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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峨眉,開局獲取金色詞條》第723章 赤火融兵(二合一)
  第724章 赤火融兵(二合一)

  劇烈的聲響不斷的在遠中迴蕩,在天地之力的倒灌之中,院內四處都是讓人眼花繚亂的殘影。

  而此時面對笑三笑,顧少安與張三豐圍攻的笑驚天,卻是和先前判若兩人。

  他明明手持長刀,可施展出來的,卻分明是一門凌厲到近乎絕情的劍法。

  刀鋒起落之間,不見半點大開大合的霸道,反而處處走的是劍道中最精微、最狠辣、

  最迅疾的路數。

  偏偏那刀身本就厚重,刀中所蓄的力量遠非尋常長劍可比,於是每一擊斬出,既有劍法的凝練狠絕,又有長刀本身足以劈山裂石的沉猛。

  顧少安率先出劍,劍鋒如星河倒瀉,自上而下連斬三記,三道劍光首尾相銜,封向笑驚天胸腹與肩頸。

  笑驚天抬刀一引,刀鋒貼著劍光斜擦而過,竟以劍法中的「引、偏、截」三字訣,將那三道本該沉重無比的劍勢一一撥開。

  緊接著他刀鋒輕顫,竟於貼身之間點出數道寒芒,刀尖破空,快得像夜色裡一閃即沒的流星。

  「叮叮」數聲脆響間,顧少安手腕一轉,劍鋒橫攔,將那些致命刀點盡數擋下。

  可自刀鋒之上傳來的,卻不是尋常刀勁的震盪,而是一股極冷極寂的意蘊,仿佛連血肉筋骨都要在那股意蘊之中沉寂下去。

  與此同時,張三豐自側後方切入,雙掌平分陰陽,掌勢看似綿柔,卻在笑驚天身側鋪開一張無形大網。

  太極之意最擅借力打力,若是尋常高手落入其中,越是強攻,越會受其牽引反噬己身。

  可笑驚天卻只是一刀斜斬。

  那一刀沒有絲毫煙火氣,刀路也簡潔到極致,像是一名劍客在最短的距離裡,刺出了最精準的一劍。

  刀鋒過處,張三豐布下的數重太極勁竟被一點點剖開,宛如月下水幕被利芒劃斷,柔勁尚未完全合攏,便已被刀中那股寂滅之勢生生斬散。

  笑三笑抓住這一剎那的空隙,沉喝一聲,雙掌齊出,掌力如潮,自笑驚天背後拍落。

  笑驚天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後撩起。

  刀光自下而上劃出一抹弧線,弧線纖薄而凌厲,竟像極了一式挑劍。

  下一刻,刀掌碰撞,震得周圍空氣轟然塌縮。笑三笑隻覺掌心一涼,一股恐怖的鋒銳之意順著真元逆沖而上,竟逼得他不得不臨時收勢後撤,若是稍慢半分,那一刀便不只是破掌力,而是要順勢斬開他的雙臂。

  三人圍攻,身形在場中不斷交錯,月光照落,映得一片刀光劍影忽明忽滅。

  顧少安的劍最險,往往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驟然刺出。張三豐的掌最綿,勁力如絲如網,不斷為其餘兩人製造機會。

  笑三笑的掌則最重,每一擊都帶著鎮山壓海般的渾厚威勢,逼得整個戰場不斷往下沉陷。

  可笑驚天卻越打越靜。

  他手中大劫刀已完全化作了劍的延伸,或挑,或點,或刺,或削,每一招每一式都冷到了骨子裡。

  更可怕的是,招式之中還蘊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寂滅之勢,那不是單純的鋒銳,也不是霸烈的殺意,而是一種讓萬物歸於沉寂、歸於終結的冷酷意味。

  刀過之處,不僅氣浪被切開,連周遭天地元氣都像是被抹去了一瞬,生出一種短暫而真切的空白。

  十餘招轉眼即過。

  這十幾招裡,三人雖然未露明顯敗勢,卻始終被壓在下風。

  笑驚天每一次出刀,都比前一次更自然一分,更圓融一分,仿佛那股寄居於他體內的存在,正借著這場大戰迅速熟悉這副身軀,也迅速將這一身本就可怕的武道修為,推向更高處。

  終於,在笑驚天一刀逼退笑三笑,又順勢橫切張三豐腰腹之時,顧少安一步切入兩人之間。

  他手中長劍沉寂了片刻,隨後驟然爆發。

  這一劍不似先前快,也不似先前險,反而有種堂皇浩大的意味。劍鋒遞出時,仿佛將四周翻湧氣機盡數攏於一點,月光、夜風、塵浪、殺意,像是都被那一線劍芒牽引過去,最後盡數壓向笑驚天眉心。

