卻不代表他支持這種精神，尤其是自己人。

  但是查爾斯已經完全被自己的獻身精神所感動，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包括自己最尊敬的肖恩，在他眼中，推動醫學的進步和探索已經成為他最神聖的使命，高於一切。

  這與他小時候經歷的夢魘有關，在這方面他與公牛埃裡克森相似，整寨的人都被疫病屠光。

  不過他與公牛埃裡克森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後者選擇了逃避，前者則勇於面對，甚至挑戰，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就會與疫病戰鬥一天。

  當公牛埃裡克森聽說了查爾斯的事後，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次開口時承認了一個事實，在疫病面前，查爾斯才是真正勇士，他只是一個懦弱逃兵。

  自此以後，公牛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不再渾渾噩噩，永夜軍組建後，甚至主動請纓，作為永夜軍的特別顧問，協助訓練。

  經過激烈討論後，永夜軍高層同意了這一請求，畢竟永夜軍實在太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很多東西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而埃裡克森將軍的名號，在安迪斯山脈也是小有名氣的，以嚴謹治軍作風而聞名，巴士底軍團的戰鬥力他們也是有目共睹的。

  若非憑借奇襲，若非公牛埃裡克森心防被破，老波頓指揮水平不在線，一直想著用取巧的方式、用最低的傷亡將巴士底奪回去。

  一上來就硬拚一場的話，就算肖恩他們能勝，也是險勝，傷亡必然慘重，那時候巴士底必然是另一番景象。

  有時候，陰差陽錯的運氣也是成事至關重要的因素之一。

  一開始他們還有點防備公牛埃裡克森，很快發現，根本沒這個必要，他只是單純的想找些事情做，訓練軍隊是他這輩子最拿手的。

  至於訓練巴士底士兵還是永夜軍，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他只是想用忙碌，麻醉自己，忘卻恐懼。

  公牛埃裡克森對老波頓，遠遠沒有外界傳聞的那麽忠誠。

  即便是這樣，對公牛埃裡克森依舊是有限制使用，信任是時間積累出來的，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

  肖恩一路策馬狂奔，還是晚了一步，等他趕到的時，只剩下一群送藥材和補給的永夜軍，茫然無措的徘徊，進退維谷。

  進溫泉谷，他們沒這個膽，每天裡面傳出來的慘嚎，都讓他們心驚膽戰。

  回去好像也不合適，艾琳娜夫人剛剛衝進去了。

  見了肖恩，就像見了最後一根稻草，不等他開口問，領頭的隊正哭喪著臉道：“將軍，你可算是來了，我們也不知道夫人就跟在我們後面，我想勸阻夫人進去的，可是夫人根本不聽，我們攔不住。”

  “這不怨你們。”對待他們，肖恩可不能像對待雷爾夫那樣，耐著性子安撫了一下他們，“夫人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她見過的疫病比咱們射過的箭還多，不會有事的，你們原地待命，說不定夫人想出什麽好主意，需要你們傳令。”

  “遵命，將軍閣下，哎……將軍，你不能進去。”等領頭隊正反應過來的時候，肖恩已經一頭扎進溫泉谷。

  緊接著便是雷爾夫，然後是碎顱者麥基，隨後是馬歇爾，不過馬歇爾的韁繩被那名隊正一把抓住了，跟著狂奔了十好幾步才生生拽住。

  “副將軍閣下，你不能再進去了，否則就全亂套了！夫人和將軍閣下至少還精通醫術，說不定會有好的想法，你們進去除了增加危險性，半點作用都發揮不出來，何況夫人和將軍一旦有什麽需要，還得您調動人手幫忙張羅，總不能指望我吧？”

  領頭隊正給馬歇爾澆了一盆冷水，跳下站馬來道：“是我們反應過激了，設立警戒線，將所有人都擋下來，調配人手，將庫存的所有藥材，全部調集過來，隨時備用，抽調所有認識草藥的人手，隨時候命。”

  ……

  人是一種容易被其他事務所左右的生物，這次左右肖恩的，是一種名為親情的東西，否則，即便是解決了血吸蟲，短時間內他也不準備踏足溫泉谷，一旦失敗，這輩子他都不準備踏足這裡。

  但是為了一個與自己有著相同姓氏的女人，肖恩想都沒想，在吸血蟲沒有徹底解決之前，一頭扎了進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溫泉谷，卻依舊被這裡的美麗所折服，尤其是冬季已經來臨，外面一片荒涼，而這裡依舊滿眼綠色，恍若一腳踏入了童話世界，早知道就不將這裡當做疫病研究基地了。

  這種念頭一閃即逝，便露出了如臨大敵的神情。

  溫泉谷雖然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尤其是策馬狂奔的時候，溫泉湖已經在望。

  遠遠就看到了艾琳娜女士曼妙身影，正圍著溫泉湖打轉，時不時的伸手試試溫度，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要不是旁邊就有十幾個赤條條的大漢泡在裡面，她也要下水了。

  兩人一見面，還沒等到肖恩快口，便落了一身埋怨，“你怎麽也跟來了？不知道這裡究竟有多危險嗎？趕緊回去，趕緊回去，這裡有我就足夠了。”

  “你還知道這裡危險？”肖恩的臉色陰沉的快要滴下水來，“知道危險怎麽還不聽勸阻的闖進來？”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艾琳娜女士打了一個哈哈，顧左言他。

  “要是早知道有這麽個好地方，安吉貝娜的病就不用我耗費這麽多功夫了，讓一群大老爺們泡在裡面，真是暴殄天物，這裡應該是我們女人的天下，每天在裡面泡幾個小時，絕對有美容養顏的功效，不行，必須將這些臭男人趕緊趕走，不能讓他們破壞了這裡。”

  女性的大腦回路與男性的，在構造上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肖恩見到溫泉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如何利用這裡進行修煉，如何利用溫泉水的高溫抑製阿傑爾這群疫病患者疫病蔓延。

  阿傑爾他們的病情得到抑製，絕不僅僅是那些毒藥功效，這口溫泉湖，功不可沒。

  長時間浸泡在裡面，高溫抑製了體內吸血蟲的活性，壞處就是一個個如同煮熟的大蝦，暗紅暗紅的，已經深入皮膚層深處，即便是疫病治好，他們的皮膚這輩子也別想恢復原樣。

  而艾琳娜女士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女性最關心的話題——美容養顏，即便是術士出身，身體衰老速度大幅度減緩，也不能免俗。

  那麽多女士對術士充滿向往的真正原因，並不是術法帶來的強大能力，而是成為術士後容顏常駐的衍生效果。

  “不要岔開話題。”肖恩決定這一次不輕饒了她，沒輕沒重的事情，艾琳娜女士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難道她在做這些事情之前，就不能為別人想想，比如他這個兒子。

  在這一刻，若是忽視兩人的外表，還以為是一名嚴肅的父親，正在責問不懂事的女兒呢？

  “這個……這個……”

  艾琳娜女士美目滴溜溜打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扯謊的前兆，她進入這裡，純粹是閑的時間有點長，旺盛好奇心發作，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想好做什麽，面對兒子的質問難免心虛。

  奧古斯丁夫人就是奧古斯丁夫人，應急反應能力比自己的兒子差不了多少，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當然是幫助你們解決難題，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你老娘的本事，在疫病這方面，你就算是再吃十年麵包，也追不上你老娘，你們的藥材我已經看過了，全都是以毒攻毒的方子，想要直接毒殺患者體內的寄生蟲，思路並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在選擇藥材上卻大錯特錯。”

  艾琳娜女士越說越精神，氣勢也越來越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