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當世人呼喊你名字的那一刻

  龍族世界。

  隨著李昂被希涅三人吞噬，那原本正在同尤裡烏斯侵蝕抗衡的璀璨光芒似乎也無以為繼。

  大片大片的灰色氣息，正順著那些橫亙在天際的漆黑裂縫不斷向外蔓延。

  沉悶的巨響從地心深處接連傳出，聽起來就像是這顆星球瀕死前發出的哀鳴。

  世界各地本就因戰火化作廢墟的街頭，此刻更是看不見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那些僥倖在各方勢力傾軋下存活至今的普通人，眼下只能蜷縮在不見天日的地下防空洞中默默等待著結局到來。

  失去重力束縛的碎裂混凝土，開始向著天空倒灌而去。

  防空洞穹頂被硬生生掰開，牆壁瞬間爬滿大片裂痕。

  光芒順著縫隙傾瀉而下，將那些躲藏在陰濕角落裡的單薄身影盡數照亮。

  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在微弱的呼吸聲中仰頭望向破碎的穹頂。

  人群的角落裡，一名母親將幼童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她顫抖的手臂青筋暴起，任由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那滴淚水並沒有砸在地面上，而是在脫離下巴的瞬間向上飄起，朝著天空緩緩倒飛而去。

  見此情形，不知是誰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壓抑的情緒，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極點的鳴咽。

  「為什麼————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

  「全完了，沒救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

  絕望的呼喊聲在地下空間內不斷響起。

  在末日面前，哪怕是昔日裡最為堅定的無神論者，此刻也終究抵擋不住來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

  他們顫抖著閉上雙眼，將雙手死死握在胸前，開始祈求神明的救贖。

  「神啊，請救救我們————」

  神明究竟有沒有聽到這些祈求，無從得知。

  但路明非和楚子航此刻卻是真切感受到了這股瀰漫在世界每一個角落的絕望。

  狂風呼嘯掠過，二人穩穩踩在一塊傾斜的巨石上，仰頭望著那片布滿漆黑裂縫的天空。

  「我說————」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眼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大佬他該不會是在跟咱們開玩笑吧？

  這陣仗————真的是咱們能解決的？」

  「盡力就好。」

  站在他身側的楚子航緩緩抬起頭，那雙猶如熔岩般熾烈的黃金瞳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聞言，路明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神情逐漸變得堅毅起來：「————行吧，反正橫豎都是一刀。」

  怕嗎？

  老實說，有點。

  但他心裡同樣很清楚，現在這種時候怕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就算他現在像隻鴕鳥一樣把頭扎進地縫裡，世界也不會因此停下毀滅的腳步。

  倒灌的狂風將路明非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製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緩緩攥緊雙拳，感受著胸腔裡那團正隨著心跳一起跳動的火種，腦海中不知為何突然閃過了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個躲在網吧裡打著星際爭霸、面對喜歡的女孩連一句表白都要在嗓子眼卡上大半天的衰仔，似乎已經被徹底埋葬在了過去。

  這一路走來，他見識過太多犧牲，也親手終結過太多常人難以想像的怪物。

  他早就不再是那個需要別人永遠擋在自己前面的廢物了。

  真是沒想到————我也會有當救世主的一天。

  伴隨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路明非不由微微勾起唇角。

  他在心底深吸一口氣，默默說道：路明澤，這次可是要玩把大的了。

  我梭哈了，獻祭我所有的生命，把你的力量全都借給我吧。」

  此話一出，他腦海中幾乎是瞬間便響起一道略帶無奈的嘆息聲。

  哥哥，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路明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幽怨：以你如今的層次，我早就已經沒辦法再去幹預你的命運了。」

  接著還沒等衰仔作出回應，他便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嘛————如果哥哥你只是想要一點心理安慰，那我倒也可以勉為其難地配合你一下。

  比如————你可以在心裡默念一句who is your daddy{？

  聽到這話，路明非下意識吐槽道：這不是魔獸裡的無敵秘籍嗎？你之前給我的不都是星際的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衰仔不得不承認經過這麼一打岔，那股一直壓在胸口的緊張感確實消散了不少。