  笑驚天眼神微動,終於抬刀正擋。

  鏗。

  刀劍相撞,音波如潮,擴散四方。

  借著這一劍之力,笑驚天身形終於被逼退半步。

  也就在這一瞬,張三豐以傳音入密之法沉聲問道:「現在怎麼辦。那笑三笑沒安好心,這個笑驚天配合那個劍聖,實力越來越強,這樣下去會不會太被動。」

  顧少安神色不動,手中長劍仍遙遙指向前方,回應卻已悄然傳入張三豐耳中。

  「這劍聖的實力尚且不明,而那笑三笑布下這麼大盤棋,必然也有後手。不急,繼續陪著演一會兒。」

  張三豐聞言,眼底一抹異色一閃而過,隨即便已瞭然。

  顧少安這是要讓笑三笑和笑驚天真正對拚,將所有藏在暗處的底牌都逼出來。

  想到這裡,張三豐不再多言,只是衣袖輕拂,掌勢重新垂落胸前,像是仍在全神戒備眼前強敵。

  就在這時,笑驚天上前一步,自光先後自笑三笑、張三豐以及顧少安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平靜而幽冷,像是在打量三塊擋路的石頭,沒有半分波瀾。

  緊接著,他的視線卻忽然偏轉,越過三人,落向了更遠處的無名。

  準確地說,是落在無名手中的千秋劍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第一次生出了變化。

  不是驚詫,不是狂喜,而是一種深埋百年之後,終於看見某樣舊物重現世間的幽深意味。仿佛那柄劍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卻偏偏在此時此地,以最不經意的方式落入了他的視野之中。

  無名心中驀地一沉。

  還未等他細想,笑驚天左手已忽然抬起。

  五指成抓,遙遙對準千秋劍。

  下一刻,異變陡生。

  原本在無名手中安靜不動的千秋劍中忽然有著一陣低沉嗡鳴,自劍身深處隱隱盪開。

  隨後,整把千秋劍開始抖動了起來。

  並且抖動的動靜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促,短短不過三息的時間,給無名的感覺竟像是一條被困鎖多年的蛟龍,正在瘋狂掙扎,欲要掙脫束縛,重歸天穹。

  無名面色一變,幾乎是本能地握緊劍柄,體內罡元當即運轉,沿著經脈奔湧而出,同時他自身劍念也隨之凝起,化作一股無形而純粹的意志,試圖與劍心相合,強行壓下這突如其來的異動。

  可還不等他的罡元與劍念真正注入劍身,千秋劍中的掙脫之力卻驟然暴漲。

  「嗡。」

  這一聲劍鳴,不再低沉,而是尖銳得像是金石相擊時驟然撕開的裂音。

  緊接著,一道道凌厲劍氣自千秋劍內猛然進發,赤白交錯,鋒銳驚人,如同被封在古劍深處的氣機於此刻盡數甦醒。

  無名反應已是極快,手腕猛地一偏,罡氣護於掌前。

  可即便如此,仍慢了半分。

  數道細密劍氣自劍柄與掌心之間爆射而出,擦著他的虎口掠過,帶起一線血光。

  那傷口並不算深,可其中蘊藏的鋒銳之意卻極其古怪,像是並非單純傷在血肉,而是連經脈深處都被那股劍意微微刺痛。

  無名吃痛之餘,眼神微變,連忙鬆手。

  而就在他鬆手的瞬間,千秋劍仿佛終於脫離了最後一層束縛,驟然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劍身在半空中拖出一線清冷寒芒,劍鳴不絕,轉眼便越過數十丈距離,穩穩落入了笑驚天手中。

  劍入其手,天地間像是有那麼一瞬靜了下來。

  此時此刻,笑驚天體內的意識早已被那位所謂的劍聖徹底佔據。

  他垂下眼簾,靜靜看著手中的千秋劍,目光一寸寸掃過劍身紋理,像是在確認某種塵封多年的印記。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千秋劍,果然是千秋劍。」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幽沉意味。

  「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然會在這個地方發現千秋劍,而且,還是被劍血侵染的千秋劍。」

