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在這兒呢……”蘇道年趕緊應了一聲，握緊他的手，聲音急促道：“爺爺，你……你感覺怎麽樣了？？”

  蘇老太爺聽著他的話，無力地笑了笑，聲音緩緩道：“還……行吧，畢竟年紀大了……歲月不饒……人啊……”

  “爺爺，你別這麽說，你才九十多歲，我小的時候，你不是經常跟我說，算命先生說你命好，能長命百歲麽……”蘇道年說著說著，聲音忍不住地哽咽起來。

  倒是蘇老太爺，在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傻孩子，算命先生說的……話，你也相信……”

  “爺爺……”蘇道年隻覺得自己的臉上一涼，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出來。

  “你別說話，聽爺爺說……”蘇老太爺朝著他搖了搖乾枯的手，一雙深深凹陷的眼睛裡，渾濁的眼珠子看著床頂的紗帳，聲音緩緩道：“爺爺還記得……你當年剛剛出生的時候，那麽小……全身皺巴巴的，看起來就像是個小猴子……你爸爸說你長得醜，可是我覺得啊，我孫子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寶寶……”

  蘇道年抿了抿嘴角，眼淚簌簌直往下掉，他握緊了蘇老太爺的手，沒有說話。

  “這麽一眨眼的功夫，五十多年過去了……可我怎麽總覺得，你剛出生的樣子，好像就在昨天呢……”蘇老太爺說著說著，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無力地朝著蘇道年看了過去。

  “是……時間過得太快了……”蘇道年努力壓抑著聲音裡的顫抖，朝著蘇老太爺笑了笑，低聲道。

  “是啊，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它就過去了……”蘇老太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你牽著你心愛的人……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要說起這個事兒，都得怪你爸……”

  蘇鴻熙突然被點名，身子微微一怔，然後趕緊點了點頭，順著蘇老太爺的話道：“是是是……都怪我……”

  “要是當初你爸同意你和那個……那個……叫什麽來著……”蘇老太爺的聲音越說越慢，似是想不起來蘇木媽媽的名字了。

  “陳莎。”蘇道年趕緊回答道。

  “要是當你爸同意你和陳莎的婚事……現在……我的重孫子都該結婚了吧……”蘇老太爺又是長長地一聲歎息，語氣裡滿滿的都是遺憾，“雖說……你認了木木當乾兒子，可他畢竟……不是親生的啊……”

  蘇道年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蘇鴻熙，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太爺，握緊了他的手道：“爺爺，陳莎今天也來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們說……其實……其實木木他，是我和陳莎的兒子……也是你的重孫子……親的……親生的……”

  “你說什麽……”蘇老太爺在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微微怔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蘇道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