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向妙影趁機打劫
歐西約坦將聖約之杖小心翼翼地插回腰間的獸皮束帶,與吹管並列,然後朝蘇離微微低頭。
「等我回來。這些情報,會對決戰至關重要。」他轉身朝營地外側走去,步伐極輕,修長的腳趾踩在凍土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尾尖在身後輕輕擺動,很快便消失在晨霧深處那道通往泰拉布海姆下水道廢墟的裂隙入口方向。
帥帳的簾布在歐西約坦身後落下,蘇離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將戴斯神劍從膝上拿起,劍身上的銀藍色光暈在燭光下安靜地脈動。
然後他偏頭看向站在帳門邊的希露德。「我得趁這段時間好好調養身體。色孽的詛咒還有些殘餘影響,我需要儘快恢復狀態。」
希露德將黃金之牙靠在矮榻邊緣,伸手解開了自己領口的第一顆銅扣,露出一抹雪白:「今晚,該輪到我了。」
夜色籠罩了聯軍營地。
帥帳後方的寢帳內燭火通明,帳壁上投下兩個人影—一個靠在矮榻邊緣,一個站在他面前,修長的手指按在他後頸那道被混沌之劍餘波震出的舊傷邊緣,力道不大不小,正是他需要的那種。
蘇離閉上眼睛。色孽之觸殘留在血脈深處的最後幾縷紫紅色光絲在希露德的安撫下緩緩消散,如同被春雨沖刷的焦土,每一寸都重新變得溫潤而沉靜。
她的指尖沒有菲麗絲那種精湛的技巧,沒有莫爾卡娜那種放肆的挑逗,只有一種從無數次並肩作戰中磨礪出來的、極其純粹的默契她知道他每一處舊傷的位置,知道他每一塊肌肉在緊張時如何繃緊,知道他什麼時候需要用力、什麼時候需要輕柔、什麼時候只需要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這些天來,菲麗絲來過了,帶著蘇蘭德選帝侯特有的從容與精湛。
艾麗瑞亞來過了,帶著綠龍特有的高傲與溫柔,嘴上說著「我只是履行職責」,但她的手掌在他腰側輕輕擺動時泄露了所有不必要的心思。
莫爾卡娜來過了,帶著緋紅龍特有的放縱與不羈,將色孽之觸的殘餘能量當成了某種新奇的玩具,每一寸肌膚都在挑戰他對欲望的掌控極限。
而現在,輪到希露德。她不說任何多餘的話,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安靜地、專注地替他將最後幾縷詛咒殘留從身體深處清除乾淨。
寢帳內燭火已熄,晨光從帆布縫隙中透進來,在矮榻邊緣投下幾道淡金色的光斑。
蘇離躺在床上,盯著帳頂那根被昨夜風雨壓得微微彎曲的橫樑,渾身酸痛,動彈不得。色孽之觸的詛咒確實被排解了—希露德的安撫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那些盤踞在血脈深處的紫紅色光絲一縷縷剝離乾淨。
但剝離之後留下的空缺,如同被拔除毒牙後殘留的牙槽,還在隱隱發癢、隱隱灼熱。
這玩意兒就跟烈性春藥一樣,藥勁兒最猛的那陣子熬過去了,身體卻還沒緩過來。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晨光傾瀉而入,將整個寢帳照得一片通明。然後那片晨光被一個龐大而修長的身影遮住了。
妙影站在帳門口,月白色的宮裝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銀輝,金線繡成的龍紋在她衣擺上緩緩流轉。她的頭頂幾平觸到了寢帳的橫樑,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躺在矮榻上的蘇離,依舊是那種沉靜如水的淡然。
她今天沒有戴那枚龍鱗之心,而是換了一枚極簡的白玉簪,簪尾垂下幾縷銀絲流蘇,隨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還沒好?」她的聲音清冷而從容,像是在詢問今日的戰報。
蘇離躺在床上,仰頭看著她。這個角度,他覺得自己像是躺在峽谷底部仰望兩側峭壁。
「妙影殿下,您這體型,比福船還高。就這樣走進我的寢帳,站在我床邊—一說實話,壓力很大。」
妙影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偏頭,那雙鳳眸掃過矮榻邊緣那些昨夜被希露德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然後重新落回蘇離臉上。
她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淡,與其說是笑容,不如說是一個洞察了一切之後決定不再兜圈的淡然弧度。
