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萬物終焉之時，大墳墓，巨人國（求月票）

  無名物質界。

  某個極深的海淵之下。

  萬丈海水隔絕了光芒，令這裡只剩下漆黑、冰冷，以及死寂，連一個活著的生物都不存在，但就在這樣一個地方，最底層的某個角落之中，藏著一間密室。

  它由暗沉質感的金屬澆築而成，與海底融為一體。

  無論內外，密室的牆壁，地面，頂部，每一寸區域全部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而且所有符文都具備著隱秘，遮蔽探查，感知之類的效果，層層疊疊，將整個密室都包裹其中。

  哪怕是一位不朽者踩著密室走過，也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密室正中，是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匣子。

  它就靜靜的平放在這裡，不知道已經放置了多少年，表面灰撲撲的，毫不起眼，但就在這時，這個匣子忽然間憑空浮了起來，懸空而起。

  哢嚓。

  匣身表面的紋理亮起，光芒幽藍，而後匣子緩緩打開。

  粘稠濃鬱的黑色氣體，猶如霧氣，從匣子之中噴湧而出，散發著濃濃的陰冷之感，這些氣體在半空中盤旋了一下，然後凝聚塑形，一層層構築，化為骨骼、披風、空洞的眼眶————

  一段時間之後。

  最終，從命匣中噴湧而出的黑色氣體，凝成了一具巫妖之軀。

  不朽巫妖，薩瑪斯特。

  他復生了。

  在眾多死靈生命之中，巫妖幾乎是最難被直接殺死的。

  一個準備充分的巫妖，可以提前將自己的命匣藏在任何地方，只要命匣不滅，巫妖就能從命匣中重新凝聚形體和魂靈，捲土重來。

  這聽起來似乎很完美。

  但是，願意轉化為巫妖的生命只是極少數。

  巫妖這種生命形態，始終存在一個巨大的弊端。

  巫妖本身雖然不死不滅，但卻很容易隨著時間的流逝，讓自己的思維變得越來越冰冷陰沉，喪失智慧生命應有的理性。

  年復一年的孤獨，對活物的漠然，以及死亡氣息的侵蝕————這些會一點點蠶食巫妖的心智。

  巫妖會漸漸變得偏執、瘋狂。

  這種狀態下，他們會做出一些自尋死路的事情，甚至是主動毀滅自己。

  正因為此，大部分巫妖在半途中就已經沉淪了，變成沒有理智的亡靈，或者被冒險者、教會剿滅。

  能達到不朽層次的巫妖，少之又少。

  薩瑪斯特是其中之一。

  對死亡巨龍的追求是他的精神支柱，堅不可摧，讓他一路走上了不朽之路，而且還堅持了下來，始終沒有沉淪於巫妖生命本質的影響之中。

  只不過，復生也是有代價的。

  薩瑪斯特現在的氣息已經衰弱到了谷底，斷斷續續，飄搖欲墜，勉強才夠到傳奇層次的門檻，和他之前相比，大幅度的變弱了，簡直是雲泥之別。

  但這沒關係。

  底子還在。

  只要給他時間，力量終會恢復，對於不死不滅的巫妖來說，時間是最不缺乏的東西。

  「呼————」

  鬼火在巫妖空洞的眼眶中亮起。

  他低下頭，感受著自己屏弱的身軀，目中鬼火微微搖曳。

  「真是————狼狽啊，但是，也真是難忘。」

  巫妖喃喃低語。

  前不久發生的事情，重新在腦海之中浮現。

  漫天死靈氣息凝聚的陰雲之中，巫妖與巨龍簡單的對話之後，巨龍便不再言語，朝著他直接衝鋒而去。

  速度極快。

  若非巫妖有著超維思維，恐怕根本無法捕捉到其動作。

  他也在瞬間就意識到了，這頭紅鐵巨龍不簡單，不能當成尋常的不朽巨龍看待，必須拿出自己的全部本領。

  於是，薩瑪斯特沒有任何遲疑，也杜絕了試探的想法。

  他一上來，直接對紅鐵龍使用了自己壓箱底的權能法術。

  不同於其他的不朽生命，施法者若是能走到不朽領域，往往不會直接使用自身的權能，他們大多數是把權能當做一塊基石，然後圍繞著自身權能，研究一套合適的權能法術，以此來最大化發揮自身權能的效果。

