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我跟阿容說的是，等到地獄十九層覆滅之時，將你送回來。你身上帶著九彩神印，這個力量是你與生俱來的，只要你觸動了它，它就永遠是你的一部分了，利用這個力量，只要阿容能把握好時機，是能夠將你送回來的，這便是我的打算。”

  但是……

  薄奚璩看著青虞：“我知道你心軟，所以叮囑過他看著你。”

  可人算終究是不如天算。

  從他感應到阿容已經灰飛煙滅那一刻，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知道以青虞的性子，若是有牽掛的話，是絕不會放下其他人不管的。

  他沒辦法怪青虞，因為青虞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教過她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但是卻不曾教過她自私自利，為達目的可以犧牲身邊所有的人。

  “栩栩，阿容可以按照我們的原計劃，把你一個人送回來，也可以無視我的囑托，讓你跟其他人一起死，但是他選擇了送你走，還讓你帶著所有人一起走，你還不明白為什麽嗎？”

  薄奚璩的質問讓青虞手指發抖，臉色發白，唇角顫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她怎麽能不知道呢？

  西容是想讓她幸福啊，所以他就拿了他自己的永生去換。

  “若你一個人回來，你牽掛著那些死去的人，你永遠也無法解脫，若是你死在了那裡，一了百了，可西容會痛苦，我們也會，我們都永遠無法解脫。所以成全，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青虞死死的咬著唇：“不，可是不能是他，……”

  “為什麽不能？”薄奚璩望著青虞，目光直白的讓青虞無處可躲：“栩栩，他喜歡你，若是送你走，他再也見不到你，他在地獄你在塵世，你們一樣陰陽兩隔永不相逢，這同生死別離，有什麽區別？若他不送你走，你就必須死，你死了，他卻活著，要永遠惦記你，他在那個地方待了六十萬年了，所有的寂寞孤獨都嘗夠了，難道還要再嘗試失去深愛之人的痛苦嗎？”

  “栩栩，如果是你，你能承受嗎？”

  “你有沒有想過，這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他用這樣的方式永遠的住在了你的心裡，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死去。”

  “不被忘記，就永遠活著。”

  “栩栩，我們薄奚一族的男子，自來深情也自私，他給你的成全，是他也想要你的成全。”

  ……

  青虞手指一松，手中茶杯應聲而落，茶水撒濕了衣服。

  所以……其實當初西容給她的選擇，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根本沒有什麽只要她死了，就能換回剩余的人，……從一開始，西容就只是在寬慰她欺騙她罷了，他是早就做好了選擇，從來就沒有打算過讓她做什麽選擇。

  根本不存在他替她死的事情，是他一開始就打算了用死來換她回來。

  青虞的手指落在被她放在案上的古琴上，又想起西容同她說的話，讓她不要忘記他。

  所以，他其實是用這樣的方式，陪她一起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