  顧少安聽到這句話,目光頓時一凝。

  還未等場中眾人從這變故中回神,下一瞬,笑驚天體內罡元已驟然運轉。

  「轟。」

  一股極強的牽引力自他周身擴散開來,四方天地之力仿佛受到無形召喚,竟齊齊朝著他所在之處倒灌而下。

  夜空中本就翻湧不定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刻像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漩渦,絲絲縷縷,層層疊疊,自半空垂落,將笑驚天整個人都籠在其中。

  那些天地之力甫一與他體內罡元相碰,竟沒有如尋常武者那般被直接煉化吸收,反而迅速生出異變。

  原本無形的天地元氣,竟在笑驚天罡元的浸染下,緩緩化作了一股橙色能量。

  那橙色並不柔和,反而透著一種逼人的灼意,像是黃昏盡頭最後一抹將沉未沉的烈焰,被強行拘入了人間。

  它在笑驚天掌中翻騰、盤旋,光輝明滅不定,映得他那張平靜的臉都染上了一層詭譎的火色。

  與此同時,原本殘留在千秋劍上的那些鮮血,無名先前被劍氣劃破虎口時所留下的血跡,此刻竟像是被那股天地之力引動了一般,一滴滴懸浮而起。

  絲絲縷縷天地元氣鑽入那片血色之中,使得原本尋常的鮮血竟泛起了一層若隱若現的光暈。

  那光暈初時極淡,轉眼便愈發鮮明。

  血色不再只是血色,而像是被某種更古老、更熾烈的力量喚醒,開始在半空中緩緩流轉,化作一團團赤紅如霞的能量。

  緊接著,那些赤紅能量與笑驚天手中的橙色罡元彼此交融。

  沒有半分排斥。

  反而像是同源之物終於重逢一般,甫一接觸,便迅速纏繞、吞併、轉化。

  只是短短數息,原本尚呈橙色的罡元,便已徹底轉化為赤紅之色。

  那顏色濃烈得近乎妖異,遠遠望去,仿佛不是罡元,而是一團真正燃燒起來的血焰。

  火光翻卷之間,連空氣都被灼得微微扭曲,熱浪一層層朝著四周擴散,地面上的碎石在這股熱意之下竟開始發出細微爆裂之聲。

  下一刻,笑驚天抬起手中千秋劍,又抬起另一隻手中的大劫刀。

  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他將兩把神兵緩緩按在了一起。

  赤紅能量如潮水般洶湧而上,將千秋劍與大劫刀一併包裹。

  那一團血焰似有生命一般,順著劍鋒與刀身不斷流淌,交織,纏繞,將兩把原本涇渭分明的絕世神兵徹底吞沒。

  火光之中,只能看見一刀一劍的輪廓在不斷靠攏,彼此碰撞之處更是進發出一陣陣刺耳鳴響,像是金鐵在高溫之下被生生熔解、重鑄。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本應堅韌無比、足以承載驚世真元的兩把神兵,在這赤紅能量之下,竟真的像是遇火的冰雪一般,開始迅速融合。

  刀身邊緣一點點軟化,劍鋒紋理一寸寸消融。

  沒有碎裂,沒有崩斷,而是在那妖異火焰中,以一種近乎違逆常理的方式彼此相融。

  刀中的寒意,劍中的鋒芒,皆被那赤紅光焰強行熔為一體。

  整個過程透著一種冰冷而神秘的儀式感,仿佛這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步,只是在此刻,終於被真正完成。

  顧少安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中,眼睛不由輕輕眯起。

  「千秋劍,大劫刀,果然有問題。

  別人不清楚,他卻知道其中關節。

  千秋大劫,從來都與無情刀脫不了關係。

  而無情刀,本就是由千秋劍、大劫刀以及不滅刀三把神兵共同打造而成。眼前這一幕,分明不是簡單的兵刃異動,而是某種被刻意藏在歷史深處的鍛刀因果,正借著此刻的血、氣、勢,再度重現。

  就在顧少安心思流轉間,一旁的張三豐已沉聲開口。

  「無名小友,你的血液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無名此刻同樣被眼前異象驚得心神微震。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虎口處尚在滲血的傷口,眉頭緊鎖,眼中也是一片疑惑與凝重,隨後沉聲回應道:「我也不清楚為何會如此。」

