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抵擋 變化與驚悚對話

  隨著夢幻眼瞳破碎開來，封號使再受重創，血液浸染紗衣，氣力流失殆盡，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死亡正在向她招手，但處於彌留之際的封號使，隱約記得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至於那個使命究竟是什麽？
  封號使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等她需要知道的時候，答案便會自動出現。

  於是，封號使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倒坐於隔絕空間，靜靜等待答案出現或者死亡到來。

  封號使面色淡然，即使眼角血淚流下一道猙獰痕跡，也未能改變她的淡漠氣質。死亡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值得恐懼的事情，固然有些遺憾早早離世，但她相信自己的死亡，能夠更好的追隨在神明左右，而和她有著相同想法的人，不止一個。

  時間與生命結伴流逝。

  無法接收到外界訊息的封號使，只能沉浸於最後時刻的寧靜，直到，腦海深處解封了第四道聲音——

  “不應於世存在的智能，不應存在於世！”

  對於何為智能，封號使並不了解，但這不妨礙她完成自身使命，咬牙道出最後宣言。

  話音落下，生命消逝，逸散魂火瞬間升騰，將封號使燒成灰燼，她的單薄身軀自然無法承載完成第四次變數的龐大能量，但悄然閃逝的靈魂火焰，卻能為那遠在天外的龐大能量，提供指引方向。

  正待將瘟疫毒池的數據與指令，吸入中央電腦的愚者先生，忽而眼神一凝，因為他同時聽到了神明低語與古龍咆哮。這兩種意義非凡的聲音，並未在附近爆發，卻足以引起愚者先生的警惕，作為重生者的他，此前並未遇到此般經歷。

  素來自信的愚者先生，破天荒的感到不安，而代替他融合中央電腦的紫紅嬰孩，則驗證了這份不安。

  “【逃】！”

  還處於原始階段，無異於一台空白主機的中央電腦，忽而將系統指令發布給附近的每一位工作人員。

  明日邊緣專門設立了“電子工程團”，用於幫助中央電腦吸收數據與指令，盡快提升電腦機能，早日追趕上【地上神國】和【未來樂園】的進度。

  陡然接到系統指令，心神專注的工作人員們，一個比一個茫然，不解為何要逃，他們的耳力未能聽到同時爆發的神明低語和古龍咆哮。但愚者先生毫不拖泥帶水，不惜耗用大量能量，借用源自至高的系統指令【剪切】，瞬間清空了在場人員，讓明日邊緣的總部，僅剩他這一道身影。

  就在這時，黑色閃電轉瞬橫空，愚者先生愕然抬頭，仰望那仿佛從中裂開，又好似睜開眼眸的遼闊天幕，心中滿是駭然。

  “醒了……”

  能讓愚者先生如此失態，且此前正處於沉睡狀態的，自然便是至高存在！
  祂，就是第四次變數的執行者！
  橫亙天幕的黑色雷痕，即為至高存在的暴怒體現，蘇醒之後，祂立刻動用上古世界的控制權，急速醞釀毀滅萬物的寂滅雷罰。

  盡管雷罰還未正式降臨，愚者先生卻已然被電得渾身發麻，毛發倒豎。

  刹那間，神念高速運轉，愚者先生立刻判斷出，正是那突兀爆發的神明低語和古龍咆哮，驚醒了至高存在！而上古世界本土強者，之所以做出如此過激的舉動，原因有且只有一個——外來勢力太過強勢，短時間內大幅擾亂世界平衡，迫使上古世界做出反擊。

  其實上古世界的過激反抗，完全是可以避免或者延後的，只要各大勢力達成默契，徐徐圖之，不引注意，上古世界的古神古龍遲早會黯然讓位。

  然而，至高之路注定只有一位勝者，徐徐圖之的前提條件根本無法成立，各大競逐至高的超神存在，都想抓緊時間強大自身，趕在至高存在蘇醒之前，獲得與之抗衡的力量，怎麽可能會達成默契？
  愚者先生對於上古世界的激烈反抗，早有預料，但即使作為重生者，他也未曾料到，反抗來得如此迅速如此狠辣，竟然直接驚醒了至高存在！
  寂滅雷罰一旦降世，後果將是毀滅性的。

  不過好消息是，至高存在突然醒來並耗費大量能量，便隨即再度陷入沉睡，上古世界的本土強者，短時間內再也無法運用同樣的方式喚醒至高。

  這讓各大至高競爭者，可以趁此機會壯大自身，不必刻意縮手縮腳顧慮後果。

  然而壞消息是，至高存在“眨了眨眼睛”，便因為封號使提供坐標的緣故，令愚者先生的明日邊緣，非常不幸的成為了直面雷罰的倒霉鬼！
  “借刀殺人，好高明的手段！”

  愚者先生瞳孔緊縮，怒氣滋長，對古神古龍這種打不過就叫家長的可恥手段，分外唾棄，凝重視線透過黑色雷痕，看向古神盤旋的星界深處，看向於暗幕深空中急速醞釀的恐怖氣勢，頓時心生不可抵擋的挫敗感。

