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交易日，孔蒂尼和安東尼奧不再去交易所，他們所在的三號包廂現在已成為整個交易所關注的焦點——那一天所有交易員和經紀人都看在眼裡，只要智商不低於80，都能知道這位客戶當天是有充分把握的。

  於是消息傳出了，有人猜測這是位比利時王室成員，有人猜測這是位美國銀行家，甚至還有陰謀論者說這是法國波旁王朝後裔。威廉更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走到哪裡都有人打聽消息套近乎，最後頭皮發麻的他隱隱約約透露了消息：這是位猶太投機金融家族成員，我只能說到這裡，再多我要沒命的……

  聽說是猶太人且還是負責搞金融投機的猶太人，眾人立即恍然大悟，拍拍威廉的肩膀會心一笑，每當這時候總是猶太人興風作浪的好機會，盡管大家心裡都十分厭惡，但表面上卻還不得不打著哈哈：“果然是猶太人，太厲害了……”

  當然威廉也不是憑空瞎說，安東尼奧確實有十六分之一猶太血統。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個猶太人，但少爺讓他裝猶太人和威廉接觸他照辦了——裝猶太人又不會掉塊肉，再說意大利很多猶太人，隨便他查！

  不過很快安東尼奧就明白裝猶太人的好處，第二天市場上馬克交易量明顯放量，在裡面上躥下跳的投機分子很多都是猶太人，3號包廂的傳說一下子就風平浪靜了。他以為孔蒂尼讓他裝猶太人是為了低調行事、泯然眾人而掩人耳目，實際上孔蒂尼這小子一肚子壞水，使勁憋著壞呢！——只有穿越者才明白，把猶太人特別是搞投機的猶太人和德國聯系在一起是什麽結果！

  “少爺，第一筆錢到帳了……老爺打電報來說他深感震驚，問你想怎麽花？”

  老齊亞諾怎麽可能不震驚：讓孔蒂尼帶走時不過70多萬美元，才一星期時間，回來居然變成了600多萬美元，據說帳戶上還有1200萬美元持倉，浮盈還有200多萬美元，如果馬克真跌破1萬大關，這筆盈余超過1000萬美元都不是夢。

  “這600多萬您怎麽弄出去的？不會被人盯上吧？”

  “不會……”

  “我很好奇。”

  “說穿了很簡單，第一步，分拆；第二步，用貿易項下的資金流動代替資本項下的流動；第三步，境內外匯兌變分隔解送……”

  為了讓這600多萬美元安全、快速地回到意大利，安東尼奧想的辦法可真不少，特別是分隔解送這一條操作更晃花了孔蒂尼的眼睛：意大利交通部本來要支付德國方面10%的車輛款項，這筆款項安東尼奧直接用投機盈余支付，意大利國內只要把裡拉打到孔蒂尼的帳戶上就好，對交通部來說還省了外匯；意大利缺少各類資源，煤炭大都是就近問德國買，鐵道部用煤更是大頭，本來要用馬克外匯支付，現在好了，直接用這筆投機盈余支付，老齊亞諾只要讓交通部把裡拉打到指定帳戶上就可……

  通過這樣一增一減，很多資金實際沒有跨國流動而實現了匯兌，交通部還省了手續費和匯兌損失，當然還有部分盈余就直接分拆後匯出，單筆不會超過30萬美元，看起來就安全多了。這還是手工和電報時代，換了孔蒂尼穿越時的電子時代，一切都是超高速計算機處理，哪用得著一星期這麽麻煩，直接幾十分鍾就全部搞定！

  “這筆錢我能完全做主麽？”

  “當然，老爺還是很開明的，他強調要尊重你的意見，畢竟是你賺了這麽多錢，如果未來設想符合預期，他的本金和利潤都可以一並投入！”

  “我還想去搞投機……”

  “少爺……”安東尼奧有些不太高興，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勸道，“雖然投機來錢快，但丟得也快，您不能總指望運氣，還要腳踏實地做些事業，辦工廠、開銀行、投資礦山哪怕倒騰房地產都行。”

  “這個，那我換個名詞，去投資。”

  “投資什麽？”