  薩瑪斯特也不例外。

  他以自身的權能，構築了律令系法術。

  這是一種無需吟唱和施法動作，只要口吐法術名就能施展的特殊法術類型，到了薩瑪斯特這個層次，他施展自己熟悉的律令法術，甚至連口吐音節都不需要了。

  他只是心念一起，律令法術便已經構築完成。

  權能：亡序！

  律令：編寫死亡！

  這是薩瑪斯特的底牌之一。

  他的亡序權能，理論上和死亡概念是沒有太多關係的。

  但他不是尋常的不朽，他同時是一位巫妖，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施法者，他能通過編織法術，以亡序權能翹起死亡的力量。

  律令編寫死亡。

  這門法術能夠讓薩瑪斯特自由定義死亡的概念。

  比如，他若是定義，在某個區域之內，呼吸氧氣者都會死亡，那麼頃刻之間，所有正在呼吸的生物，都會毫無徵兆地暴斃；他還可以將死亡定義為在陽光下行走，那麼，沐浴光芒而行的生靈也會隨之而死————

  薩瑪斯特可以對死亡作出各種定義。

  這是一個非常不講道理的即死法術。

  他甚至通過它秒殺過其他不朽者。

  「吾以亡序之名，定義死亡。」

  「此時此地，死亡正是於我目前，衝鋒疾馳之不朽巨龍。」

  他做出定義，編寫死亡。

  律令同時降下。

  一瞬間，紅鐵龍的周身冒出了無數漆黑的死氣，如同活物一般，順著他鏡面般的鱗瘋狂蔓延，由內而外，由外而內，滾滾死氣如裹屍布一般，覆蓋包裹了紅鐵龍的全部身體。

  他堅不可摧的龍軀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

  他的氣息隨之暴跌。

  看到這一幕。

  薩瑪斯特的心中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無論有多強大，都逃不過死亡，哪怕整個多元宇宙，都註定有死亡終結的一天，不朽者也並非真的不朽，因此，即便是以不朽巨龍的生命本質，也無法與死亡的概念抗衡。

  他很快就會暴斃而死。

  薩瑪斯特已經想像到了。

  當這頭不朽巨龍死後，自己會想盡辦法令其以亡者的身份新生，然後奉他為主」，踐行自己的理念。

  然而。

  令巫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適應之環！

  肉眼看不到的圓環驟然一轉。

  彼端，在紅鐵龍的身軀之上，一朵朵白色的花紋隨之而生長綻放，他的龍氣灼灼燃起，但和以前不同的是，所有龍氣都變成了一種強烈的神聖能量，純淨灼烈的程度，甚至要超過薩瑪斯特曾經遇到過的黎明教會的聖者。

  猶如烈日當空。

  包裹他的死氣冰雪消融，快速退散了。

  「什麼？！」

  薩瑪斯特目光一凝，眼眶中的鬼火不再搖曳。

  一頭紅鐵血脈的巨龍。

  怎麼能製造出這樣的神聖能量？根本不沾邊啊。

  他也不像是光明神，或者晨曦之主的使徒————

  這不合理。

  是他的權能嗎？

  但是也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薩瑪斯特當機立斷，立即開始構築第二道亡序律令。

  施法者達到不朽之後，優點在於靈活多變，能通過法術延伸自己已有的權能，更添威勢。

  然而，他卻愕然發現，自己的權能出了一些問題，以至於連法術都直接構築失敗了。

  怎麼回事？

  亡序權能的運轉變得晦澀，而且還遭到了扭曲，面目全非，不再是他熟悉的權能。

  這樣一來，所有以這個權能為基礎的法術，都無法使用了。

  糟糕。

  這頭巨龍，能夠扭曲我的權能？

  能對自身權能憑空進行影響，這是不朽級施法者們最不願面對的對手。

  薩瑪斯特立即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權能是不朽者的根本，如果權能被廢，他只能靠常規法術作戰，而面對一頭不朽巨龍，常規法術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幾乎沒有。

  但他還來不及多想。

  紅鐵龍已經如同一顆龍形天體，碾碎了沿途的一切，橫衝直撞、蠻不講理，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來到了他的面前。

  空間躍遷！

  薩瑪斯特的魂火劇烈一跳，瞬發法術。

  除了以自己權能為基石的法術之外，他自然還掌握著大量其他法術，空間法術也是不得不學的一部分，重中之重。

  然而，紅鐵龍似乎早有預料。

  他伸出利爪，像是抓住了什麼，憑空一攥。

  同時，周圍的空間陡然凝固，然後被劇烈扭轉，無形的空間在此刻變成了有形之物，以薩瑪斯特為中心的整個區域都被一隻無形巨爪攥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深陷泥沼。

