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終相見
歸一城魚龍混雜,所邀請前來的宗派眾多,想要打聽一些消息並不算難。尤其是關於歸元宗天才弟子‘蘭若’仙子的傳聞,到處都能聽見。
沈追與方子遊只在歸元宗中逛了一圈,就搜集了許許多多有關於沈心蘭的消息。
“蘭若仙子原本是歸元宗的五代外門弟子,後被三代長老冷如月收為弟子,拜進內門, 成為四代內門弟子。”
“後來她在冷如月的教導之下,修為突飛猛進,幾乎一日千裡,在突破靈橋境時,就在四代弟子中沒有敵手了。”
“而且還在歸元宗舉辦的二十八峰演武選拔中,拔得頭籌, 擊敗了三名神通境的長老, 進入歸元洞天中修煉。”
“僅僅三年,就連續從靈橋初階一直突破到了神通三階,驚動了正在閉關的歸元老祖。”
“為了她,歸元老祖還特地中途出現了一次,親自教導她《歸元劍法》,又傳於她神通秘法《繞指柔》。並且單獨賜予了她一座蘭若峰居住!自此蘭若仙子的地位,在歸元宗中,與長老等同!”
“算上加速修煉的時間,也不過是十三年修道而已,居然從普通的凡人修煉到了神通六階,難怪歸元宗上下都將她視若珍寶。”方子遊感慨道。
沈心蘭這種突破速度,比他這種六十年神通巔峰境的天才,還要強上數倍。況且,沈心蘭是掌握了金、水兩種本源印記。天資稱得上恐怖。
“蘭若峰?”沈追點了點頭。怪不得當初旭老八接他義母出來的時候,說歸元宗上下在舉行什麽盛會, 想來就是因為沈心蘭的出色表現,被歸元老祖所發覺。
“沈將軍,令姐的身份被掩埋得很好,從上到下的口徑,都說她乃是從出生就在歸元宗。”方子遊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據我打聽到的消息, 有關蘭若仙子的來歷,乃是說她出生於歸一城的普通家庭,因為一場意外,父母雙亡,便從小被宗派托養,後被冷如月收徒。”
“看來她的記憶的確是被抹去了,將軍此去想要接近她,單靠一張嘴想要說服她,恐怕很難。”
沈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想要恢復沈心蘭的記憶的確很難,因為這種手段必然極為高明,而且她如今是神通六階,就算是用強都有些棘手。
“無論如何,先要見上一見。”沈追道。“我有義母義父的信物,還有她們二老的相貌和記憶,若是能夠喚醒她,自然是好。若是不能,那就見機行事。”
“方將軍,你隨時準備離開歸元宗,我先過去了。”
方子遊彎腰長揖,沉聲道:“沈將軍不用顧慮我,你自己多保重。你乃我武安軍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你的意義非同凡響,於侯爺而言於大周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不能……還望沈將軍不要勉強,當以保住自己性命為第一要務。”
沈追並未多言,只是同樣回禮。“方將軍珍重。”
說罷,沈追便飛快的出了府邸,爾後一個跳躍,就化作成一個陌生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
方子遊輕歎一聲,搖了搖頭,也是走了出去。
…………
從歸一城出來,沈追便混在運輸待客物資的商隊中。這正是從歸一城出發前往蘭若峰的隊伍。
地位不高,這些歸元宗弟子都不過是先天高階,以沈追無相神功的造詣,混進去那是簡簡單單。
飛在天空的車隊緩緩前行,而沈追則是在和禪心商討著。
“禪心,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讓我義姐恢復記憶?”
