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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別這樣!》第571章 女兒,你跟宋言睡了沒?(七千)
橫刀如雪,血流成河。

具裝鐵騎衝入無甲騎兵軍陣之中,就如同一羣虎狼肆虐羊羣,縱橫馳騁,不可阻擋。

這是兵種帶來的先天優勢。

這是武器裝備帶來的接近降維的打擊。

重裝騎兵,這就是冷兵器時代的王者,陸地之上近乎無敵的存在。

裝備、武器、氣勢上的全方位碾壓,絕不是依靠蠻人的兇殘,數量就能彌補的差距。

面對這樣一羣刀槍不入的怪物,自己手中的武器完全無法給對方造成一丁點傷害,而對方只要一個衝鋒,自己的族人被撞飛,血染長空;被砍翻,人頭落地……

鮮血噴湧,殘肢遍地。

厚厚的積雪已被溫熱的鮮血融化。

誰能告訴他們,這仗究竟要怎麼打?

士氣,崩了。

那些女真族人再也控制不住,拚命催動著胯下戰馬,調轉馬頭,逃之夭夭。當他們轉身的那一刻,這才驚訝發現,那些自稱草原上真正勇士的匈奴人,居然早就已經跑了。

開什麼玩笑?

知道宋言燕王的爵位怎麼來的不?那他孃的是用匈奴人十幾萬人頭堆出來的。

這可是能將大王子阿巴魯,三王子阿格桑活捉到東陵城跳舞,能斬了四王子阿倫赤的腦袋,送到索綽羅面前,將索綽羅氣到吐血,偏生除了丟下兩萬屍體什麼都做不到的狠人啊。

遇到這位爺,不跑等死嗎?

宋言沒有下達命令追殺,畢竟重騎兵衝鋒起來雖然勢不可擋,但終究是因爲甲冑太重,並不適合追擊。倒是巴圖那邊八千精騎,因著之前一直被追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時候立馬從後面咬了上去,雪亮的彎刀一次次擡起,剁掉一個又一個腦袋。

只可惜,因著長時間奔逃,人馬俱疲,只是追殺出去幾裏地,雙方之間的距離便不可避免的越來越遠,最終無奈放棄。

摘下頭盔。

一股雪原之上特有的冷風便鑽進眼睛。

似是還裹著雪花,涼颼颼的。

眼睛因著受到涼風的刺激,居然流出幾滴淚珠。

宋言心頭便有些狐疑,他記著自己應該沒有迎風流淚這樣的毛病吧。

悄悄偏過頭去,將臉上已經快要被凍住的淚珠彈去,身爲燕王若是讓人瞧見他在戰場上因爲看到大量敵人的屍體而流淚,多少是有些不體面的,可心頭那種空空的感覺,卻是怎樣都無法消弭。

再看戰場,到處都是殘肢斷體。

耳畔還能聽到戰馬的悲鳴和騎士瀕死的哭嚎。

溫熱的鮮血還在從一具具屍體當中汩汩而出,浸透厚厚的白雪,將雪融爲血水,然後又很快在極冷中被凍結,化作猩紅的冰晶。

一些黑甲士,已經從戰馬上跳了下來,行走於積雪當中,瞧見哪兒還有動靜,便冷漠的上去補一刀,然後很快就沒了聲息。

如此慘狀,似乎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一陣狂風呼嘯過去,天空中又多出了幾團濃雲,陰沉的天空中,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逐漸將這悲慘又猩紅的地面遮掩。

其實真要算下來,直接被殺死的女真騎兵並不算多,戰爭持續的時間很短,對方便逃之夭夭,被斬殺的女真騎兵充其量不過兩千餘。

但,收穫卻是極大的。

要知道,能用來追殺巴圖的騎兵,都是匈奴和女真人中最精銳的,他們不是重騎兵,然平日行軍都是配置三匹戰馬,如此方能做到長時間高速機動。只是,燕王軍殺過來的時候,一個個只顧著逃命,還有誰還會記著另外兩匹馬?於是乎,放眼望去但見雪原之上,到處都是一匹匹躁動不安的駿馬,數不勝數,怕不是有好幾千,甚至是上萬了。

