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祭壇

  收回真身，把傀儡重新放了出來，傑明將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傳了出去。

  沒過太久，旁邊標記好的坐標上，四道傳送光芒幾乎同時出現。

  克洛艾從傳送陣中落下，人剛站穩，她便迫不及待地開口：「確定了嗎？真的是人造物？」

  傑明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

  說著，他抬起右手。

  嗡————

  手中的魔網終端，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元素流模型，無數光線縱橫交錯，在模型中緩緩流動。

  乍看之下，這些元素流依舊混亂不堪，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其中存在著大量高度重複的節律。

  甚至連一些看似隨機的湍流，都存在著異常穩定的周期。

  埃德幾乎在模型出現的瞬間便走了上去，灰藍色的眼瞳盯著那些光路，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沒錯！這種運作規律————這不是自然生成的。絕對不是！

  T

  他迅速抬手，在虛空中連續勾勒出數十道符文，與元素流相互重疊。

  緊接著，模型中的幾個關鍵節點被迅速放大。

  「看這裡，這個流動看起來毫無規律，但實際上是每個運動周期都會隨周圍的流動運作發生相應的改變。還有這裡————」

  他越說越快，心情也變得格外激動：「自然界的元素流不可能自行形成這種高度邏輯化的重複序列，除非————」

  「有人設計過它。」傑明接過話，目光落向遠處那片龐大的元素黑洞，「這裡根本不是天災，而是一件人造器材，在某種情況下失控後形成的異常區域。」

  「或者————並沒有失控。」托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僅僅一瞬間，傑明便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之前他們看向元素黑洞時，眼神裡還有凝重，忌憚，以及對未知事物的謹慎。

  而現在，那種情緒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

  那是，貪婪！

  巫師看到未知知識時，最原始的貪婪！

  托裡盯著遠處的元素黑洞，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如果這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奇觀，那我們回去以後，恐怕得組織幾十上百場研討會，再把那些老傢夥一個個請出來鑑定，最後再花個十年八年，想出個解決方案來。」

  他的語氣驟然一轉，笑了：「可如果這是人造物————那可就是現成的技術樣本。」

  克洛艾同樣雙眼發亮，死死盯著那些元素洪流。

  「如果我們能夠解析它的工作原理，那就不是單純破解一個奇觀的問題了。」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我們很可能是在接觸一種全新的元素工程體系。」

  就連始終表現得最冷靜的艾爾瑪，此刻都睜開了些許眼睛。

  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眸中，浮現出明顯的興趣：「值得調查。」

  「相當值得！」埃德已經做出了決定，「先把消息送回工坊，然後繼續調查。」

  「同意。」克洛艾立即點頭。

  他們倒是不擔心工坊那邊聽到這個消息後會不會有人過來搶功勞之類的，畢竟這就是調查隊本來就應有的福利。

  反倒是將具體情況發回去的話，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還能隨時呼叫支援。

  托裡已經打開魔網終端：「我來發。」

  他的手指飛快劃動，很快，一份情報就已經編輯完。

  片刻後。

  「發送完成。」托裡收起終端。

  傑明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不斷吞噬混沌元素的巨大黑洞。

  「那麼，接下來繼續按之前的辦法。我負責打開觀測口收集信息，你們負責分析。」他抬手對著遠處的黑洞比了一下，「只要能逆向出一部分運行邏輯，我們就有機會找到進入核心的方法。」

  埃德點頭：「那就先從外圍開始，逐層破解。」

  克洛艾也對著傑明點頭：「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各司其職罷了。」傑明抬手，瞳孔中的銀色光芒再度亮起，「如果各位準備好了，那就開始。」