“通常消弭記憶的手段,分兩種。”
“一是強行抹去,完全讓那一段記憶空白掉,比如將你義姐在十一歲之前的記憶完全抹去。不過這種手法很低端,還有可能會損傷神魂,你義姐既然能夠突破到神通六階,歸元宗不太可能會用這種手段。”
“二是以幻境修改掉部分記憶,這是比較高明的法子,久而久之,原本的記憶會隱藏得極深,她隻記得這一段虛假的記憶。你就算站在她面前說往事,她都不會想起來。這種手段,一直到突破尊者,才會有機會解開。不過只要是沒有誘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覺。”
“就算發覺了,也已經是很久以後了。與後面十年甚至數十年的龐大記憶相比,前面那兒時的一小部分記憶,就不太重要了。”
“而且歸元宗對你義姐不錯,就算恢復了記憶,說不定也會出現像方子遊這種情況。”禪心說道。
“有沒有辦法破解?”沈追問道。
“不清楚,得見到了才知道。甚至可能需要侵入她的神魂。”禪心搖了搖頭道。“一般的手段,我能破解,可如果是你義姐本身知道,但是被歸元宗以感情影響了,自願留在這裡,那就沒辦法了。”
“畢竟,按你所說,她當時也才十一歲,若是歸元宗待她不差,就算恢復記憶,也不一定會跟你走。”
“先不考慮這一點。”沈追搖頭道。“無論如何,先恢復記憶。”
“嗯,只是你要有這個準備。”禪心道。
…………
蘭若峰,紫竹居。
在這座秀麗的山峰頂端,有雲霧繚繞,雖然是冬日,但這峰頂卻春意盎然,百花盛開,草木旺盛。
尤其是在那一片紫竹林,充滿神韻,溫和的靈泉散發著淡淡的氤氳氣息,讓居住在其中的人心曠神怡。
紫竹居外,一個穿著淡綠色長裙的侍女走近門外,恭敬的朝著裡面的人道:“仙子,如月長老到了。”
一道柔柔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快請師尊進來。”
“是。”侍女恭敬道。
“吱呀~”紫竹居內大門大開,一個穿著淡金色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她有著一張國色天香、楚楚動人的臉龐,氣質溫婉而安靜,眼神靈動中,卻帶著一股淡淡的惆悵。
遠方的雲霧中,不斷翻滾,很快就有一道四匹天馬拉著的車輦奔騰而下。車輦旁邊是兩隊靈橋境的女弟子。
“籲~”天馬嘶吼,收攏翅膀,便有一個身穿紫袍,雍容華貴,手拿拂塵的中年婦人從車輦上掀開簾幕,走了下來。
“徒兒見過師尊。”沈心蘭盈盈一拜,朝著這中年婦人見禮。
“蘭兒不必多禮,起來吧。”冷如月微笑的上前將沈心蘭扶起來。
“你們都在外等候吧。”冷如月揮了揮手。
“是。”身後的一眾女弟子都恭敬的在外等候,目送著冷如月和沈心蘭進了房間。
師徒二人坐下之後,冷如月便開門見山道。
“蘭兒,師尊此番,是遵從掌門之令而來。”
“不知老祖有何吩咐,徒兒洗耳恭聽。”沈心蘭輕聲道。
“宗主十分看重蘭兒的親事,反覆觀察了幾個能配的上蘭兒的宗派天驕。最終看中了天魔宗的白玉公子、星魁宗的上清公子、以及正一門的荀攸公子。”冷如月微笑道。“此三位,都是天才中的佼佼者,可為蘭兒的良配。老祖說在比武招親大會上,你可以留意一二。”
“師尊,可若是他們打不過徒兒怎麽辦?”
“無妨。若是你能勝了他們,反而更好。將來嫁過去,在夫家宗門更有地位。”冷如月挑眉道。“男子麽,若是讓他們輕易得到,反而沒有什麽挑戰性。蘭兒若是能勝過他們,將來不愁會被人欺負,只會更被人敬重。”
“可若是蘭兒不喜歡他們呢?”
冷如月沉默不語。
沈心蘭輕歎道:“也就是說蘭兒無論如何,都得是在這三大宗門中選麽?”
冷如月笑容也漸漸消逝,看著這個聰明得過分的徒兒,頓時苦笑道:“這是老祖決定的,為師也沒有辦法。本來不欲讓你知曉,能夠開開心心的過去最好……”
“蘭兒啊,這三位公子其實不錯。”冷如月寬慰道。“畢竟是一流宗派的天之驕子,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師父,其實……蘭兒寧願做一個普通人,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沈心蘭輕聲道。
“這是不可能的,蘭兒,這是不可能的……”冷如月搖頭道。“老祖不會允許的,而且,這也是太上教的意思。宗門如今重新現世,內憂外患,必須找一個強力外援。這三大宗派,都能夠讓歸元宗在盡快站穩腳跟,獲得更多的資源。”
“師父放心,蘭兒明白。”沈心蘭顫聲道。“徒兒得師父和老祖栽培,一定會讓宗門如願以償的……”
“哎!”冷如月臉上也是露出一絲心酸。“蘭兒,你、你好生歇息吧。”
沈心蘭站起身來,扶著冷如月送出了門。
“巧兒,送師尊出去。”
“是。”旁邊的綠衣女子恭敬道。
在目送侍女和師尊離開之後,沈心蘭眉頭突然一皺,右手扶住額頭,眼中出現一絲茫然和痛苦。
“又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仔細探查了片刻,沈心蘭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什麽異常,只能當做自己最近憂心過度而產生的心緒不寧。
調息吐納了片刻,沈心蘭睜開眼睛,站在紫竹居前遙望遠方的城池,心中有著一絲苦澀。
片刻後,侍女巧兒去而複還,在見到沈心蘭的時候,微微愣了愣。
沈心蘭察覺到巧兒的異樣,頓時道:“巧兒,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沒、沒事。”巧兒搖了搖頭道。“只是為師姐感到不平。”
“以師姐的天賦,將來何愁不能成就尊者,如今,卻要被迫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被宗門當成聯姻的籌碼。老祖何其短視!”