對燕王封地來說,這上萬戰馬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收穫,足夠讓梅武再次訓練出一支強大的騎兵……嗯,這一次多半是要訓練輕騎兵了。今日這樣的情況,若是有一支精銳輕騎兵負責包抄,匈奴和女真一萬五千人,就算不能全部喫下,喫個七八成還是很有可能的。

遠處,巴圖也帶著麾下兄弟折返回來。

一張張臉滿是疲憊,然眸子裏卻也透露出兇殘和興奮。

這十數日時間,一直被完顏廣智,伊列伊列這個叛徒還有匈奴人的騎兵壓著,每個人心頭都是憋著一股子火氣,現如今終於釋放出去了一些。

反倒是巴圖,相比較其他手下顯得冷靜很多,一雙稍顯疲倦的眸子中正閃著不一樣的光,他心中正在思慮著接下來的事情究竟要如何處理,雖說明面上看起來他們這一批黑水部的殘兵已經度過了危機,然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對面的燕王宋言,雖然名義上是他女婿,但雙方都很清楚這份所謂的親戚關係究竟是何等的脆弱,燕王之兇殘遠超完顏廣智索綽羅,怕是一個迴應不慎,都有可能給黑水部帶來滅頂之災。不知不覺間人已經到了宋言前方不遠處,巴圖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用力吸了口氣心中似是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翻身落地,厲聲喝道:“所有人,下馬。”

一聲令下,縱然剩下的黑水部殘兵都是極爲疲憊,可依舊很聽從巴圖的命令,一個個迅速從馬背上躍了下來。

“跪地,叩首。”

又是一聲爆喝,在空曠的草原上逐漸傳開。

這一下,八千殘兵不由躁動起來。

人羣中悉悉索索,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皆是眉頭緊皺,面上表情盡是不情願,還有濃濃的屈辱。開什麼玩笑,他們可是女真勇士,怎能向區區一羣漢人跪地行禮?

雖說漢人中出了一個燕王,這兩年時間,讓女真吃了極大的虧,不知多少部落被宋言屠戮乾淨,甚至就連勿吉部王庭都被這個京觀狂魔一把火付之一炬,可漢人在他們心中待宰豬羊的孱弱印象,早已根深蒂固,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改觀的。

心中便很是不願。

可巴圖卻不管那麼多,摘下頭上皮帽,無視地面上厚厚積雪,雙腿一軟身子便跪在雪地中,就連光禿禿的額頭,都貼上了冰冷的積雪。

屈辱啊。

然而極烈汗都已經跪下了,其餘衆多兵卒雖一個個心不甘情不願,滿臉都是恥辱的表情,終究也只能跪在地上。

旋即巴圖雙手攤開,掌心向上,做出一種似是在恭迎什麼東西的姿勢,這可能是女真部落中的某種禮節,宋言也不是太明白,腦袋也終於從雪地中擡起,自下而上仰視著還在戰馬之上的宋言,高聲呼喊:“外臣黑水部極烈汗巴圖,叩謝大寧燕王陛下……殿下,千裡馳援,救我黑水部八千兒郎之恩。”

將殿下叫成陛下,也不知究竟是故意爲之還是口誤。

反正,一同出征的雷毅和章寒,對於巴圖的這種態度倒是頗爲滿意,覺得這是一個有眼光的。

至於旁邊的李二則是直翻白眼,這些人啊演都不演了,當今陛下可還活著呢,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嗎?好歹等陛下殯天了再說吧?燕王殿下身邊這都是一羣什麼人啊,全是反骨仔……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是造反出身,倒是不好再說啥了。

不待宋言說話,巴圖便再次擡起腦袋,額頭上甚至還沾染著一些冰冷的積雪:“現如今黑水部已經被卑鄙的完顏廣智和匈奴人聯手所滅,唯有八千精壯鐵騎跟隨外臣殺出重圍,然想要奪回舊部難如登天。”

“茫茫草原,天寒地凍,早已無立錐之地可供安身,外臣願帶八千兒郎,甘爲燕王麾下走狗鷹犬,懇請燕王殿下接納。”

這巴圖倒是光棍。

雖說直接揭開自己目前所面臨的難處,並不利於在宋言這邊換取好處,但他更清楚以宋言的性子,想要得到宋言的接納,那最好是坦誠以待,若是現在這種時候還要藏著掖著端著,恐爲宋言不喜。

更何況,他這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宋言又豈會不知?

