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念這才回頭，望向他的目光中卻帶著不信任的疑惑。

  甚至於她望了他片刻，都沒有出口問他一句，是不是真的？

  她這樣的目光，再一次刺痛了鳳然，他握在一起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青虞回來了，……”鳳然沒有往下說，但他知道，夏思念肯定會明白他的意思。

  青虞回來了，有她撐腰，便是他這個神帝，也要讓步了。

  夏思念的眼中果然重新有了神采，她困在這帝宮之中，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知道的到底是有些斷斷續續，所以倒是並不知道青虞已經回來了的事情。

  不過她卻是一瞬間便懂了鳳然的意思，怪不得……怪不得他肯放她走了。

  鳳然沒有再說什麽，隻輕聲道：“走吧。”

  兩人一路無話，鳳然走的慢，夏思念也沒有催促，兩人就這麽一路出了帝宮之後，才禦風朝著神界與妖界的結界而去。

  待到了結界之處，夏思念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月奴。

  她驚訝的喊了一聲：“月奴！”

  便快步走了過去。

  鳳然的眼底卻閃了閃，然後忽的出手，手中長劍朝著月奴刺去，月奴滿心都放在夏思念身上，完全沒有防備他的突然襲擊，因此那長劍，擦著月奴的面具而過，等月奴反應過來之時，臉上的面具已經被擊碎，掉在了地上。

  “鳳然，你做什麽？！”夏思念本能的就擋在了月奴身前：“你有什麽衝我來！”

  鳳然收回了長劍，自嘲的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夏思念有些不解，但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霍的轉過身去，然後便對上了鏡司沉那張盡管一句多年未見，卻再熟悉不過的臉。

  她呆呆的望著鏡司沉，愣在了原地。

  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可心裡，卻跟鳳然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這些年來陪伴在她身邊的，拚了性命來保護她的，從來都不是別人，而是七百年前說放下後，便自此消失不見的鏡司沉。

  原來，他從未消失過，至始至終都沒有。

  一天都沒有。

  鏡司沉也不曾想到，會被鳳然突然挑開了面具。

  上次他露出真實身份之後，這些天忙著東海之事，夏重華不在，魔界之事他最有話語權，因此還需要他出面才行，時間長了，一時間也就忘了偽裝。

  而這次來接夏思念，是他忙完魔界之事之後，一刻都未停就過來的，他怕晚一點，就錯過了，或者鳳然遲遲不肯放人，所以也就沒有那個功夫再做面上的偽裝，只是戴了面具，卻不想被鳳然看透之後挑破了。

  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夏思念，竟是生出了幾分慌張。

  他怕他露出了真面目，日後便再也不能留在她身邊了。

  他當初已經同她說了放下，他用了這麽多年才讓她終於對她放下了戒心，可是如今……如今她知道以後，會不會更厭惡他，會不會想躲的更遠？

  他抿緊了唇，盯著夏思念，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