  躍遷法術也被遲滯，慢了下來，沒能在第一時間走掉。

  就慢了那麼一點點。

  但對他的對手而言，這一點遲緩就是很好的機會，而他的對手顯然很擅長抓住機會。

  一隻龍爪，當頭拍下。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一瞬間，薩瑪斯特身上層層疊疊的魔法道具，護符、骨戒、法袍————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又好像在同一時間就崩潰炸碎了，毫無抵抗力可言。

  這巨龍的利爪，不是純粹的物理攻擊。

  它帶著某種能攥住能量，法術，力場，空間的力量，直接把一個個本應該無形的法術效應給摧毀了。

  「能扭曲我的權能，令我無法施展亡序法術。」

  「還能以利爪直接粉碎法術效應？」

  太克制了。

  這頭巨龍簡直是天生的滅法者，對法師類型的敵人非常克制。

  薩瑪斯特察覺到了不妙。

  絕對不能被這龍爪攥住，要不然，自己連掙扎的餘地都會喪失。

  崩！

  他的身體粉碎，變成齏粉。

  無數死氣從齏粉中騰起，迅速遠離了紅鐵龍的巨爪，在陰雲密布的天空下劇烈翻湧著。

  這些死氣，才是薩瑪斯特的本源。

  形體的消失不算什麼。

  他還保留著許多的力量，而且他也感到，自己的權能正在逐漸恢復，之前遭到的異化只是暫時的，所以，他其實還能與這頭巨龍戰鬥。

  但他已經萌生了退意。

  他一生都遊走在危險禁忌的邊緣，深知什麼時候該戰，什麼時候該溜，眼前這頭巨龍已經展現出了太多克制他的手段，繼續下去勝算不大，沒什麼意義。

  但是。

  要不要拿一條命，去多試探出一些他的權能體系呢？

  薩瑪斯特心中思索。

  與此同時。

  對面，紅鐵龍舒展開了手爪，一對前臂上的肌肉寸寸隆起。

  嗡！

  以他的手爪為中心，引力場轟然張開，他的利爪中心像是變成了一顆中子星，散發出難以抗拒的巨大引力，開始瘋狂攝取壓縮他的死氣。

  薩瑪斯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封印。

  這頭不朽巨龍，是要將他封印起來，他很清楚巫妖是不死的，要對付自己這樣的巫妖，封印比直接殺死更好，一旦被封印，他有命匣也沒用了，接下來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沒有翻身之地。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但薩瑪斯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呵。

  無數死氣之中，傳出一聲低低的笑。

  薩瑪斯特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捨棄了剩餘力量，掙脫引力場的束縛，將自己的意識投回了命匣，以此脫逃，損失肯定不少，但總比被封印要好。

  腦海之中的畫面到此為止，定格在紅鐵龍舒展利爪，攥住無形之場域的一幕。

  ——

  密室之中。

  薩瑪斯特的思緒已經回歸現實。

  他想，如果自己當時多一點僥倖心理，或者想著即便輸了，也可以多試探一點紅鐵龍的力量，那他可能會遭到封印，變成其爪中之物。

  但他不會這樣做。

  薩瑪斯特能在諸多通緝中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如履薄冰的謹慎。

  只要意識到有一丁點的不對，他就能很果斷的逃亡。

  從他還是一個凡人的時候，這種性格就已經深植於心。

  就算是看起來萬無一失的情況，他也不會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上。

  現在，作為一位不死不滅的巫妖，他反而更謹慎了，畢竟他有的是時間捲土重來，其他巫妖或許還擔心自己的意志沉淪，但薩瑪斯特不在乎。

  他有著一個不會動搖的精神支柱，他的精神意志也因此而堅不可摧。

  「桀————呵呵————」

  巫妖下意識的先發出了點怪笑，但下一瞬笑聲就變得正常了。

  笑的越怪，沉淪的越嚴重。

  很多巫妖的沉淪，都是從情緒失控開始的，最開始只是毫無緣由的怪笑或暴怒，然後變成邏輯混亂，最後徹底喪失理智。

  薩瑪斯特很注意自己的狀態。

  但他為什麼要笑呢？

  他明明虛弱的像是要散架了，可他忍不住的笑起來，而且眼眶中的兩團鬼火也變得精神奕奕，不斷搖曳著，相當明亮。

  原因也很簡單。

  「這位不朽巨龍————很特殊。」

  「不知道他究竟掌握了什麼權能，我的亡序律令對他無效，他似乎能無視作用在他身上的權能效果，不對，應該也不是無視，我的律令最開始是生效了的，但緊接著就被他————適應，消除，某種針對性的反製？」