而且,女真的騎兵是最爲優秀的,八千騎兵也絕對不是個小數字,他相信宋言絕對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只是這一番話說出來,後方大量騎兵倏地擡起頭,臉上屈辱的表情幾乎濃鬱的快要滴出水來。怎麼可以這樣,他們高貴的女真勇士,怎麼可以投降孱弱的漢人?雄庫魯的榮耀何在?

而宋言的脣角則是稍稍勾起一絲笑意,又迅速隱去,等了這麼長時間,終於聽到了最想聽的內容,眼睛閃了閃宋言終於翻身下馬,快步行至巴圖跟前,握住巴圖的肩膀將巴圖從地上攙扶起來:“極烈汗何出此言?”

“你乃納赫託婭的父親,本王同納赫託婭也即將成婚,算下來你還是本王的準嶽父,什麼走狗鷹犬,豈非貽笑大方?”

巴圖那張粗豪的臉上笑容愈發諂媚:“王爺說笑了,嶽父之名外臣愧不敢當,王爺雄才大略,馬踏女真王庭,火燒匈奴大軍,實乃天人之資,能當燕王殿下的走狗就是外臣和黑水部勇士最大的榮幸啊。”

宋言的腦門上都是一層黑線。

好傢夥,此時此刻宋言都嚴重懷疑這個黑水部的極烈汗,是不是看過棒子國的某個電影。

至於納赫託婭原本因著宋言一句即將成婚,面上還是有些害羞的,然而現在害羞已經全都變成了羞恥,這是自己的父親嗎,怎地如此不要麪皮?

雖說現在黑水部被攻破,可你好歹還是黑水部的極烈汗啊,怎能這般做派?

巴圖身後更是傳來一陣躁動,隱隱約約間,宋言甚至還能清洗的聽到一簇簇極爲粗重的呼吸聲,更能感受到一雙雙猩紅甚至可以說是仇恨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宋言心頭冷笑,現在封地中很是缺人,女真騎兵能征善戰,招降這八千騎兵對自己的確是不小的提升,尤其是他們掌握的馬術,若是能傳授給平陽安州的騎兵,定能讓封地中騎兵的廝殺能力再上一個臺階。

但是,他同樣明白,想要招降這些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碼也要將這些人心底殘存的驕傲徹底碾碎,如此方能讓這些人徹底歸附。

這樣想著,宋言臉上泛起些許遲疑:“按說,極烈汗乃是本王嶽父,嶽父有難,本王於情於理都應該伸出援手纔是,但……極烈汗想必也清楚,本王封地平陽,常遭女真劫掠。”

“遠的不說,單單去年便有女真騎兵於平陽大地上肆虐,平陽百姓遭屠戮者甚衆,不知多少百姓因女真屠刀妻離子散,兒女不全,想必其中應該也有黑水部的人吧?”

“你說,若是本王在這個時候接納黑水部殘兵,又該如何向封地內的百姓交代?”

巴圖面色一滯。

便是八千騎兵,那種劇烈喘息的聲音似是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他們不忿於極烈汗如此卑躬屈膝的請求投降宋言,覺得這般行爲有辱女真勇士的尊嚴,可直至此刻他們終於明白,這已經不是尊嚴不尊嚴的問題,而是宋言願不願意接納他們的問題。

“當然,你畢竟是本王準嶽父,現如今落了難,本王也不能坐視不理,這一次本王帶了四千兄弟,每人身上都帶了一些乾糧,本王願意將這些糧食留給嶽父,多少是能撐一段時間的。”

宋言笑笑,繼續說道:“現如今黑水部已經被完顏廣智攻破,部落自然是不能回去了,不過海西草原地大物博,想要再尋一處安身之所想來應是不會太困難,糧食應該是能支撐到那時候的,加之女真勇士各個都是狩獵的一把好手,想來有了安身之所,再加上狩獵野味,應是能度過這個冬日。”

“待到冬日過去,春暖花開,以嶽父之能力,便是想要重建黑水部也不在話下。”

宋言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可這一番話,卻是讓巴圖和身後八千人齊齊變了臉色。

事情怎麼可能會像宋言說的那樣輕鬆啊,偌大的海西草原上想要尋一處落腳之地不難,難的是如何在冰天雪地中活下去?就算是尋到了能重建部落的地方,他們哪兒來那麼多的獸皮去縫製帳篷?沒有帳篷如何抵禦凜冽的北風?還有食物,他們是擅長狩獵,可冬天那些該死的動物往往也是窩在巢穴裏不出來,哪兒有那麼多的野獸等待他們獵殺?