  張三豐聞言,眉頭輕輕皺起。

  他顯然還想再問,可不等他繼續開口,笑三笑卻已先一步出聲。

  「不管如何,情況不對,先打斷他的動作。」

  話音落下,笑三笑身形率先掠出。

  他衣袍翻卷,雙掌一前一後,同時推出,掌力尚未真正落下,周遭空氣便已層層塌陷,發出連續不斷的沉悶爆鳴。

  張三豐聞言,也不再遲疑,袖袍一振,太極真意鋪展開來,掌勢圓轉之間,陰陽二氣若隱若現。

  顧少安則是長劍一抖,整個人如一道破空寒電,貼地疾掠而去,劍鋒筆直指向那團赤紅火焰中央。

  三人再度同時出手。

  殺機瞬間壓向笑驚天。

  面對這一幕,笑驚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很淡,卻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找死。」

  話音落下,他口中低喝一聲。

  面前那團包裹著兩大神兵的赤色火焰頓時光芒大盛。

  轟的一聲,赤紅焰浪猛然向外翻卷,仿佛一輪血色大日驟然在地面升起。

  滾滾熱浪裹挾著極其暴躁的罡元波動橫掃四方,笑三笑的掌力、張三豐的太極勁、顧少安的鋒銳劍意,皆在這一瞬撞入那片血焰之中,激起重重波紋與炸響,卻又被那火中孕生的某種力量硬生生阻住了剎那。

  就是這剎那,笑驚天一隻手已伸入赤色火焰之內。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平靜至極。

  可隨著那隻手探入火焰深處,周圍光芒卻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急劇收縮。翻卷不休的赤色焰流開始朝著中心坍塌,層層內斂,最終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妖花,猛地收攏花瓣,將所有灼熱與鋒芒盡數吞回其中。

  待到火焰散開。

  一柄新的長刀,也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刀長近五尺,刀身比尋常長刀更顯修長,線條卻並不厚重,反而兼具劍器般的冷峻與鋒銳。

  刀脊深黑,如夜幕最深處凝結出來的一道幽影,表面布滿細密而天然的暗紅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雕琢而成,更像是鮮血在高溫中流淌後遺留下的脈絡,自刀柄一路延伸至刀尖,隱隱透著一種活物般的妖異質感。

  刀鋒卻與刀脊截然不同。

  那是一抹近平透明的赤色,像被烈火反覆淬鍊後的琉璃邊緣,纖薄得可怕,也鋒利得可怕。

  月光落在刀鋒之上,竟不是被反射,而像是被那抹赤色直接吞了進去,隨後在刀身內部流淌成一線幽紅光芒,若隱若現。

  最詭異的,是整把刀的氣息。

  它明明是刀,卻自帶一股劍器獨有的冷冽孤絕。

  可那股劍意之下,又沉著一種吞噬生機、焚滅萬物的寂滅氣韻。

  仿佛這不是一件單純的兵刃,而是一道被強行鍛入凡間的劫火,既可斬形,也可滅意。

  僅僅只是被笑驚天握在手中,刀身四周的空氣便已開始不斷扭曲、坍陷,發出若有若無的輕微哀鳴。

  顧少安看到那柄新刀,眸光輕閃。

  到了現在,顧少安可以確定,之前他心中的猜測無誤。

  新的長刀入手,笑驚天順勢一刀揮出。

  下一刻,一道十數丈長的凝練血紅刀罡,瞬間自刀鋒之上進發而出,帶著一種近乎撕裂天幕的凶暴之勢,徑直向著顧少安三人橫掃而去。

  刀罡過處,長空如被血色染透。

  那並非尋常刀氣擴散後的虛浮光影,而是凝實到了極致的毀滅鋒芒。

  刀罡邊緣處,密密麻麻的黑紅細紋不斷明滅,像是有無數細小劍氣與熾烈焰流纏繞其上,彼此咬合,彼此碾磨,使得整道刀罡在霸烈之中更添一股細密陰狠的殺伐意味。

  尚未真正逼近,顧少安三人腳下地面便已率先承受不住。

  「哢,哢,哢....

  39

  一連串細碎而清晰的裂響之中,三人前方大地驟然沉陷,土石被無形刀壓碾得寸寸爆開,捲入半空後又在那股凶戾氣息的侵蝕下崩成粉屑。

  空氣更是被強行擠壓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自刀罡兩側朝外擴散,掀得四周樹木盡數攔腰而折。