「所以,這就是你讓艾麗瑞亞化形成我模樣的理由?」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而從容,像是在詢問一份尋常的軍務,「你更喜歡我一米八的模樣?」
蘇離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他盯著帳頂那根被壓彎的橫樑,腦子裡像是被妙影扔了一顆卡珊朵拉彗星。
他當然知道她遲早會知道一在色孽之觸降臨之後,艾麗瑞亞用幻形術變成了她的模樣,穿著她的月白色宮裝,模仿著她清冷而威嚴的氣質。
那是在假內訂的陷阱中最關鍵的一環。但這不代表他準備好了怎麼回答。
尤其是在他渾身酸痛、腦袋還不太清醒的時候,面對那個真正的妙影—那頭遮天蔽日的銀白色巨龍,那位龍帝長女,那位在法身展開時用審判之矛貫穿了十餘裡混沌軍團的震旦攝政女王一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問他「你更喜歡我一米八的模樣」時,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殿下,」他艱難地開口,「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妙影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晨光從她背後傾瀉而入,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卻讓她的面孔籠罩在陰影中,只露出那雙依舊淡然如水的鳳眸。
「你打算怎麼解釋?」她的聲音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近乎審視的好奇——像是她真的想知道蘇離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色孽之觸扭曲了你的感知,讓你把所有靠近你的女性都看成我的模樣。這是詛咒的影響,不是我本人的魅力。」
蘇離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極其不符合帝國皇帝身份的決定。他決定認慫。不是戰略性的讓步,不是政治上的妥協,而是一個男人在被戳穿了某個極其尷尬的事實之後,最本能的反應。
「殿下,」他抬起頭看著那根快要被妙影頂到的帳頂橫樑,然後偏頭看向她的眼睛,「我的確喜歡你一米八的模樣。但那只是外表。真正讓我移不開眼睛的,是你站在屍山之上抬起右手召喚審判之矛時的從容,是你展開法身時那種遮天蔽日的威嚴,是你明知道我已經被詛咒侵蝕卻仍然選擇相信我的判斷」這些,艾麗瑞亞永遠模仿不出來。」
妙影微微偏頭,那雙鳳眸裡有什麼東西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冰層深處浮起一縷極細的銀白色微光,轉瞬即逝。
「這個回答,還算過得去。」她轉過身,宮裝裙擺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極淡的銀輝。「好好休息。決戰還在前面。」
她在帳簾邊緣停頓了一下,偏頭看著蘇離,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重新浮現。
「我希望色虐詛咒結束之後,這種假扮的事情可以就此停止了。」
見她轉身就要走,蘇離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挽留她,說道:「等一下,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妙影在帳簾邊緣停住了腳步。她偏過頭,那雙淺琥珀色的鳳眸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銀輝,嘴角那抹弧度還掛著,但眼神裡多了一層審視她在判斷蘇離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色虐詛咒下的衝動。
「什麼事?」
蘇離撐著矮榻坐直身體。毯子從他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下方那道被混沌之劍餘波震出的舊傷,傷口已經結痂,但邊緣還泛著極淡的紫紅色那是色孽之觸殘留的最後痕跡。