直至此時,他們終於深刻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樣的處境。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做宋言的狗,活下去。

第二,維持女真勇士的驕傲,在海西草原上掙扎,然後要麼在風雪中凍死,要麼在飢餓中活活餓死,要麼被完顏廣智的追兵殺死。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想要做宋言的狗,還要看宋言的心情。

令人看不到半點希望的困境。

這一刻,就算是最桀驁的女真勇士,也不得不垂下頭顱,高傲的心開始出現裂痕。

死寂,衰頹的氣息,開始在衆人上空瀰漫。

巴圖一張老臉也是倏地黯淡了一瞬,眼神悽然,雙腿一軟,身子便再次跪了下去:“懇請燕王殿下,給黑水部一條活路,便是淪爲奴隸,吾等也願意接受。”

這一下,再無一人衝著巴圖投去責備的目光,甚至有人也隨著巴圖的動作,額頭緊貼地面。

宋言伸手攙扶,然而巴圖這次似是鐵了心,宋言一下子居然沒能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欸,嶽父大人,你這……”宋言故作爲難:“你這……罷了,罷了,誰讓你是納赫託婭的父親呢,本王便豁出去顏面,接納你們到封地中生活。”

此言一出,四周登時傳來一陣陣鬆了口氣的聲音,便是巴圖臉上也不免露出一抹喜色。

“不過……”

只是宋言下一句話,卻是讓所有人身子和精神瞬間緊繃起來。

“不過,你們需要答應本王一些條件。”

“王爺請講。”巴圖立馬問道,在宋言面前,他完全沒有擺出哪怕一丁點身爲嶽父的架子。

“首先,既然歸附於本王,那就必須要遵循本王之諭令,遵從本王之軍法,不得擾民,不得劫掠,不得侵犯女子。”

“王爺之令,自當遵從。”巴圖連忙應道。

“其次,將這些屍體首級斬下,於新後縣外築京觀一座,以示投效之誠意。”

地上屍體,多是完顏廣智的手下,要麼就是伊列伊列那邊的人,也算是黑水部破滅的元兇,雖砍殺同族人頭顱築京觀多少有些不太合適,然心裏面卻也不會有太大的壓力和抗拒。

是以,巴圖和八千兵卒便點頭應下。

“再次,包括嶽父在內,所有黑水部投降之兵卒,許接受指導員之教導,指導員……嗯,大概相當於監軍,不過指導員在行軍作戰之時不會進行干涉,主要監察平日裏的紀律,並且在平時對你們進行思想上的改造。”

這時候的巴圖隻以爲是一個普通的監軍罷了,尋思著投靠過來,宋言不放心安排一個監軍盯著實屬正常,便很痛快的答應了。

只是,這時候的巴圖根本不明白指導員思想改造的威力是何等恐怖。

要不了多長時間,這八千軍隊,就再也不是他的軍隊了。

“最後,女真騎兵畢竟曾經在平陽犯下罪孽,是以需要贖罪……倒是不會直接將你們貶爲奴隸,只是要你們做一些工作,通過勞動來進行改造,贖罪。”

勞動。

巴圖面露苦澀。

倒不是不願意勞動,只是就他麾下這些人,不知多長時間已經沒有喫飽飯了,若是再進行高強度的工作,不知還能活下來幾個,而且讓他們勞動服侍漢人,這些兄弟當真能拉下顏面嗎?

“當然,管喫管住。”

此言一出,巴圖面上苦澀登時一掃而空,便是後方不少女真騎兵都下意識擡起頭來。

“此言當真?”巴圖忍不住問道。

“自是當真。”宋言微微頷首:“軍營中,會專門劃撥出來一處營地做你們的居住之處,每日三頓飯管飽。”

管喫管住管飽啊……不知多少人眼睛裏都閃出興奮狂喜的光。

要知道,哪怕黑水部並不曾被完顏廣智攻破,現如今他們還待在部落營帳之中,往往每天也只有兩頓飯,還不能喫飽,再過一段時間糧食愈發緊張,怕是一天只能喫一頓,整日躺在牀上餓的頭暈眼花,然後掰著指頭數著日子,就希望這冬天快點過去。

可在燕王殿下這邊,只是做一些勞動而已,便每天管喫飽。

天啊,只要能喫飽,別說只是贖罪了,便是這輩子都在燕王麾下做工都是可以的。

燕王殿下,當真是個好人啊。

至於什麼雄庫魯的榮耀,女真勇士的尊嚴,那是什麼?能喫嗎?