  顧少安腳下斜踏半步,長劍自身前橫起,劍鋒震顫之間,一層極其凝練的劍芒倏然鋪展而開。

  那劍芒並不恢弘,卻純粹得驚人,像是將一切繁複變化盡數捨去,隻余最本真的鋒銳,迎著那道血紅刀罡正面切去。

  與此同時,張三豐雙掌一翻,掌心相對,太極勁意霎時流轉。

  下一瞬,一道圓融如鏡的無形氣場在他身前成形,陰陽二氣彼此追逐,首尾相銜,宛如一方緩緩旋動的太極圖,要將那斬來的恐怖刀罡層層卸開、引偏。

  笑三笑則沉喝一聲,雙掌齊推,渾厚無匹的掌力如山洪決堤,層層疊疊壓向前方,試圖以最強橫的真元硬生生將這一刀抵住。

  「轟~」

  三股力量與那道血紅刀罡悍然相撞。

  霎時間,夜空仿佛被這一擊撕成了兩半。狂暴的氣浪沖天而起,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都在瘋狂震盪,發出一陣陣低沉而刺耳的嗡鳴。

  顧少安劍鋒之上那層凝練劍芒率先切入刀罡之中,可甫一接觸,他便感覺到一股凶戾得近乎有形有質的氣息順著劍身猛撲而來。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壓製,而像是有無數暴虐、嗜血、焚毀一切的意志混在刀罡之內,要借著兵刃接觸的這一瞬,直接侵入人的心神。

  顧少安心神微凝,體內真氣立時運轉,將那股侵蝕而來的異力震散。

  可就在這一息之間,張三豐布下的太極氣場已被刀罡硬生生斬開一道豁口。

  原本圓轉如意的陰陽勁力,竟在那股血色鋒芒前像是被焚燒、被腐蝕一般,迅速變得紊亂。

  笑三笑那重若山嶽的掌力也未能將其徹底壓下,只是使得那刀罡略微偏斜了半寸。

  便是這半寸,仍舊足以驚心動魄。

  顧少安身形一側,劍鋒猛地下壓,順勢將那道刀罡向旁邊引開。

  笑三笑與張三豐也同時變招,三人合力之下,總算將這一刀截偏。

  下一刻,失了準頭的血紅刀罡貼著三人身前橫掠而過,重重斬入後方山壁。

  無聲一瞬。

  緊接著,整面山壁自中間驟然裂開。

  一道筆直裂縫自下而上蔓延數十丈,隨後轟然崩碎,巨石翻滾,煙塵沖霄,連山體內部都被那股殘留刀意絞成齏粉,久久不能平息。

  張三豐看著那一幕,眼底終於多出了一抹沉色。

  「這刀,不對。」

  一旁的笑三笑面色同樣陰沉。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柄新刀出現後,笑驚天身上的氣息已經發生了質變。

  若說先前的笑驚天只是借那神秘劍聖之力,將一身刀道化作劍路,詭厲可怖,那麼現在的他,卻像是真正握住了一道屬於千秋大劫的凶兵。

  刀在手中,人借刀勢,刀亦反過來滋養人身。

  那股尤為恐怖的凶戾之氣,不再只是浮於表面的煞意,而是沉入了笑驚天的骨血、氣機、神念之中。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甚至每一次目光流轉,仿佛都帶著一種將生機拖入毀滅、