「這次的詛咒,我是硬抗過來的。希露德、菲麗絲、艾麗瑞亞、莫爾卡娜她們輪流幫我排解,我才勉強撐過去。但說實話,到現在我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這玩意兒就像烈性春藥,藥勁兒最猛的那陣子熬過去了,副作用卻還要持續很久。」
他略微停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鎖骨下方那道泛著紫紅色的舊傷。「這只是色孽的詛咒。它針對的是欲望,是歡愉,是讓我在失控中褻瀆盟友、讓聯軍從內部崩潰。我扛住了。但如果下一次,艾薩瓦換一種打法呢?如果他讓納垢出手—不是色孽之觸,而是瘟疫詛咒呢?」
妙影那雙鳳眸微微眯起。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來,重新面對著蘇離。
晨光從她背後傾瀉而入,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但她的面孔卻籠罩在陰影中,只露出那雙依舊沉靜如水的眼睛。
「你說下去。」她的聲音裡那份審視的意味更濃了。
蘇離將毯子拉到腰側,十指交叉擱在膝上。「色孽之觸,本質上是一種精神攻擊。它扭曲我的感知,放大我的欲望,讓我在失控中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但它的物理傷害是間接的—它不直接摧毀我的身體,而是通過我的行為來摧毀聯軍。」
「所以只要有人幫我排解,只要我身邊有足夠多的女人願意用自己的身體來替我清除詛咒,我就能扛過去。」
「但下一次呢?如果艾孔德那條老鳥再獻一計,讓納垢的瘟疫之主親自降下祝福」他略微停頓,看著妙影那雙鳳眸中流轉的銀輝。
「殿下,你在長垣上跟納垢打了數千年,應該比我更清楚納垢的詛咒是什麼概念。不是發燒咳嗽,不是喝幾碗湯藥就能壓下去的。納垢的詛咒一旦降臨,直接從內臟開始腐爛。」
「肺裡灌滿膿液,腸子裡長滿蛆蟲,皮膚下面生出黴菌,每一寸血肉都變成納垢花園的溫床。感染者不會立刻死納垢的瘟疫從來不會讓人死得太快,而是讓人在漫長的、
緩慢的、不可逆轉的腐爛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一灘會蠕動的爛肉,最後變成一具還能站起來的瘟疫行屍,到處感染更多人。」
他放下手,看著妙影的眼睛,「這不是我一個人扛不扛得住的問題。納垢的詛咒一旦在聯軍大營裡擴散,不需要直接殺死多少士兵一只要讓士兵們看到同袍身上長出蛆蟲、
皮膚潰爛、眼球從眼眶裡掉出來,士氣就全完了。恐懼會在軍營裡蔓延得比瘟疫還快。到時候不等永世神選出手,我們的陣線自己就崩了。」
妙影站在帳簾邊緣,沉默了幾息。晨光從她身後傾瀉而入,將她月白色宮裝上的金線龍紋鍍上一層極淡的銀輝,卻讓她的面孔籠罩在陰影中,只露出那雙依舊沉靜如水的鳳眸。
「所以你的意思是——永世神選可能對你發動第二輪詛咒,而這一次,你扛不住。」
「不是可能。」蘇離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是一定會。艾孔德那條老鳥在第一次泰拉布海姆會戰前獻了色孽之觸,結果被我們反製,混沌軍團折損過半。你覺得他會就此罷手?他只會挖空心思找一個更陰損的辦法來對付我們。」
「上一次是針對我和你的關係用色孽的詛咒讓我褻瀆你,讓聯軍從內部崩潰。下一次,如果他不繞這個彎子了一直接對我下死手呢?納垢的瘟疫詛咒不需要什麼複雜的離間計,不需要挑撥聯軍關係,只需要讓我感染,讓我在軍營裡腐爛,讓我變成一具還能站起來的瘟疫行屍。到時候,整座聯軍大營就是一座巨大的停屍房。」
妙影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蘇離繼續說道:「而且說實話,別說納垢的詛咒現在就是再來一次色孽之觸,我也扛不住了。希露德、菲麗絲、艾麗瑞亞、莫爾卡娜——
她們已經輪流幫我排解過一次。再來一次,她們的身體也吃不消。這不是意志力的問題,是物理極限。」
「色孽之觸就像烈性春藥,藥勁兒最猛的那陣子能靠排解撐過去,但副作用會在身體裡殘留很久。我現在渾身酸痛,太陽穴還在突突地跳,每日情報系統也激活得磕磕絆絆。
這時候再來一次—不管是色孽還是納垢,我的身體都會直接崩潰。」
妙影將雙手交疊在袖中,那雙鳳眸極為冷靜,望著蘇離:「你說得沒錯。這件事必須提前防備。所以你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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