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功勳老臣，耕戰立國

  蘇離聽完，目光落在那束赤紅之穗上。

  燭光在那些飽滿的赤色麥粒上流淌，像一條極細的火河在種子裡奔湧。

  這確實是女神流血才能長出來的東西。若非終末危機，若非永世神選降世、混沌能量如狂潮般拍打整個舊世界的堤岸，這種麥子不會出現在任何一片土地上。

  但蘇離想的不是這些。

  蘇離不禁沉吟，手指敲打著桌面，思考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以現在的局勢，我們不差一兩名傳奇級騎士。」

  泰伯羅斯瞪大了眼睛，什麼叫不差一兩名傳奇級騎士啊？

  那可是傳奇級，整個舊世界武力的巔峰了。聖域騎士都在征戰於亞空間，那麼傳奇級就是這場終末危機裡的中流砥柱了！

  讓神選級突破到傳奇級的赤紅之穗。

  整個舊世界，就這八百斤。陛下說不差一兩名傳奇騎士？

  「陛下」泰伯羅斯剛開口，就被蘇離抬手製止了。

  「邊境親王領有多少傳奇級？」蘇離問他。

  泰伯羅斯下意識挺了挺胸：「陛下，不算您本人和那些巨龍盟友，在冊的傳奇級騎士有十七名。這還沒算幾位矮人屠夫和精靈那邊的外援。」

  「十七名。」蘇離重複了一遍，「泰伯羅斯，你告訴我，再加兩名，十九名。永世神選會因此多看一眼嗎？混沌大軍會因此後退一步嗎？不會。一場四百萬人的會戰，多兩個能打的傳奇騎士，不過是讓左翼多撐半炷香。可是他重新看向范達爾。

  「如果這八百斤赤紅之穗，能讓范達爾從神選級德魯伊突破到傳奇級，那戰場上會多出什麼？」

  泰伯羅斯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老東西，不就是一個種地的嗎？

  驕傲的騎士向來看不上那些輔助文官。

  不，確切的說，他們看不上騎士、祭司、牧師之外的一切職業。

  哪怕是強大的巫師、精靈法師也入不了他們的眼。

  這一點，英格麗德就是顯著的例子。在她加入領地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為樹籬巫師不過是個神秘而又低賤的旁門左道。

  但蘇離卻鄭重地說道：「一名傳奇級德魯伊。他能給一整支軍團施放增益，能讓幾十名傳奇級騎士同時獲得野性祝福」和大地之佑」，能讓我們的戰士在衝鋒時身上附著帶荊棘的護盾，能讓戰場上每一片草地都纏住混沌戰士的腿。一個傳奇德魯伊，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他周圍的土地、樹木、風雨、獸群，全會變成我們的武器。」

  「更關鍵的是，他們的魔法與神術，能夠給我們帶來更多的超凡植物、超凡麥穗以及魔法藥劑，讓我們的軍團戰鬥力整體飆升。」

  他走到范達爾面前，低頭看著自己的這位農業大臣。

  范達爾其實不算矮，甚至一米八的個子在德魯伊這個群體裡已經算高大魁梧的了。

  德魯伊的平均身高也就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

  但是相較於騎士高大的身形，那就很不起眼了。

  蘇離兩米多的身高，比他高出了整整一個腦袋，這顯得這德魯伊非常的渺小。

  「范達爾，你在神選級停留多少年了？」

  范達爾思考了一下：「回陛下，快有十年了，在終末危機之前，我就突破到了神選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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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那就久了！」

  「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那就久了！」范達爾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那件沾著泥土與草籽的灰綠色長袍隨著他的動作抖了抖，讓他氣勢都陡然漲了一截，仿佛瞬間從一位田邊老農，變成了一位久經風霜的帝國大臣。

  「陛下，若論跟隨您的時日，那我可是最久的了。快二十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神色。

  「那時候，您還沒有踏上邊境親王領的土地呢。」

  「老范達爾在塔拉貝海姆的德魯伊石環裡修行了大半輩子，本該就那樣守著幾棵老橡樹、幾塊牧羊人的許願石，了此殘生。可威斯特亡靈氣息一年比一年濃，德魯伊們說，舊世界要變了。我便收拾了行囊，沿著斯提爾河一路往南走，想找一片沒有被死靈術士汙染過的土地落腳。」

