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落花夢同歸
芊芊白了他一眼,沉聲道:“最擔心的便是兩宮太后,你在這裡的兩位母親......”
“......嗯,這個,算我沒說啊!”天浪連忙否認。
芊芊冰雪聰穎,也知道就和令狐夫婦一樣,兩宮太后確實不太好辦,兩宮對自己的態度必將是二人感情的巨大阻礙。
想到這些便是慫拉著歎息一聲,咬唇低語道:“那我再假托傷心人之口,送你一首詞吧: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一首詞畢,芊芊倚著的頭向天浪堅實的胸膛又靠了靠,天浪則有些失神,表情極為複雜的緊緊環住了女孩兒。
越是深愛,便越是患得患失,芊芊沒有直說擔心兩宮太后不接受自己,雖然前世的她在朱媽媽面前很是討喜,連天浪這個親兒子都比不上。
她可是朱媽媽和朱爸爸甚至整個朱家高層都一致認定了的未來媳婦,可這裡是大明,與前世有太多的不同。
一闕唐婉的《釵頭鳳》委婉道出了自己的擔憂,天浪有些晃神,捏得芊芊的小手很疼。
他聲音很抖的對芊芊說:“這兩闕《釵頭鳳》,曾經是你我最喜歡的,可別忘了當初我們還說過,一定不要讓我們的愛情像陸遊和唐婉那樣,愛的深入骨髓,痛的痛徹心扉,難舍難分,卻不得不分。”
所以他們才使出渾身解數去獲得對方家人的認可,所以他們才能在那樣的家庭背景中獲得去愛對方的權力和自由。
女孩兒的水眸定定的看著天浪,一直在等著他的下文。
天浪最後深吸一口氣,自嘲的笑了,“本來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想把陸遊的那一闕送給你,刺激你一下,沒想到最先被刺激的卻是我。”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兩闕詞,描繪了一段淒美愛情,也像是訴說著天浪與芊芊的別離與重逢,思念與心痛。
“灰太狼,別怪我心思太重,為了我們的愛情,我不得不未雨綢繆,何況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就一直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們處在兩個世界,我怕你從此變心,更怕你有危險,我怕我們像淒美愛情劇那樣,無法得到父母的祝福,最後被殘忍拆散。
而這一切我真的承受不起,如果失去了你,我也根本不會像唐婉那樣改嫁別夫,我只有一死。”
芊芊拿陸遊和唐婉做例,是因他們也是愛的深入骨髓,而這種愛情在陸遊的母親眼裡,卻是羈絆兒子功業的枷鎖,所以明明深愛的兩個人,硬生生被拆散了。
多年後再次重逢,已經物是人非,隻留下了他二人互相贈送的兩闕《釵頭鳳》被後人書寫在了沈園的灰瓦白牆,成為千古絕唱。
芊芊不想自己和天浪的愛情成為一場悲劇,然而她知道自己的個性太強,很難被世俗所容下,可這所有的擔心與戚惶不來說給天浪,她又能說與誰聽?
空氣中是天浪心碎裂的聲音,未竟事業讓他暫時無法和愛人奔向自由的航船。
而且就算天浪如何保證,只要沒有到兩人成婚的那一天,芊芊依然是會擔心的。
芊芊是多麽聰慧的女子,卻被愛情極度折磨著精神和肉體。
她所有的患得患失,憂慮與彷徨全都是因為自己呀,“小魔仙,如果日後真的辜負了你,我根本不配做人。
可無論未來將要面對什麽,我們都需要不斷走下去,不是嗎?
既然已經重逢,我們就應該盡一切努力讓彼此幸福,而不是用明天的擔心折磨今天的自己。”天浪努力寬慰著,鼓勵著她。
“好,不說了,呵呵,你看山上的風多大啊,把我的眼睛都迷了。”用手背擦幹了臉上的盈盈淚水,令夕牽強地笑了起來。
今天她磨著天浪陪自己徹夜長談,不想入睡,是她只能確定只有今晚才是隻屬於他們二人的甜蜜世界,她無法確定是否能抓得住未來。
天浪的手指伸入芊芊柔順的長發,輕柔撫摸著,唇際漸漸湊近,想要親吻,卻被女孩兒白嫩的小手擋住了唇。
“幹什麽?”
“想親親我的寶貝,”天浪笑答。
“忘了以前的規矩了?”
天浪眉頭皺了皺,以前一起上學的時候,天浪只有在各種大大小小的考試達到了芊芊滿意的程度時,芊芊才允許天浪親她。
只是天浪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難道自己現在還用考試嗎?
“你可能在問現在無需考試了,為什麽還給你定這個規矩。
昨天聽到了鄧凱呈給你的戰報,說忠貞候入桂勤王的半路上,還順便去了趟雲南,把孫可望給擺平了。
那麽用不了多少天,秦老太君便會率領麾下一眾虎將和石柱軍來到廣西。
你和我膩歪了這麽多天無所事事,原因一方面也是在等她吧?”
天浪表情詫異,為什麽來到大明以後,小魔仙對天浪的心思以及對大局面的分析和掌控,依然還能絲毫不差呢?
她......可只是令狐家不出深閨的大小姐。
不待天浪多言,芊芊又繼續說著:
“想問我為什麽猜到了這些,其實是因為我們兩人的想法大多時候都是一樣的,有時候猜不準你憋了什麽壞,我就想想如果是我自己,會怎麽去做。
在咱倆看來,再信任的人,也絕不可能達到我們之間這種抵死的相互追隨。
所以你就算再信任高必正那些家夥,也絕不可能在出兵收復湖廣時,把大後方和我交給他們守護的。
何況起義軍諸將根本就鎮不住瞿式耜那群東林黨的腐儒,而且我目前也做不到,也沒有那樣的身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