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上前，提醒二人要登機了。

南璞年輕輕嗯了聲，他也想到了。

根據對鐵樹地獄的解析——在世間，離間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合之人，纔會遭受這種懲罰。

所以。

兇手極有可能與高文勝夫妻，關係十分密切。

可兩人唯一的孩子，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亡……

思路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走吧，先登機。”

“嗯。”

南姝頷首。

飛機掠過夜晚的城市上空。

南璞年將毯子蓋在南姝身上，“先休息一會，等到了叫你。”

南姝原本就有些喫飽了，昏昏欲睡，聞言，點點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合上眼，沉沉睡去。

南璞年偏頭看著她，眸光溫柔。

……

二人乘著夜色，凌晨三點多，回到了支隊。

大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詢問室裏，傳來陣陣哭聲。

李峯捏著眉心推開門，想出門喝口水順帶清淨一下耳根子，迎面就見南璞年和南姝走了過來，愣了下後，眼睛頓時一亮：

“南隊，小南！”

南璞年腳步一頓，通過門縫瞧了眼室內，只能瞧見一女人的背影，看她的姿勢，懷裏似乎還抱著個小孩。

“什麼情況？”

“廖從人的愛人和小兒子……”

李峯將門合上，壓低聲音道。

廖從人和妻子裴佳育有二子，大兒子今年高三，初四六點就回了學校，備戰高考，小兒子今年三歲，是開放二胎政策之後生的，還沒上幼兒園。

裴佳聽聞噩耗後，就帶著小兒子趕來了支隊，就一直待在詢問室裏，似乎不等到一個結果，她就不回去一般。

不過也能理解。

裴佳自從和廖從人結婚之後，就開始當起了全職的家庭主婦，一家老小都靠著廖從人一人的工資過活。

而根據他們這邊調查到的，廖從人在高升實業宣告破產之後，就進入了南氏建業，成爲了後勤部的主管，負責辦公室等各種文件用具以及各個工地項目的空調、移動隔熱板的採購。

是個死工資比較少，但能撈上不少油水的活兒。

若說不了解其中的彎彎繞繞，恐怕還會稱讚南建業一句企業家慈心，願意收留高升實業的失業人員。

可現在連續發生了三起命案，死者都和高升實業有關，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要知道，二十年前，廖從人雖然是高文勝的司機，工資要比普通一般的司機高，但也絕對沒法全款買下杭城市中心的一套房。

可偏偏，廖從人做到了。

在高升實業破產之後沒多久，就全款拿下了房子，之後娶妻生子。

要說這其中沒有貓膩，有腦子的人都不信。

只是。

二十年過去，想要追究，也無從下手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殺害廖從人之人，就是前兩起命案的兇手！

南璞年收回視線。

“走吧，先開會。”

“好嘞！”

……

會議室，投影儀孜孜不倦地運作著。

許是因爲南璞年的歸來，即便天光將亮，李峯等人都沒有絲毫睏意，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南璞年早在飛機上就將案情和現場勘查情況過了一遍。

很快就確定了偵查方向：一，繼續找尋廖從人的車，確定車輛路徑；二，走訪周圍村民，看是否有人見過可疑人員或者車輛；三，確定監控被入侵的時間，看是否能從其中發現些許蛛絲馬跡；四，加大對南建業的保護力度。

不出意外，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高升實業破產後，最大的受益者，南建業。

會議簡短凝練。

南璞年根據衆人休息和工作的時長，分配對應的事，連續工作超過十個小時的，被強製勒令休息。

會議結束，該休息的去休息，還在老家的人也被通知回來上勤。

“哈！”

南姝坐在角落，手撐著臉，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生理眼淚，整個人昏昏欲睡。

“第十三個。”

李峯在旁邊默默數著，會議不到二十分鐘，南姝就已經打了十三個哈欠。

把他都打困了。

明明他半個小時前才喝了杯咖啡。

“嗯？”

南姝眯著眼，疑惑看他，“什麼十三？”

語氣充滿了倦意。

“沒什麼，傻孩子，睡吧。”

李峯擡手，隔空摸了摸她的頭。

南姝：“哦。”

下一秒。

‘咚’地一聲，南姝腦袋抵在桌面，睡著了。

李峯：……

李峯嘴角抽了抽，正猶豫著要不要喊她起來重新睡的時候，身前落下一道陰影。

李峯愣了一下，轉頭。

“南隊…”

南璞年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個摺疊牀，肩上還搭著條厚厚的毯子。

會議室裏開著空調，溫度不低，厚毯子足夠了。

南璞年將牀鋪好，走到南姝身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肩，“小姝。”

語氣輕柔的不像話。

李峯在一旁聽著，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連續喊了幾聲，南姝都沒反應，反而呼吸聲又重了幾分，南璞年哭笑不得，越發心疼，想了想，乾脆彎下腰，將她抱了起來。

李峯：？！

南璞年將人抱到摺疊牀上，蓋上毛毯，確保她不會因爲著涼而感冒後，這才轉身，就對上了李峯瞪得溜圓的眼。

“南隊，你你你你……和小姝，你們……”

李峯震驚。

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逡巡。

“……”

南璞年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沉了臉，“沒有，你別亂想。”

李峯：“好好好！我知道，我瞭解，南隊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跟別人亂說的！”

李峯舉起了四個手指發誓。

南璞年：……

……

南姝是被餓醒的。

一睜眼，天光大亮，太陽似乎都有些西斜了。

南姝眨了眨眼，抱著毯子慢慢坐起身，看了看摺疊牀，又看了看會議室，昨晚的思緒才漸漸回籠。

不過……

她怎麼記得，會議室裏似乎好像並沒有摺疊牀這種東西來著。

正疑惑著，會議室的門從外被推開。

李峯拎著一個盒飯走了進來，見南姝這迷糊模樣，笑盈盈的。

“喲，小南你終於醒了，快起來洗漱喫東西吧，這可是南隊特意叮囑我讓我給你帶的飯。”

不知道是不是南姝的錯覺，總覺得李峯在說‘南隊’這兩個字的時候，似乎還特意加了重音。

南姝奇怪瞅了他一眼，總覺得李峯現在很不對勁。

“現在幾點了？”

“都快下午三點了。”

難怪她覺得這麼餓，南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又簡單洗漱一番後，重新回到會議室。

打開盒飯，還是熱乎的。

南姝邊看微信消息，喫著飯，飯菜全都是她喜歡的。

當看到南斯年的消息時，南姝指尖一頓。

剛要回復。

一道跟鬼似的幽幽聲在耳畔響起。

“小南啊，你覺得南隊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