  「我走到馬萊堡的時候，被一群綠皮和哥布林給打劫了，後來又被捕奴團的人抓走，流落到了奴隸市場。」

  「然後，您像蕾雅的使者一樣到來了，把我從最泥濘絕望的環境中救了出來。」

  「就這樣我跟您來到了邊境親王領的土地上。那時的邊境親王領，尚是一塊連塔爾神

  都不屑降下豐饒的窮鄉僻壤。」

  他的目光穿過王帳的燭光，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片荒涼的土地。

  「老朽記得清楚，陛下初到時，那裡只有一座被燒焦的石頭房子，房頂漏風，連禦寒的爐火都點不旺。是您與老朽，還有最早那批跟著您啃黑麵包的拓荒者們，一車土一車石地把它建成了城堡。」

  泰伯羅斯在旁邊聽得已經面容肅然，他抵達黑森領的時候，領地已經非常富庶和繁華。甚至強大到讓所有的邊境親王們都感覺如寒芒在背。

  他完全沒有經歷過當初所有人一同披荊斬棘的那一幕，因此這位老臣僅資歷上就值得他尊重！

  「那片連野鴨都不願落腳的濕地，是陛下一鍬一鍬帶著我們排乾的。老朽記得有整整三個月，咱們的靴子就沒有幹過，泥漿灌進靴筒，晚上倒出來的水能裝滿一整個行軍鐵壺。那濕地裡還藏著成片成片的水蛭，吸飽了血能有拇指那麼粗，跟混沌造物似的。」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後來那片濕地變成了比約恩淺灘，成了整個帝國最重要的糧倉之一，運河連通裡外，商隊、糧船在裡面川流不息，連帝國來的行商人都說那裡比馬萊堡的碼頭還熱鬧。」

  「說起這個比約恩淺灣，我還記得這當初是您親自起的名字。意思是帝國崛起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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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放在心上。因為當時您才多大啊，剛剛18歲，要不是您的侍

  女艾薇兒，您都連男人還算不上。所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僅僅是會心一笑，覺得這不過是一個少年人的幻想罷了。畢竟誰年輕的時候沒幻想過自己是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長大之後要統帥千軍萬馬？」

  「但今日回看過往，才更讓人驚嘆。原來這一直是陛下您的雄心壯志！您真的實現了這一切。」

  蘇離微微頷首，沒有打破他的誤會。

  這還真就是他當初的幻想，畢竟誰會想到一個連房子都沒有的落魄騎士，最終真的會成為整個帝國的主人？

  那時候，他還沒有菲麗絲，沒有從情報上得知他將登頂帝位。

  他那時候就跟劉邦望著秦始皇的車架一樣，只會感慨一句，大丈夫當如是。

  當然，某種程度上說，他登頂帝位，難度也跟劉邦差不多。

  他的起點也就比朱元璋能稍微強點，不至於開局一個碗。跟劉邦的地位大抵是相當的，他管理的地方也就相當於一個亭。

  范達爾見狀，笑了笑，說：「唉，人老了，一老就愛回憶過往，絮絮叨叨，話題跑到沒邊了。」

  「回到正題，在您於邊境親王領站穩腳跟後，我們就迎來了綠龍戰爭。

  「陛下帶著我們迎戰綠龍，老朽雖然沒法像騎士老爺們那樣挺槍策馬，但我也在陣後給騎士們提供各種藥劑的支持。」

  「擊敗綠龍之後，我們徹底掌控了黑森山麓，開始向藍境湖擴張。那一戰打得是山崩地裂啊，就是那個時候，我們成功栽種出了第一批翠綠之穗。支持著我們的神將們長時間作戰，我還記得當時六位神將與腐化海龍的戰爭，那打得是山崩地裂，江河改道啊。」

  「然後說沼澤領戰爭，那片沼澤地裡都是陷人的泥潭，敵方以為我們打不進去。結果我們倚靠絕對強勢的軍隊實力和後勤補給，硬生生地困死了他們。我還記得那裡的沼棲妖女王，還對您圖謀不軌呢。」

