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羊角的聲音
當看到子彈頭的時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不會有其他的可能,就是遇到偷獵者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情緒都變得激動起來。
其中最為激動的自然便是周敏了。
她研究了那麼多年的藏羚羊,對於藏羚羊的愛,早就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人們常說搞科研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理想主義或者神經質的。
這種特質在她的身上被展現的非常具體。
這一次的科考活動大抵會是她的最後一次深入無人區,以後或許她的年齡和身體都不再支持她參與這樣的活動了。
所以,對於這一次的科考活動,她無比的重視。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會遇到從來沒有遇到過的盜獵事件。
從來沒有真正意義的太平年。
盜獵的事情在這些年因為嚴打的原因已經很少見了。
但是少見不意味著沒有,反而正是因為嚴打盜獵者更難得到成果反而從某種意義上提高了盜獵成果的價格。
於是挺而走險的人更願意冒險了。
當一件事情的收益達到了一定的程度,風險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況且在無人區這種條件下,被發現的可能性確實不高。
短暫的理清了事情,周敏變得無比的憤怒。
「5隻!竟然打死了5隻!必須要把這些人給揪出來!我們回去就給相關部門打電話!」
王冰將鏡頭對準了李悠南,此時特寫放在他的手中,那枚剛剛取出來的子彈上。
不必多說,另外的4具屍體,裡面肯定也是這樣的子彈。
面對這樣的場景,王冰一時間並沒有說話。
相比於周明的極度激動,作為一個客觀的記錄者,主冰反而很冷靜。
她的目光也放在李悠南的身上。
剛才整個解剖的過程已經帶給了她初步的震撼。
確實很難不感到驚訝。
要知道,雖然是在荒漠戈壁灘裡面,細菌相比於潮濕的地帶要少一些,但是這樣的屍體解剖起來肯定不會像屠宰。
李悠南在解剖的時候,卻只是平靜的做著手上的事情,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此時,烏鴉玄幻,還在天空中盤旋著。
劉喜樂在短暫的震驚後迅速回過神來問道:「李隊,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李悠南沉默了一下,目光從幾具屍體上收回,嚴肅而又冷靜地說:「有一個問題。」
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李悠南給吸引來了。
周敏皺起了眉頭:「什麼問題?」
李悠南緩緩站了起來,將那顆子彈捏在兩指之間,放在眼前,認真觀察,片刻後搖了搖頭。
這顆子彈嚴格的說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子彈。
它僅僅是一枚鋼珠。
所以可以很自然而然地推測出射出這枚鋼珠的器械是什麼樣的。
是那種自製的土槍,裝填火藥和鋼珠。
這種土槍的射程和威力相比真正的獵槍步槍,並沒有那麼大。
「很反常————盜獵者沒有理由打死了羚羊,卻沒有剝去它們的皮毛。」
他抬起頭望向周敏:「周老師,據我所知,藏羚羊身上比較有價值的就兩樣東西,一個是它的皮毛,可以作為皮草,另一個是它的羊角,據說可以入藥。————雖然從真正的實用意義上來說,藏羚羊的皮草甚至還不如現在科技用石油煉製製作的人造皮草,入藥更是無稽之談————畢竟羊角的成分和人類的指甲差不多。」
他隨意吐槽了幾句,就差沒有,直說那些購買者都是傻逼了,轉而話鋒一轉:「這裡有五具屍體————羊角河皮毛都還在————」
聽到李悠南的分析,所有人這才回過神來。
之前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果然在李悠南提醒過後,所有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李悠南緩緩開口道:「所以————他們為什麼沒有進一步剝掉藏羚羊的皮毛,鋸掉它的羊角?」