  愚者先生隱約能夠感受到，至高存在認真了，而這“認真一擊”，絕不是他現在可以抵擋的。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不，實際上只有一條路，坐以待斃退出競爭，從來不被愚者先生視作選項，因此他立刻發出兩道求援信息，分別送往地上神國與未來樂園。

  那兩座突破神靈界限的中央電腦，是他能夠求援的唯二選擇，面對至高存在的認真一擊，即使樂園世界三巨頭們，都幫不上什麽忙。

  造物主的回信在下一刻到來，言語中滿是洋洋得意，近來他放棄親自下場，反而約束人手，連祖先老巢都拱手讓給明日邊緣，不單單是因為愚者先生擁有重生優勢，並且與主世界結成同盟，還由於為人謹慎的他，早已通過那面【全知魔鏡】的模糊結果，推斷出會有驚天變數即將到來！

  因此，造物主決定暫時隱忍，將風頭讓出的同時，也一並遠離風險。

  事實證明，活過數十個輪回的造物主，依舊老謀深算。

  【哈哈哈哈，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就知道你有這一遭！忙，我幫了。代價，事後再談！】

  接著，未來科技也給出了肯定答覆。

  盡管基金會、大學、清道夫等勢力放棄掌控未來樂園，未來科技本身與愚者先生也沒有什麽香火情，但坐視明日邊緣亡於雷罰，不符合未來樂園的當前利益。

  別忘了，造物主的地上神國，在幾大至高競爭者中，乃是毫無爭議的第一種子，與之相比，未來樂園多有不如，而作為其真正盟友的樂園世界三巨頭，至高之路連第一步都沒有正式踏出。

  因此，未來樂園需要明日邊緣繼續存在，即便無法繼續結盟，後者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引開造物主的注意與貪婪，將這潭渾水攪得更渾，爭取到更多的發展時間，那便足夠了。

  【援助，有償。】

  未來樂園的回復簡潔明了，讓愚者先生心頭五味雜陳，在發展勢頭邁入快車道的情況下，陡然迎來當頭一棒，任誰也接受不能。

  但再怎麽不能接受，也唯有吞下苦果，專注應對寂滅雷罰。

  紫紅嬰孩與愚者先生心意相通，瞬間榨乾包括瘟疫毒池在內的異常項目、靈魂抹滅的古神真身，以及從至高存在本體世界帶過來的儲備資源，投入到中央電腦之中，凝聚成一股遠超神階極限的恐怖能量。

  若是被這股能量正面轟擊，最為強大的古神古龍也要當場隕落，但用來對抗至高存在的認真一擊，卻是遠遠不如。

  哢嚓！

  橫亙天幕的黑色雷痕，再度迸發讓人心悸的聲音。

  愚者先生並未等候寂滅雷罰正式降臨，便主動引爆超越神階的恐怖能量，令一股耀白光柱從中央電腦內爆射而出，徑直衝破明日邊緣所佔據的小世界，出現在古神世界之中，隨後又透過天幕雷痕，攪碎諸多星界古神，強行突入暗幕星空，衝向那道發自星空深處的寂滅雷罰。

  與此同時，分別“咬”住兩大上古世界的地上神國與未來樂園，也有耀眼光柱迸射而出，於某一瞬間，三股光柱融為一體，成長至足以與寂滅雷罰正面抗衡的驚人力量。

  至高存在的認真一擊，便在隨後的光暗交匯中遭到化解。

  並無空氣存在的星界深空，也並未產生震耳爆響，但兩股能量的衝擊余波，卻是將盤旋在雷痕周遭試圖進入古神世界的的星界古神，盡數抹殺！

  不僅如此，那本應被天幕迅速抹平的黑色雷痕，進一步遭到撕裂，於空中形成一線縫隙，自古神世界的此端，一直延伸至帝國世界的彼端，變作天幕疤痕，難以消退，隱隱顯露外界星空，讓人看得心神不寧。

  逃過一劫的愚者先生，心中無悲無喜，因為這道裂痕就算不會引發星界古神大舉入侵，也會對上古世界的局勢，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別的不說，一年一度的萬神低語即將到來，不再完整的天幕，恐怕也無法再庇佑那些古神統治的小型據地，安然度過死亡之夜……

  擾亂至高劇本的意外因素大幅增加，讓愚者先生的重生優勢會隨著時間一降再降。

  所以，面對地上神國和未來樂園發來的觸目驚心的高額報酬，愚者先生首先將“力不能及”的外域情報，盡數拿出抵償部分報酬，並且按照造物主的要求，讓出畸變一族的老巢。

  不過，愚者先生婉言回絕了造物主對魚人一族的的想法，他早已向倒吊人保證過會為魚人提供庇佑，自然不能再讓造物主迫害種族宿敵。

  暫時解決了兩位債主，愚者先生收回目光，看著完好無損的中央電腦，悵然歎道：“唉，還是太心急了啊……不過，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

  鎮定心神後，愚者先生立刻召集明日邊緣所有高階成員，返回總部，舉行緊急會議，尋求應對突變局勢的方法。

  地上神國和未來樂園同樣如此，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短時間內不會再現，讓兩方都有打算完成之前不敢完成的計劃。雖然上古世界的異變，也讓兩方頗為頭疼，但比起至高存在的隱患，簡直不值一提。

