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幕落在旁邊趙莉芸的眼底，心裡五味陳雜。

  對兒子的記憶還停留在幾歲的時候，那時候，丈夫在部隊裡，忙於工作，忙於使命，一年到頭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她跟兒子朝夕相處。

  雖然趙家地位顯赫，但趙天武並不是那種有官僚主義的人，反而越是顯貴就越是低調，所以家裡也沒什麽傭人幫襯。

  母子倆什麽都自己來，練就了兒子少年老成的性格，從小就特別懂事，成熟穩重。

  記憶裡，兒子都不曾跟自己這樣親近過，鑽在她的懷裡，一手緊緊揪著她腰間的衣服－－縱然是生病躺在床上時，他也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媽，我沒事，你別擔心。”

  而此時，他能緊緊抱著另一個比他小那麽多的女孩兒，像個孩子似得趴在她懷裡，能在她的安撫下忍受疼痛，平靜下來－－心底裡，這個女孩兒已經是他的精神支柱了吧？

  她這個母親，缺席了太多年，似乎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晴晴不知何時轉身朝她這邊走來，見她怔愣著臉色若有所思的樣子，擔心地低聲問：“媽，你怎麽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一定要跟醫生說。”

  趙莉芸眨眨眼回過神來，忙露出一笑，“我沒事了，就是身子虛，不礙事的，你別擔心。”

  “嗯，那就好。”

  “政濤呢，他怎麽樣了？”

  見趙莉芸往那邊看去，晴晴也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心疼地說：“那會兒頭疼的厲害，現在飛機平穩了，他睡下了。”

  “嗯，辛苦你了，你也去睡會兒吧。”

  晴晴笑，“我不困，我陪著你吧！”

  同為愛著同一個人，婆媳倆莫名關系親近了一些，晴晴跟她講了好多A市那邊的事情，說到家裡一些親戚朋友的現狀，也聊夫妻倆在部隊裡的經歷。

  趙莉芸聽得出來，兩人感情很好，這丫頭不管提到政濤的哪一點，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意，還有那些嬌羞無限的小動作，真真可愛。

  很快，飛機在A國降落。

  靳哲瑋等人早已經在機場等候，當他們登機上來時，韓政濤在晴晴的攙扶下艱難站起身來，兩個大男人都要人幫忙才能站立，一見面，什麽話都沒說，重重地抱在一起，大掌拍在對方的後背心。

  男人間的兄弟情義，深沉如海，無語用言語表達。

  晴晴站在一邊，欣慰地看著，悄悄濕了眼眶。

  飛機再度衝上雲霄，這一次，朝著祖國大地的懷抱。

  韓政濤經過了最初的不適應後，狀態好了一些，跟靳哲瑋聊著當日遇險後的境況，兩個男人說話，晴晴就在一邊安靜地坐著，周到地照顧他們。

  八九個小時的飛行，一行人都疲憊不堪。

  飛機快要降落時，晴晴驟然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

  身上蓋著薄毯，她一眼看下去，發現旁邊的男人也睡著，兩人蓋著一床毯子。

  醫護人員也在打盹，見她坐起身，立刻有醫生跟她笑著說道：“已經到A市了，不過由於航空管制，飛機要在空中盤旋一會兒才能降落。”

  晴晴開心起來，忙推了推旁邊熟睡的男人，興奮地宣布：“快到家了呀！我們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