幾人相視了幾眼。
「可能是因為————沒來得及?」
「難道說不是盜獵?」
「說不通啊————」
「李隊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李悠南搖了搖頭,說:「無非就只有那麼幾種原因————」
「要麼就是來不及,要麼就是他們並不是盜獵者,單純就是————獵殺者玩?」
「當然了,如果是以玩樂來獵殺藏羚羊的話,這種可能性太低了,不符合常識。
「畢竟,這裡是無人區啊,能進來就是一種冒險了。
「所以我更傾向於第1種可能,他們要麼是來不及,要麼就是有什麼意外阻止了。」
李悠南隨後又認真地四處觀察了一下,將周遭的一些還能夠看得出來的痕跡信息,略微整理了一番,他逐漸推測出了一個大致的可能性。
「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因為他們用的是自製的土槍,這種槍的準心比較差,而且威力也不像是真正的獵槍和步槍。」
「剛才我解剖的時候發現,鋼珠雖然打進了藏羚羊的體內,但很難一擊讓藏羚羊失去活動能力。」
「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藏羚羊逃竄了。」
「但是,逃竄到這裡,還是死掉了。」
「而這些盜獵者,沒能追上藏羚羊。」
王冰疑惑地問:「盜獵者應該有車吧?」
李悠南聳了聳肩膀:「很好解釋,有三種可能。」
「第1種,是在追擊的過程當中,遇到了什麼讓他們不得不停止追擊的事情————比如他們或許發現了我們的車隊,又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第2種是,藏羚羊逃竄的路線,車子開不過去。」
「第3種————」李悠南微微嘆了口氣:「他們成功打中到的不止這5隻,他們要停下來處理那些已經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藏羚羊。」
聽完李悠南的分析,幾人一下子就陷入到沉默之中。
周敏氣憤地說:「太可惡了!我絕對不能讓這些人逍遙法外。」
李悠南搖了搖頭:「現在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的目光隨機的望向了一個方向,嚴肅地說:「他們應該還沒有離開太遠。」
氣氛變得十分的沉悶。
王冰將鏡頭從李悠南的眼睛推向了遠方。
李悠南又問周敏:「周老師主管盜獵行為的是哪個單位?」
「行政主管部門是林草局,刑事主管部門是森警。」
「他們最快能多長時間抵達這裡?」李悠南問完,又自顧自的搖了搖頭:「最好是趕在支援力量來之前找到這夥盜獵者。」
劉喜樂立刻緊張兮兮地說:「會不會太太危險了————」
一時間幾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有槍啊————
李悠南輕鬆地笑了笑,說:「只是找到他們,不做什麼,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抓捕嘛,當然是交給帽子叔叔了。」
周敏立刻點了點頭:「說的對,早一點找到他們就能少一點,讓羚羊受到侵害!」
王冰沉默了一下,「可是要怎麼做到呢?」
李悠南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天上飛著的烏鴉玄幻,這個動作讓王冰一下子緊張起來,說:「你不會又想讓你的寵物來幹這件工作吧?」
李悠南搖了搖頭,大有深意地說:「我可不止這一隻寵物。」
落日熔金。
在阿爾金無人區,隨時隨地都有著極為瑰麗雄奇的風景。
但是此刻,眾人卻無暇欣賞風景。
李悠南向其他人講述了自己的計劃。
其實方式很簡單,就是利用天黑以及可以飛行的團團,讓它在高空搭配一台高精度的夜視儀,拉網式的排查。
雖然他們有無人機,但是無人機顯然是不能勝任這樣的工作的。
畢竟在無人區,無人機的信號範圍有限,而且續航也很短。
團團則不同,團團是有主觀能動性的。
當然了,為了讓整個過程更有針對性和目的性,要首先找到藏羚羊的集群,相信那些盜獵者必然會在藏羚羊集群的附近出沒。
而這同樣可以讓團團來實現。
之所以不讓玄幻來幹這項工作,一方面是因為玄幻畢竟只是烏鴉,而團團看似呆萌,但它可是大型的猛禽。
大型猛禽就意味著飛得更高,看得更遠。
在夜晚的時候,團團可以搜索的範圍也更廣。
團團是獵人。
此時,李悠南已經給團團帶上了那台夜視儀。