“巧兒,慎言。”沈心蘭搖頭道。“宗主豈是你能非議的,在我這還無妨,若是被別人聽了去,小心你的性命。”
“師姐,難道不是嗎?”巧兒倔強道。“這明顯就是拿你當籌碼,我聽聞宗主早就物色好了人選,三個一流宗派的公子,師姐連他們面都沒見過!哼,這就是拿師姐換好處呢!”
“巧兒,不要再說了。”沈心蘭皺了皺眉。她感覺今天巧兒的話額外的多,雖然她內心,也承認巧兒說的話是對的。
“是、我不說了。”巧兒低頭,慢慢走到沈心蘭旁邊候著。
沈心蘭也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凝望著遠方,眉宇間有股抹不去的優思。
“師姐。”片刻後,巧兒又開口了。“成親這種大事,師姐可還有什麽親人會到場?”
見巧兒沒有再提宗主和師尊,只是閑聊,沈心蘭心中也未起疑,她平常就對蘭若峰的侍女極好,平易近人。
“除了師尊,就只有歸一城中的一位遠房肖叔叔。”沈心蘭回答道。
“哦,師姐的雙親若是在就好了。”
“雙親……”沈心蘭又微微皺眉,她似乎又開始頭疼了。
巧兒將沈心蘭的異樣盡收眼底,頓時又近前一步,輕聲道:“師姐,可還記得俗世雙親的模樣?”
“模樣麽?記不清了。”沈心蘭眉頭皺的更緊。“我雙親去世極少,還在幼時就離開了。”
“師姐的俗世名字,似乎是叫肖蘭若。”
“師姐有沒有一些小名?比如我父母就喜歡叫我小巧,師姐的父母,小時候會不會喜歡叫師姐……小蘭?”
一連兩問,沈心蘭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有些事要從心底破土而出。
“師姐,可又曾聽到有人提過沈山、沈心蘭這麽一對父女?”聲音再度追問。
仿佛有一股魔力,在誘導著沈心蘭。
“沈山、沈心蘭……”這兩個名字,讓沈心蘭突然身體微顫,仿佛被擊中了一般。
然而,就在此時,她的神魂中突然有一道淡淡的黑光浮現,讓沈心蘭恢復了鎮定。
“巧兒,你在說些什麽?我從未聽說過這兩個名字。”沈心蘭回過頭來,疑惑的看著巧兒。
“沒、沒什麽。”巧兒低下頭。“只是偶然聽到過有人提及慘事和這一家子的名字。”
“什麽慘事?”
“十一年前,有一對沈氏夫婦,她們被強人拆散,父親沈山和其妻子殷五娘還有沈心蘭,都分散了。”
“哦。”沈心蘭回過身來,慢慢走到侍女巧兒的身邊。
“唰~”一道匹練閃過,爾後一隻玉手猛然曲指點向巧兒的眉心。
“嗖~”原本只有靈橋巔峰境的巧兒,竟然是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下,下意識的躲開了!
剛一躲開,‘巧兒’臉上就浮現出一絲驚異之色,心中暗叫糟糕。
沈心蘭見狀,臉色也沉了下來,一股寒意從身上散發了出來。
“你不是巧兒!”
“說,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冒充巧兒潛入到蘭若峰來!真的巧兒去哪了!”
化身侍女巧兒的沈追,輕歎一聲,身形搖身一變,頓時就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蘭若仙子暫且停手,聽我一言。”
卡文,今天就一更,明天趕早,對不住各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