  而此次與至高存在的對抗，不僅為三大勢力帶來寶貴的實戰經驗，也讓樂園世界三巨頭和童話世界的那位小女孩，正式決定加快踏出至高之路的第一步。

  ……

  至高競爭者們迅速擺脫影響，將重心投入發展之中，但下面的諸多人手，包括玩家在內，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尤其是在看到版本更新的提示後，余燼這才意識到，苦難之路的第三步，究竟走得有多麽驚天動地！
  “我靠，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位六眼邪靈能當六眼先知的老大，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啊！”余燼暗自嘖嘖稱奇，視線看向自家老師，對方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依舊存在變數的人，不過阿難的定力顯然要超過許多人，短暫驚訝後，便叮囑余燼招待好幾位朋友，轉身去化解拾夢者的困境。

  不過，不請自來的朋友，當然是不需要招待的。

  士兵七十六號得到詔令，迫不及待的當場告辭，倒吊人也得知造物主和愚者先生的交易，自己走人的同時，隨即把莫格爾也一並帶走了。

  導致真正需要招待的，就只剩下了格鬥大師一人。

  但此番突變，卻是讓格鬥大師莫名變得深沉了起來，默默抬頭仰望天空，良久才對余燼問道：“小子，你覺得我們真有可能取代至高嗎？”

  “當然。”余燼作為玩家，回答得很有底氣。

  “可是假如我們現在經歷的一切，也是至高存在設計好的呢？”格鬥大師的第二個問題，一下子把余燼給問住了，誰也不知道至高存在開啟過多少輪回，自然也無法斷言，過往輪回中是否也出現過薪火計劃，和另一批薪火種子。

  格鬥大師沒有等到答案，便又向余燼問了第三個問題：“你對異常項目怎麽看？或者說，你對異常項目的起源，有想法嗎？”

  聞言，余燼猜測格鬥大師似乎知道了什麽，便也沒有繼續繞彎，徑直反問：“老哥，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頓了頓，格鬥大師收回目光，看向余燼，粗獷面龐滿是凝重：“異常項目的生成方式，共有三種。第一種是至高存在主動創造的，譬如【中央電腦】、【初始火爐】、【瘟疫毒池】以及【莊園】等等特殊項目，它們的出現，是為了推動至高存在的劇本，包括後來自然生成的異常項目，也是如此。”

  “嗯。”余燼點了點頭。

  “第二種則是至高存在被動創造的，譬如煉金魔偶掌握的【欺騙】能力，目前得到的生成解釋是，因為至高存在無法精確控制分裂結果，導致部分劇本外的重要數據和系統指令融入現實世界，進而成為異常項目以及現實扭曲者。”

  “確實。”余燼眉頭一挑，這個情報還是他親自經手上報的。

  “最後一種，便是人為創造。雖然在此之前，各大組織都未能弄清楚異常項目的本質，但這不妨礙我們用深度模仿和一點運氣，誤打誤撞的製造出異常項目！”格鬥大師看向余燼，“你之前接觸過的【學習裝置】、【黑珍珠號】、甚至包括【無間魔毯】，都是人為製造的產物。”

  “所以……”

  “所以我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麽由基金會自主創造的【格鬥之心】，也存在於古神世界呢？”格鬥大師看著余燼，眼神突然出現說不出的驚恐。

  余燼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反駁道：“會不會是巧合？”

  “巧合？當初我也這麽認為，但那兩顆格鬥之心幾乎沒有差別，甚至能夠毫無阻礙的融為一體！”

  格鬥大師不由得錘擊胸膛之下的跳動心臟，向余燼道出宛如驚天霹靂的一句話：“在心臟融合之後，我清晰的聽到心臟中傳出兩句話！”

  “什麽？”這下子，余燼不敢再斷言巧合了，急忙詢問格鬥大師究竟聽到了什麽。

  “第一句話是，‘我才是世界主角，我能永生不朽’。”格鬥大師沉聲說完，卻是令余燼驀然想起，活性軟體吞噬掉苦難教皇斷裂毛發的那一幕，活性軟體悍然發出了“我是不朽”的淒厲怒吼。

  兩者之間會不會存在聯系？

  言語中所謂的世界主角，又與苦難教皇和初代薪王的主角地位，何其相似？

  莫非這聲音的主人，是兩大主角其中之一，又或者是來自至高廢棄的那些劇本？
  余燼眨了眨眼，暫且將疑惑壓下，聽聞格鬥大師說出那誕生於格鬥之心的第二句話——

  “‘被騙了，我們都被騙了！’”

  　感謝道友【cvdh】、【夜魘傾城】、【道聽途說hxr】、【知冶】、【天魂星羽】、【雲影L】、【雷神之浩劫】、【此時風華】、【下拉練】的月票支持，感謝大家夥兒的推薦和評論。

  　　嗯，明天一號，例行請假，順便發個單章說些這段時間的寫作感想，唉，那真叫一言難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