相比於玄幻團團是要蠢萌一點,但是李悠南並沒有給他安排複雜的工作。
讓團團理解尋找藏羚羊集群,並不是一件複雜的事情。
走夜路,並不是一件很好的選擇,但是因為有夜視儀這樣的高科技裝備,經常用這種裝備的人都知道,打開黑熱模式後,在荒涼的天地間找到人類的痕跡,會變成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反而在白天,這件事情變得很困難。
相關部門自然已經舉報過了,但最快他們也得等明天才能抵達這裡。
李悠南最後一次檢查了相關的裝備,便準備開著皮卡車出發了,當他坐上駕駛位,有一些無奈地往後望了一眼。
坐在後排的,正是王冰。
原本他是打算隻帶一個男助手前往的,但是王冰想要將整個過程記錄下來,自告奮勇也要去,並且表示絕對不會添亂。
李悠南想了想,其實這一趟還是挺安全的,他們並不會跟盜獵者接觸,唯一可能發生的風險僅僅是在夜裡開車可能會遭遇到陷車或者被碎石扎破輪胎之類的麻煩。
所以這才答應帶上了王冰。
王冰調試了一下鏡頭,笑著說:「這一次的拍攝活動,比我以前任何一次都有意義。」
李悠南笑著問他:「你以前都拍什麼?」
「你一次都沒有看過我的作品嗎?」
「沒有呢。」
「好扎心啊。」
「哈哈————不過我倒是看了很多你主持過的節目。」
「這才是讓人傷心的地方啊————」
「啊?為什麼啊?」
「做出來的那些作品,是我付出了心血的,反而當主持人是最簡單的事情了————固定的腳本,定好的流程————對了,我說的這些你可不要說出去。」
「呃呃————」
一面說著,李悠南將目光望向了同樣坐在後排的那個男性的保障隊員。
他若無其事地將目光望向了窗外,似乎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王冰取了幾個鏡頭後,就打開了預覽,看剛剛拍攝的東西,一面拍攝一面笑著說:「這個紀錄片————真的會很不錯哦!」
夜色徹底吞沒了河谷。
皮卡車停在一道山樑的背風處,熄了火,關了燈。
李悠南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立刻灌進來,帶著戈壁灘上特有的乾燥和腥氣。
王冰裹緊了衝鋒衣,攝像機已經架好,鏡頭對準車外的夜空。
夜視模式打開了,取景器裡的一切都變成深淺不一的綠色。
「它能找到嗎?」她壓低聲音問。
李悠南沒回答,只是抬頭看著天上。
團團圓圓正在高空盤旋。
那隻大貓頭鷹今晚不一樣胸腹間固定著那台微光夜視儀,鏡頭朝下,實時畫面傳回到李悠南手裡的平板。
平板上,灰綠色的荒原緩緩移動,偶爾掠過一塊巨石的影子,或者一道乾涸的溝壑。
「它飛多高?」王冰湊過來看平板。
「三四百米。」李悠南說,「貓頭鷹飛這個高度不累,視野也夠。」
平板上的畫面忽然停了一下—團團在調整方向。
「它往北去了。」李悠南說。
保障隊員老周在後面小聲問:「往北?」
李悠南沒說話,只是盯著平板。
畫面在移動。
荒原,荒原,還是荒原。
偶爾有一叢駱駝刺,灰綠色的一小團,在鏡頭裡快速掠過。
然後,畫面裡出現了別的東西。
是影子。
好幾個影子,聚在一起。
「藏羚羊。」李悠南低聲說。
王冰湊過去看那群影子大概有二三十個,擠在一起,有的站著,有的臥著。
熱成像裡看不清細節,但能看見它們身體的輪廓,和周圍冷冰冰的石頭完全不一樣。
「是羊群!」她壓著聲音喊。
李悠南點點頭,用手指在平板上點了一下那個位置,標記了坐標。
平板上的畫面又開始移動。
藏羚羊群越來越遠,變成一群小小的光點,然後消失在畫面邊緣。
王冰屏住呼吸。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盜獵者真的在附近,他們一定也在盯著這群羊。
畫面繼續移動。
荒原,溝壑,又一叢駱駝刺。
然後—
李悠南的手停住了。
平板上,出現了三個光點。
不是藏羚羊那種聚在一起的、溫熱的、均勻的光點。
這三個光點更大,更亮,形狀更規整—長方形的,帶著明顯的人工痕跡。
車。
三輛車,停在一道山樑的背風處。
畫面繼續推進—車旁邊,還有幾個更亮的光點,是人。
五六個,有的坐著,有的躺著。其中一個光點在來回移動,像是在巡邏。
「找到了。」李悠南輕聲說。
王冰的呼吸都停了。
她盯著那個平板,盯著那些光點,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老周,」李悠南低聲說,「給許林發坐標。」
老周掏出衛星電話,開始輸入。
王冰的鏡頭對準平板,把那些光點拍了下來。