  「準備開始了。」

  就在這時，楚子航的聲音將路明非有些發散的思緒強行拉回了現實。

  他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臉頰，將腦海裡那些爛話徹底清空：「呼————知道了師兄。」

  話畢，他便緩緩閉上雙眼，開始按照李昂先前的吩咐，將全部心神都沉入胸腔內那團【命途火種】之中。

  咚、咚、咚—

  伴隨著心臟有力的躍動，某種無形的觸鬚順著他的靈魂向外延伸。

  此刻，路明非能夠「聽」到地殼斷裂時發出的悲鳴，能夠感受到無數微小生命面對死亡時的恐懼。

  整個世界就像是即將凋零的花朵，正在外力侵蝕下走向枯萎。

  然而就在路明非順著這些脈絡不斷下潛，幾乎要觸及到這方世界最底層時，卻突然感知到了一抹熟悉的氣息。

  只見在那萬物崩毀的虛無中，正懸浮著一枚散發淡淡微光的種子。

  無數流淌著光暈的根須扎入世界底層，虛幻的花瓣在幽暗中舒展，脈絡裡流淌著浩瀚星輝。

  而在花蕊正中央，正靜靜沉睡著一道模糊身影。

  「大佬————？」

  路明非看著眼前畫面，忍不住喃喃出聲。

  還沒等他腦海中生出更多念頭，一片花瓣便悄然脫落，隨即徑直墜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下一秒，路明非猛地睜開雙眼，視野重新被狂風肆虐的廢墟所填滿。

  「呼————哈·————呼————」

  他雙手死死撐在膝蓋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在那急促的呼吸下，衰仔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澤。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了李昂先前為何會下達那樣的指令。

  「師兄。」

  路明非側過頭，頂著那足以將常人撕碎的狂風，扯起嗓子大喊道：「看來今天咱們倆真得當一回猛男了！」

  話音還未落下，一陣比烈陽還要耀眼千百倍的琉璃色光芒，便轟然從他體內綻放而出0

  楚子航沒有回話，但從他那微微握緊的雙拳，同樣能夠看出他的決意。

  下一秒，兩道耀眼的琉璃色光芒便硬生生撕裂狂風，筆直撞入天際那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縫當中。

  奇蹟，在此刻降臨。

  狂風戛然而止，那些在防空洞中閉目等死的人們，隻覺得身體微微一沉，隨後便毫髮無損地落回了地面。

  他們茫然地睜開雙眼，看到的不再是那片象徵著死亡的深淵，而是一片包裹著整個世界的琉璃之海。

  而在那片光海中心，路明非與楚子航正在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蛻變。

  他們————

  正在蛻變成為【令使】。

  既然李昂能夠通過扭曲因果來預取自己的未來，那麼他自然也能夠將這二人「在未來某一刻成功晉升」這個【果】，強行拽入此刻的【因】中！

  肉體的脆弱被完全剝離，無數繁雜紋路在他們體內瘋狂交織。

  而同樣是承載【無限】的【令使】，二人卻衍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側重。

  伴隨一道龍吟聲響起，路明非周身光芒漸漸染上一層宛如太陽的金色。

  無數龍鱗在他身後層層疊疊地浮現，最終凝聚成一頭橫亙天地的黑龍虛影。

  另一邊的楚子航身上則是燃起了一層漆黑烈焰，將他手中那柄長刀鍛造成一柄足以斬斷星河的恐怖兵刃。

  見此情形，人們紛紛停下手中動作。

  漸漸地，他們心中升起了一股明悟。

  「是神————」

  「是神來救我們了————」

  微弱的呢喃聲在世界各地接連響起。

  無數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光。

  所有人雙膝跪地，將雙手交握於胸前，向著那蒼穹發出了最為虔誠的朝拜。

  無需任何指引，他們已然知曉救主的身份。

  這一幕不僅僅發生在龍族世界。

  火影、一人、日月————

  所有位於李昂掌控的世界————

  那些曾經被視為主角的命定之子，皆在這一刻迎來了升格。

  他們支撐起各自世界，用截然不同的力量共同抵禦著末日。

  而當世人呼喚名字的那一刻，你當重新顯化於世。

  【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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