  將天地推向血火的暴虐意味。

  而最可怕的是,這種凶戾並未令他失控。

  恰恰相反。

  此刻的笑驚天,依舊平靜,平靜得如同深淵。

  這便意味著,那股足以讓尋常絕頂高手頃刻瘋狂的凶兵之氣,已經被他穩穩掌控,甚至正在與他彼此交融。

  想到這裡,顧少安目光愈發冷靜。

  下一刻,笑驚天已再度動了。

  他身形一晃,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殘影,真身卻已突兀出現在張三豐身前。

  那速度較之先前,赫然又快了不止一籌。夜風甚至來不及捲動,刀鋒已自斜上方倏然落下。

  這一刀依舊走的是劍路。

  不是刀客慣有的直劈猛斬,而是如絕世劍客一劍削落星河,快,薄,狠,準,所有變化都被壓縮進最短的一線之中。

  張三豐雙目微凝,雙掌立時交錯上抬。

  太極勁意瞬間鋪開,陰陽迴環,纏絲般的柔勁自他掌緣層層湧出,欲要將這一刀引向旁側。

  可刀掌尚未真正接實,那柄新刀上附著的凶戾血氣已先一步壓來,逼得他呼吸都微微一滯。

  「鐺」的一聲悶響。

  刀鋒與掌勁碰撞的剎那,張三豐腳下方圓數丈地面猛然塌陷,泥石四散炸開。

  他那一向圓融不滯的太極勁,竟被這一刀中的寂滅與凶戾雙重意境強行撕開。

  張三豐隻覺雙臂一麻,整個人已借勢向後飄退,袖袍之上更是多出了一道細長裂口。

  而笑驚天得勢不饒人,刀鋒順勢一轉,驟然點向張三豐心口。

  刀為長刀,招卻是劍招中的點刺。

  偏偏因刀身更長更沉,這一式點出時,比真正的劍還要陰狠毒辣,刀尖之前甚至凝出了一點赤黑交纏的寒芒,空氣被壓縮得發出一連串尖銳爆鳴。

  就在這一瞬,顧少安已自側後掠至。

  長劍如電,斜刺笑驚天持刀右腕。

  他這一劍時機拿捏得極準,正是在笑驚天舊力方盡、新勢未成之際。

  可笑驚天卻像是早有預料,手腕只是輕輕一抖,那柄新刀竟發出一聲低沉錚鳴,刀鋒在半空劃出一抹極詭譎的弧線,轉瞬便與顧少安的劍碰在一起。

  「叮。」

  一聲脆響,短促而森冷。

  顧少安隻覺劍身一震,緊接著一股灼熱與陰寒並存的怪異勁道驟然席捲而來。

  像是赤火焚身,又像是寒泉蝕骨,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時間鑽入劍中,令他握劍的手都微微發緊。

  但隨著顧少安體內罡元運轉,這股特殊的不適感瞬間如冰雪消融。

  下一刻,笑驚天長刀貼著劍身一路下滑。

  刀鋒與劍鋒摩擦,迸出一串刺目火星,尖銳得令人牙酸。

  待滑至近前時,笑驚天刀勢驟然一崩一彈,竟在極近距離內生出一記極其刁鑽的反震。

  顧少安目光一閃,當即撤劍後掠。

  另一邊,笑三笑也已經殺到。

  他不再保留,雙掌翻落之間,渾厚真元猶如江海倒灌,滾滾壓下。

  掌力未至,四周空氣已先一步被壓得塌縮,形成一圈圈半透明的氣環,朝著笑驚天所在不斷收束。

  笑驚天抬眼看去,神情不變。

  下一瞬,他竟不退反進,持刀一步踏入笑三笑掌勢中心。

  轟的一聲,地面炸裂。

  他手中長刀自下而上撩起,動作乾淨得近乎冷酷。刀路依舊像劍,一式上撩之中,卻帶起大片血色焰流。

  那焰流並非真正火焰,而是刀意與罡元凝成的赤紅罡光,可其中蘊含的灼烈與毀滅,卻比真正的烈火還要可怕。

  刀掌相碰,笑三笑身形頓時一震。

  他隻覺得自己拍出的雄渾掌力像是撞上了一道不斷吞噬、生滅的血色深淵,那股本可崩山碎嶽的力量,竟在接觸間被那柄新刀不斷絞散、磨滅。更有一縷縷凶戾刀意順著掌勁反衝而來,直逼經脈臟腑。

  笑三笑悶哼一聲,強提真元,再度壓掌。

  可笑驚天卻在這一刻橫刀一掃。

  這一掃,明明是刀勢中最尋常的平斬,卻被他使出了大開大合的劍勢。刀鋒拖出一道半月形的赤紅弧光,弧光之外,則有無數細碎劍氣如血雨般激射四方。

  笑三笑、張三豐、顧少安三人幾乎同時後撤。

  而在三人前腳後撤,後腳三人原本站立之地已被那片血雨劍氣盡數打穿。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孔洞,邊緣焦黑,深處卻透著一股滲人的寒意,仿佛那不是單純的切割,而是將生機也一併釘死在了土石之中。

  與此同時,笑三笑忽然開口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小老兒也有一式武學,可謂融合小老兒一身武道之精華。只是這一式武學,需要一些時間準備和蓄勢。有勞顧公子和張真人,為小老兒拖延一些時間。」

  顧少安與張三豐對視一眼。

  這一眼極短。

  可兩人眼中都已生出心照不宣之意。

  隨後,兩人同時收回目光,齊齊動身,向著笑驚天再度殺去。

  而笑三笑見此,也不再遲疑,當即閉目而立,雙手平壓,氣沉丹田。只見他衣袍無風自動,周身真元緩緩下沉,腳下破碎地面竟隨之輕輕震顫起來,像是有一股極其古老而厚重的力量,正自他體內一點點甦醒。

  前方,顧少安與張三豐已同時圍攻笑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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