  巫妖深思起來。

  「不僅是具備某種無視權能的權能，甚至他還扭曲、異化了我的權能本身。」

  「權能失去了意義。」

  「他通過這兩種方式，把我拉到一個只能和他比生命數值的水平線上。」

  「可是————」

  他當然看出來了，那巨龍的體型雖然不大，但每一寸鱗甲和血肉骨骼都緻密到了極限，分明是一尊有著天體般重量，而且所有重量都濃縮到了三十餘米形體裡的天體巨龍。

  在物質世界裡面。

  要論純粹的數值，誰能比得過這樣一個巨龍？

  他的生命本質，恐怕已經媲美某些原初荒神了。

  「真是無賴啊。」

  「怎麼會有這樣的不朽巨龍？」

  巫妖無奈的搖了搖頭。

  到了不朽層次，種族的差距實際上就沒那麼大了，因為凡是能到不朽的，哪一個不是驚才艷艷，一路贏到最後的存在？哪怕中途遭到過一些挫折，但最終也肯定能站起來，贏回去。

  權能的存在，讓身體數值成了不太重要的屬性。

  不朽者之間的對決，勝負往往取決於彼此對自身權能的運用。

  然而，這頭巨龍卻打破了常規。

  他能把戰場拉回到原始又純粹的領域，然後用自己的優勢碾壓對手，面對他的不朽生命，恐怕難免會再度想起來曾經被數值怪物支配的過去。

  密室之中，鴉雀無聲。

  突然，薩瑪斯特微微搖頭之後，感覺自己在胸腔裡面已經腐朽多年的心臟像是跳了一下。

  他腦海中回憶著紅鐵龍的形象。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頭不朽巨龍————或許，就是預言裡的龍。」

  他想到這裡，怦然心動。

  無數拜龍教成員，在無數個世界東奔西走，就為了找尋預言中的巨龍，只有有一絲線索，一點機會，他們就會牢牢抓住，反覆驗證。

  無數年來，他們找到了無數疑似對象，又無數次失望而歸。

  預言中的龍似乎永遠藏在迷霧之中，可望卻不可即。

  薩瑪斯特更是其中之最。

  在漫長的歲月裡，他踏遍了許多物質世界，追尋著每一個可能的線索，但也一次次的失望而歸。

  而這次，有些不一樣。

  他的心臟早已腐朽，不會再跳了。

  剛才也沒有真的心跳，那更像是某種直覺，甚至是命運對他孜孜不倦追求的一點啟示。

  薩瑪斯特覺得，紅鐵龍有可能是預言中的巨龍。

  他不敢完全篤定。

  但只要有那麼一點可能性，那他就不會放過。

  「死亡的巨龍，終將統治所有的世界————哈，哈哈哈哈————」

  「若是能令其死亡，將其轉化為亡者之龍，奉其為主，我，薩瑪斯特，便將獲得真正意義上的永恆！不死不滅，見證終焉！」

  拜龍教的預言中。

  無論是漫天諸神，還是原初不朽，甚至包括整個多元宇宙本身，都將迎來一場盛大的終焉，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高等神祇，永恆不朽者，誰也無法避免。

  萬物，終有盡時。

  唯有找到死亡的巨龍」。

  唯有在其庇護之下，才能在終焉降臨之時，獲得真正意義上的終極永恆，超越終焉的恆在。

  巫妖眼中的鬼火顫抖起來，身體搖搖擺擺。

  忽然，他將枯瘦的骷髏雙臂完全舒展，一身黑袍在死氣中獵獵作響，如最虔誠的信徒禱告一般吟唱了起來。

  「死亡的巨龍，終將統治所有世界。」

  「吾主啊。」

  「為了這終極的偉業，即便我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不復存在，也定要助您踏上屬於您的王座！」