盜獵者營地。
三輛越野車圍成一個半弧,車頭朝外—這是有經驗的人才會做的布置。
一旦有情況,踩油門就能跑,不用倒車。
篝火已經滅了,只剩一點暗紅的餘燼。
五個人圍坐在餘燼旁邊,其中一個站在外圍,手裡拿著望遠鏡,往四周看—那是守夜的。
「老四,換你了。」守夜的人走回來,踢了踢其中一個人的腳。
那個叫老四的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接過望遠鏡,往外面走。
望著老四出去,整個隊伍的頭領,江湖人稱雕哥,嘴角緩緩上揚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裡會很安全。
這條線路他跑了十幾年,這些年隨著科技的進步,要逮住羚羊更簡單了。
他有一台帶著夜視儀的無人機。
靠著無人機,他們在夜晚找到羚羊,然後在天快要亮的時候,發動襲擊,這樣的成功率會很高。
其實還有成功率更高的辦法————那就是直接摸著夜色進行獵殺。
但遺憾的是,帶夜視功能的瞄準具和能夠配套使用的槍械,搞不到。
國家管控的太嚴了。
只能用這種自製的土槍來搞事。
不過倒也沒太大的關係。
眼下這種方式已經很理想了。
這樣的辦法還能有效的避免被巡邏隊抓住。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那漆黑得像一團墨一樣的天空。
要發現他們,靠無人機都難。
除非他們是貓頭鷹。
哈哈————貓頭鷹。
天快亮的時候,雕哥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種在野外待久了才會有的警覺有什麼不對。
他睜開眼,周圍一片漆黑。篝火早就滅了,餘燼連點紅光都沒有。老四蹲在二十米外的一塊石頭上,抱著那支土槍,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睡著了。
雕哥皺了皺眉,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沒人。沒聲音。風還是那個風,嗚嗚地吹,和昨晚一模一樣。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
他走到車旁邊,從後備箱裡摸出那台無人機。打開,起飛,往四周飛了一圈。
熱成像畫面傳回來荒原,石頭,駱駝刺,遠處那群藏羚羊還在,擠在一起取暖。
什麼都沒有。
雕哥鬆了口氣,把無人機收起來。
「老四。」他喊了一聲。
老四一個激靈,差點從石頭上摔下來。
「雕、雕哥?」
「換你了,去睡。」
老四訕訕地走過來,把槍遞給他,往睡袋那邊走。
雕哥抱著槍,蹲在老四剛才蹲的那塊石頭上,往四周看。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最遠的那道山樑,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再有兩個小時,天就亮了。
再有兩個小時,就可以動手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刀,嘴角微微揚起。
幹了這一票,夠歇兩年。
天亮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缺口漫過來,先染紅山頂的幾片雲,然後往下淌,淌到半山腰,淌到山腳的沖積扇,最後落在河谷裡。
雕哥站起來,往藏羚羊群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群羊還在。
兩三百隻,擠在一起,正在往河谷深處慢慢移動。
「起來起來。」
他踢了踢旁邊的人,「準備幹活。」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從睡袋裡鑽出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
「雕哥,現在動手?」
「趁它們還沒散。」
雕哥走到車旁邊,打開後備箱,「一人一支槍,裝好藥,別出聲。」
幾個人圍過來,開始往土槍裡裝火藥,填鋼珠。
雕哥拿起自己那支,掂了掂,往槍膛裡塞鋼珠。
然後他抬起頭—
愣住了。
山樑那邊,有車。
不止一輛。
是好幾輛,正往這邊開過來。車身上有字,太遠看不清,但那個顏色、那個塗裝一雕哥的臉色變了。
「操!」