  「沒問題！」

  接下來的數天，五人徹底扎在了元素黑洞外圍。

  在具體操作過一次後，傑明現在收集起信息輕車熟路。

  更重要的是，現階段他只需要當一個信息傳遞中介，將收集到的原始數據傳輸出去就好，不需要自己對信息進行分析，所以省了很多精力。

  克洛艾負責元素數據整理，將海量原始數據拆解成不同元素之間的組合、轉化和消耗關係。

  埃德專注於對於這些結構的解析，托裡負責尋找時間節律。

  至於艾爾瑪，她站在最外圍始終沉默不語。

  但她的工作算是四人當中最重要的。

  眾人現在唯一收集信息的手段，就是傑明通過空弦打開的缺口，根據元素流動的痕跡來收集信息數據。

  而艾爾瑪的工作便是在旁邊協助傑明，利用命運標記一些元素，並在關鍵的區域釋放，通過追蹤命運之線的軌跡來補充元素運動的數據。

  最開始，五人的工作還有明顯的割裂。

  可隨著數據積累越來越多，他們之間的配合開始變得越來越默契。

  最終，所有結果匯聚到一起，一層又一層的模型開始重合，某種規律漸漸浮現。

  第五天，克洛艾忽然停下了動作，死死盯著眼前的模型：「等等。」

  埃德也在同一時間抬起頭，兩人對視了一眼：「你也發現了？」

  「沒錯，看樣子我們成功了。」克洛艾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激動。

  埃德直接將一整片模型調出來：「終於————找到了周期性穩定結構。」

  傑明立刻看向他們。

  「成功了？」

  埃德伸手一點，模型中央的元素洪流驟然放大。

  「是的，雖然還不完全，但已經確認了一部分的運轉邏輯。」

  「只要研究透這一部分的技術，我們就能對其進行反向解析————」

  「就能騙過它？」傑明皺眉。

  「準確地說，是偽裝。」埃德點頭，「偽裝成已經屬於其中的元素，能確保我們在進入元素黑洞的事件視界後，依舊能夠維持自身的穩定性。」

  傑明眼中頓時閃過一道光：「也就是我們可以進去了！」

  「對！」埃德笑了，「至少理論上可以。」

  有了收穫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五人徹底投入到了法陣構築之中。

  十幾天之後，一座特殊法陣終於緩緩成型。

  「啟動。」埃德一聲低喝。

  嗡————

  法陣同時亮起，五人的法則固化領域被迅速覆蓋。

  他們的氣息開始變得模糊，身體邊緣仿佛融進了四周的元素潮汐。

  原本清晰的生命波動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周圍元素流完全一致的律動。

  克洛艾對著遠處的元素黑洞的事件視界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原本在進入事件視界後會立刻失去聯繫的精神力，在法陣的保護下居然轉了一圈又被收了回來。

  「成功了。」她低聲道。

  「走。」傑明握緊手掌，「進去看看。」

  克洛艾一馬當先，其他人緊隨其後。

  空弦再次劃過虛空。

  嗤！

  事件視界被切開了一道細長裂縫，五人裹挾著偽裝法陣，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就在穿過那層邊界的瞬間，世界變了。

  外面的虛空仿佛被一道無形屏障徹底隔絕。

  因為所有的光粒子都被吸收，無法回歸，所以大家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不過令幾人意外的是，這裡的空間與時間雖然也存在著扭曲，但扭曲程度卻比外界小太多。

  「這裡的時空環境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有序了————」傑明感知了一下四周，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進入這裡後，幾人沒有停留的意思。

  立刻順著元素流動的方向，朝著這個元素黑洞真正的核心靠近。

  「保持節律。」埃德不斷調整法陣，「一秒一調，不要讓我們的元素狀態出現偏差。」

  傑明點頭，開啟太虛步覆蓋五人的法則固化領域，藉助周圍的空間，朝著核心區域不斷短途空間跳躍。

  托裡和艾爾瑪則分別站在隊伍兩側，兩人的精神力擴散到極致，任何異常波動，都無法逃過他們的感知。

  五人就這樣一點點深入。

  他們也無法通過傳統距離判斷自己到底深入了多少，只能根據元素流的變化判斷方向。

  而那些元素洪流，正在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有序。

  直到某一刻，克洛艾忽然停住。

  「前面。」

  聲音通過精神力傳遞到所有人的耳邊。

  傑明抬頭，發現眼前居然亮了起來。

  因為過量的元素交匯，不斷地有還沒來得及被吸收進去的元素在周圍遊蕩，一些沒來得及被吸收的光子終於能被眾人的眼睛吸收，形成了一道道光路。

  而在無數光路交匯之地，一座祭壇靜靜佇立。

  祭壇通體呈銀灰色，既沒有神像，也沒有任何宗教建築常見的裝飾，只有一道道極其規整的幾何符文遍布表面。

  這些幾何符文彼此咬合，層層嵌套，像精密機械的齒輪。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脫離祭壇，被祭壇上方吸引。

  那裡懸浮著一個東西。

  一個「無法被感知的東西」。

  它沒有實體，沒有顏色，甚至無法被精神力真正鎖定。

  傑明明明睜著真妄破虛瞳，卻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可偏偏，周圍的一切都在證明，那裡有一個東西！

  大量元素被從四面八方抽來，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路徑，緩慢匯聚到那個「點」，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傑明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明白：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一旁的艾爾瑪忽然開口：「沒錯，那就是奇點！」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這裡找到了命運的起點，說明這東西就是我們要找的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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