  「最終，我們一統了整個邊境親王領。從一個被遺忘的邊緣省份，變成了舊世界地圖上誰也不敢輕視的名字。再後來————」他抬起頭，看向蘇離，渾濁的老眼裡竟有淚光閃爍，「再後來，老朽親眼見證了陛下登上這黃金王座。當時群臣跪拜，鐘聲響徹金流城，老朽站在人群裡，心想，這個把石頭房子建成城堡的人，終究把整個舊世界都扛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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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王帳裡安靜了一瞬。燭火跳動，光影搖曳，就像這燭火光影見證著一棵幼苗成長為了參天大樹。

  蘇離微微頷首，然後說道：「你的功勳，值得我的獎賞。」

  泰伯羅斯也激動地點頭，這位是功勳卓著的大臣，給他多少封賞都是值得的。

  唯有忠誠不會被遺忘，唯有人心不可辜負！

  范達爾也只有最後的遲疑，說道：「我只是擔心，我的貢獻辜負了這寶貴的超凡之穗。」

  蘇離從容說道：「怎麼會，我還期望你能成為傳奇級之後，拿下蕾雅教會的牧首之位呢。」

  「還是說，你對蕾雅教會的實力沒有信心？」

  這也是蘇離非常看重的一點。

  黑森林或者說整個邊境親王領境內，教會眾多。

  但蘇離最重視的教派只有兩個，一個是烈陽女神教會。

  在舊世界的神系萬神殿中，蘇離對諸神的態度向來務實而克制。他不像某些皇帝那樣廣施供奉、遍修神殿，把國庫裡的金幣化作諸神祭壇上無休無止的香火。他選擇支持的教派，必須有能讓他看得見、摸得著的功業，必須能與這片土地上的生死存亡真正勾連在一起。

  所以，他最為倚重的，只有兩個教派。

  其一是烈陽女神教會。

  烈陽女神·薇爾莉特，是舊世界掌管戰爭與策略、智慧與榮耀的女神。

  她的教義講究軍紀如鐵、謀定後動、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而蘇離，正是這位女神的傳奇級神選者。是女神行走在人間的利刃與堅盾。

  正是在烈陽女神教會這套嚴密的戰爭推演與軍事紀律影響下，蘇離才能做到百戰百勝。帶領著帝國四百萬大軍強勢對抗混沌大軍的入侵。

  而蘇離最重視的另一個教派就是蕾雅教會。

  蕾雅，舊世界農耕與豐饒的女神，在帝國北部和邊境親王領的鄉間被尊稱為「大地之母」。在舊世界的神殿圖譜中，蕾雅與塔爾是經常一起出現的神明，塔爾掌管荒野與野獸，而蕾雅掌管耕種與收穫。

  如果說塔爾的信徒是那些披著獸皮、獨行於山林間的獵人，那麼蕾雅的信徒就是那些把汗水滴進泥土、把希望系在種子上的農人。

  在舊世界的農莊裡，每年春耕之前，農人們都要把上一季保存下來的麥子奉獻給蕾雅神龕，以保佑來年的風調雨順。

  在蕾雅教會的教義裡，耕種本身就是對女神最虔誠的禱告。祭司們不僅要主持各類豐饒祭祀，還必須親自耕種教會所屬的示範田。

  這些示範田分布在舊世界各處的教區內，每開墾一片新田種植作物，祭司們就要在田邊的木牌上用粉筆寫下播種日期、使用神術種類與用量，以及試驗性的灌溉方法。

  那些木牌一季一換，上面的記錄卻被教會的抄寫員們仔細地抄錄在一種用樺樹皮裝訂

  的冊子裡，代代相傳，是蕾雅教會最珍貴的知識財富。

  蘇離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在他與蕾雅教會的合作下，邊境親王領的農業以極快的速度發展起來。

  正是這兩個教派，一個主戰，一個主耕，共同支撐起了蘇離領地的強盛。

  烈陽女神教會給了蘇離鋒利的劍，讓他在亂世中攻無不克。

  蕾雅教會給了他豐饒的土，讓他在戰後把糧食與財富源源不斷地從大地上抽取出來。

  可以說耕戰立國，就是蘇離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