他一把關上後備箱,跳上車,發動引擎。
「雕哥?」旁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上車!快!」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往車上爬。
但已經晚了。
那些車的速度比他們想像的快得多。
不到兩分鐘,就已經衝到山樑下面,把他們圍住了。
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穿著製服,手裡拿著槍。
「森林公安!別動!」
雕哥的手還握著方向盤,腳踩在油門上,但沒敢踩下去。
因為他看見,那些人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
他慢慢舉起手。
車門被拉開,有人把他拽下來,按在地上,手銬銬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雕哥的臉貼在冰冷的沙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不明白。
怎麼可能?
這個地方他跑了十年,從來沒出過事。
沒有信號,沒有路,沒有人煙—怎麼可能被發現?
內奸?
他掙扎著抬起頭,往四周看。
然後他看見了。
那道山樑上,停著一輛皮卡車。
皮卡車旁邊站著幾個人,有的穿著衝鋒衣,有的扛著攝像機。
最前面的那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戶外服,肩膀上蹲著一隻貓頭鷹。
那隻貓頭鷹歪著腦袋,正往這邊看。
雕哥愣了一下。
然後他聽見旁邊一個森警說:「李隊長,謝了。坐標太準了。」
那個叫李隊長的點了點頭,沒說話。
雕哥盯著他,盯著他肩膀上那隻貓。
不是,真有貓頭鷹?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不明白自己是真的一語成,還是僅僅是個巧合,更不敢去想那隻貓頭鷹和自己被抓是不是真的有聯繫。
但他沒有機會知道了。
《第三集,羊角的聲音》
無人機航拍,清晨的陽光灑滿河谷。
山樑下,幾輛森林公安的車圍成一個圈,幾個人被按在地上,手銬反銬在背後。
遠處,那群藏羚羊還在河谷深處緩緩移動,什麼都不知道。
「天亮的時候,他們正準備動手。」
「然後他們發現一」
「自己已經被圍住了。」
那隻貓頭鷹歪著腦袋,往山下看,陽光照在它身上,那一身羽毛泛著柔和的光。
「但我記得,那天早上,團團蹲在李悠南肩膀上,往山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它低下頭,開始理自己的羽毛。」
「它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它只知道,昨晚的肉干,比平時多了一塊。」
鏡頭慢慢掃過那些東西粗糙的槍管,一袋袋的鋼珠,還有幾張手繪的地圖,以及數十張剝下來的羚羊皮。
字幕:
五名盜獵者被依法逮捕,查獲土槍七支、鋼珠二乾余公斤、藏羚羊皮乾三張。
主犯「雕哥」因非法狩獵、非法持有槍枝等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那五顆彈頭,至今還陳列在保護區管理局的展覽室裡。
標籤上寫著:「阿爾金盜獵案·物證」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周敏加上去的一」它們會說話。只是我們以前沒聽見。」
「後來有人問我,李悠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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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
「他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他會攀岩,會訓鳥,會解剖,會在無人區裡找到方向————但這些還不是完整的他。」
「很高興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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