緊接著宋言再次說道:“至於你們的戶籍,我會暫時登記爲賤籍。不怕告訴你們,過些時日本王定然會再次進攻海西草原,完顏廣智的頭顱本王志在必得。”

“屆時,本王會從你們當中挑選一批人跟隨作戰,思想改造優秀者優先。”

“若是在戰爭中,能親手斬下十名女真男性的頭顱,本王將會親自廢除其賤籍,並且頒發寧國漢人之戶籍,從此之後,他,便是漢人。”

此言一出,人羣徹底炸鍋。

透過那一雙雙冒著精光的眼睛,宋言能清晰窺見到他們心中的興奮和貪婪。

有一種狂熱,被稱之爲皈依者狂熱。

只要讓這些人見識到燕王封地中軍隊的強大,見識到百姓的富庶,他們心中自然而然就會對成爲燕王封地的百姓產生強烈的嚮往。而等到他們真的獲得了漢人戶籍的那一刻,他們甚至會比原本的漢人還要狂熱,還要虔誠。

最重要的是,他們終究是女真人出身,在漢人的土地上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宋言給予的,他們所能依靠的也只有宋言,他們只有緊緊圍繞在宋言身邊獻上自己的忠誠,纔有一直生活在漢土的機會。

到那時,他們將會成爲宋言手中最聽話,也是最鋒利的一把刀。

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宋言臉上笑意愈發濃鬱:“嶽父,這樣的條件,你們可能答應?”

巴圖的老臉上也是一片潮紅,激動甚至讓眼睛都笑成一條縫,高大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著:“誓死效忠燕王陛下。”

“誓死效忠燕王陛下。”

後方八千騎兵高聲呼喊,聲浪震天。

至於殿下口誤成陛下,倒是也無人在意了。

隨後,便在宋言的安排之下,八千騎兵開始去收拾雪地中的無主戰馬,更是分出了一批,一刀刀將地上的屍體腦袋砍掉。

幸而這些人死的時間還不算太長,身子還沒有被徹底凍僵,還是能砍的動的。

巴圖則是和納赫託婭行走於一旁,小聲的說著話,畢竟是父女,納赫託婭又是巴圖最寵愛的女兒,關係自然要好上一些,加之這一次還是因著納赫託婭的緣故,黑水部最後的族人才能保存,是以巴圖同納赫託婭說話都顯得很是小心,不經意間巴圖回頭看了看宋言,然後又望向納赫託婭:“女兒,你跟燕王睡了沒?”

“有沒有懷上燕王的娃?”

“什麼?”驟然間聽到這話,納赫託婭一張俏臉騰的一下就是緋紅,羞赧難當。

……

另一邊,卻是有人對宋言招降女真人有些不滿……或者說,不是不滿,而是單純的不理解。

比如說雷毅。

雷毅其實不笨,不打仗的時候他的頭腦大約就是尋常人的普通水平,一旦涉及到戰事瞬間就能提升幾個檔次。單純只是因爲雷毅曾經是鎮守新後縣的邊軍的一員,而當時新後縣的邊軍就是全部喪命於女真人之手。這讓雷毅對宋言招降黑水部衆有些難以接受,不過因著心中對王爺的崇拜和尊敬,所以雷毅並未公開反對,只是忍不住小聲嘟噥著:“真不知道,王爺招降這些人做什麼,咱們兄弟豈不比這些女真蠻子更英勇?”

話音落下,旁邊的章寒便不由搖了搖頭:“所以說,你根本不懂咱家王爺啊。”

“王爺,這可是亡族滅種的手段。”

“亡族滅種?”雷毅一怔,面露狐疑,這不是讓黑水部八千人活下來了嗎,怎地又跟亡族滅種扯上了關係?

倒是作爲兩人上司的李二聽到章寒的話,目露讚賞,微微頷首:“章將軍所言不錯,王爺這的確是亡族滅種的毒計。”

“大概,要不了多長時間,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什麼女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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