  “銀行、工廠、礦山、鐵路、航空我都有想法，不過我的本金還是太少……您看這兩天我們參觀的奔馳公司，隨隨便便一個設備就要幾十萬美元，沒有幾千萬美元的投資，根本無法建立一家完善的汽車製造企業，而且意大利還缺乏其他配套廠家，如果我全部從有到無建立起來，別說1000多萬沒有可能，就是再翻10倍也乾不了。”孔蒂尼笑笑，“我還是希望先在資本市場投資，買股票。”

  1500萬美元放在這個時代大概可建造一艘2.5萬噸級的後無畏艦，對個人來說看上去已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對於奔馳、克虜伯、菲亞特這種體量的企業而言，依然還是不夠看的。

  聽到“買股票”的字眼，安東尼奧臉色好看了很多，買股票雖然還算是投機，但畢竟股票後面有實體在支持，勉強挨著“投資”的邊。

  “您打算再怎麽投機？”

  “我真是投資，打算長期持有的……至少持有5-6年。”

  “你看中國內哪些股票？如果對汽車感興趣，菲亞特怎麽樣？”

  “我看中通用公司。”

  “美國通用？”安東尼奧皺起眉頭，“為什麽買美國股票？美國股市據我所知目前在下跌，從年初到現在跌了至少20%，算是基本進入熊市了……”

  孔蒂尼卻知道這是美股一飛衝天前最後蟄伏的一年，從1924年開始，美國股票將要走上持續攀升的道路而毫不回頭，直到最終自我爆炸，不過他沒有講這個趨勢——這種投機套路太容易嚇著老人家了，他耐心地從“長線投資”角度分析起來：“我很看好汽車工業在未來的發展，雖然汽車是歐洲最先發明的，但只有在美國獲得了急速發展，我調查過數據，今年一年，整個世界其他國家的汽車產量加起來不到美國的五分之一，這充分說明了美國的潛力……”

  後面的話就不用再說下去了，安東尼奧不是迂腐之人，他很快明白其中邏輯：買入汽車股大有可為，菲亞特不幸在意大利，天生空間不大，別說菲亞特，就是奔馳公司在德國發展也不會很快，市場容量在這裡。

  “不過，如果買汽車股為什麽不買福特？”安東尼奧詫異道，“福特才是現在美國汽車的領頭羊，他們的T型車銷量很好。”

  “就因為銷量很好，所以不能買福特的股票——不是說福特不會漲，而是不會如通用這麽漲得好。”孔蒂尼笑笑，“第一，福特股票現在的市盈率、市淨率都比通用高，換而言之，他在經營上的優勢已在股價中得到了體現，我沒必要追高；第二，T型車銷量是不錯，但福特在未來會受製於這個產品……您不覺得T型車越來越不符合中產階級的審美觀了麽？安東尼奧叔叔，您會選擇一輛T型車為代步工具麽？”

  安東尼奧閉上眼睛想了想，緩緩搖頭：T型車太廉價了，為了控制成本，用的材料、外觀造型都很樸實，別說和豪華不沾邊，就連樸實都是個褒義詞，起碼意大利人看來不是樸實而是寒酸，菲亞特的501為什麽中產階級和富人很少買，就是不夠豪華，大家寧可坐慢慢吞吞的馬車也不要這種廉價車。

  “我看過通用的廣告畫冊，新推出的別克轎車造型美觀大方多了，科技含量也高不少，雖然售價比T型車高些，但我認為腰包鼓起來的各國中產階級會想辦法追求更好的產品，如果銷量擴大，別克車成本會快速降低——這會引起正向反饋！”

  【《鐵十字》404後未看到有關內容的讀者可關注威信公眾號“月影梧桐”獲取後續情節】

  安東尼奧被說服了，這個分析在商業邏輯上是成立的，他也看到過別克車的宣傳畫冊，確實比T型車好看不少，對美國人來說吸引力不知道如何，對意大利人來說好看是第一位的，T型車實在有些醜。如果是他自己，T型車是肯定不要坐的，不過別克嘛就可以考慮考慮，當然如果是老齊亞諾那個檔次，坐別克也不行，必須得奔馳或勞斯萊斯這個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