  巫妖需要一個念頭來支撐自己的精神。

  而這，就是薩瑪斯特之所以能存在的執念。

  時間靜默流逝。

  巫妖逐漸平靜了下來，身軀也基本凝實了，氣息稍微有所增長。

  他合上命匣，將其放回原處，又一寸寸檢查和鞏固了一番隱秘密室的符文，確保效果完好，然後就準備出發了。

  當然。

  他不是要再回去找麻煩的。

  全盛之時的他，都不是紅鐵龍的對手，對方有著荒神般的生命本質，再加上特殊的權能，在物質世界之中太強大了。

  他如今這點殘存的力量，去了就是找死。

  不過，薩瑪斯特在無數年來，在黎明聖堂、光明教會等大大小小神祇教派的圍追堵截之下，輾轉逃亡過不知多少個物質世界，卻始終活得好好的。

  他靠的可不只是命匣。

  他也和數不清的死靈生命打過交道，在這方面的人脈可不少。

  比如。

  薩瑪斯特知道，在某個物質世界裡面，存在著一個真正的死靈帝國，其名為奈克洛索斯帝國，在一些古時候的語言中，又帶有不死，完美，亡靈之類的意思。

  這個死靈帝國之中，存在不止一位不朽死靈。

  而這些不朽死靈之中，又全部都忠誠於一位死靈君主，其名，就是帝國之名，又或者是，帝國之名就是以這位君主的名字命名的。

  「奈克洛索斯————這傢夥性情古怪，反覆無常，可不好打交道。」

  「不過，我需要他的力量。」

  薩瑪斯特低語一聲。

  密室的符文熄滅了，黑霧卷著巫妖的身影從中消失。

  物質世界。

  貝爾納多，神聖奧拉。

  伽羅斯已經結束了在費倫的旅程，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龍之帝國。

  他佇立在龍庭之上，俯視著自己的國度領土，心中則回味著鐵龍索羅格傳來的一些信息。

  代號為哥布林大陸的一星物質界。

  此時基本已經被神聖奧拉佔領，帝國衛星正在構築建造之中，跨世界的星網基站也在打造著，這個物質大陸已經插上了神聖奧拉的龍旗，可以說已經完成了征服，接下來就是鞏固統治的階段了。

  而這樣的物質界，伽羅斯沒有太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索羅格選擇的幾個四星，五星物質世界。

  在這裡面，有最開始就說過的，代號大墳墓的物質界，其他多數則是完全由人類主導，然後還有一個巨人種族主導，甚至建立了巨人帝國的物質世界，被標記為五星。

  「人類主導的世界，總是更複雜。」

  「在同樣的星級前提下，最好還是選擇其他種族主導的物質世界。」

  伽羅斯心想道。

  比如，有一個五星物質世界，裡面的人類同時信仰漫天諸神，他們會在黎明升起時向晨曦之主祈禱，又在黑夜來臨時向黑夜女神禱告，冬天祭祀寒冬女神，夏日則侍奉盛夏女神————

  主打一個葷素不忌，什麼神都信一點，也不管不同神隻之間是否有對立或者敵對。

  這樣的世界。

  說不定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伽羅斯本能覺得，還是最好別碰這樣的世界。

  那麼，就只剩下代號大墳墓與代號巨人國的兩個世界了。

  前者由死靈生命主導，背後並無過於複雜或強悍的神系。

  後者則屬於巨人。

  而巨人神系和龍神系有點類似，都是一流的神系存在，但內部也有嚴重的分裂對立問題，無法團結一心，只要不觸及所有巨人的共同利益，巨人神系很難聯合起來。

  不過，即便不聯合，單個的巨人神靈也非常強大。

  巨人國信仰不明，但能發展到帝國層次，極大概率是被神隻注視著的。

  伽羅斯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將大遠征的目標定為大墳墓。

  最主要的原因是，死靈生命不存在深厚背景。

  這樣的世界，打起來不需要考慮太多外部干涉的問題。

  次要原因是，他在龍息王國剛剛碰到過一個不朽巫妖，而且沒能將其殺死或封印，因此潛意識加重了一層對死靈生命的關注。

  「奈克洛索斯————」

  「以自己的名字給帝國命名，這位所謂的亡靈君主，希望值得我的重視。」

  伽羅斯心想道。

  通過索羅格已經收集到的信息，他知道死靈帝國的名字，以及其由來，而他尚且並不清楚，那位從自己爪下逃脫的巫妖也去往了這個死靈帝國。

  物質世界不計其數。

  能發生這樣的巧合，概率非常之低。

  但它就是發生了。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他們站在不同的分叉口，但終將在同一個舞台上再見。

  「索羅格，去準備吧。」

  「大墳墓，奈克洛索斯帝國。」

  伽羅斯給予血親最後的答覆。

  隨後，他本身則毫不猶豫的撕裂空間，去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深空中子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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