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個時代,同一張臉
魔城之內。黑影似無窮無盡,宛若洪流,衝向兩人。
金烏十二虹祭出,星辰神樹揮灑仙光,蒸發黑影。
那高樓之中,一道虛幻的身影,若隱若現,似要凝實現世。
燦爛的五色仙光亮起,一隻蔚藍孔雀,拖曳五色長虹,破開魔氣,蕩起滔天凶威。
佛光淨世,無憂佛子駕馭蓮台而來,腦後升起佛輪,放射佛光。
萬花鋪路,花朵盛開,殺機驚人,花影帶著花飛虹,踏著花瓣而來。
天刀撕裂魔氣,陳自我再次殺了進來。
他看了眼玉音,本能地拉開距離。
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李易也沒有急著問,兩人是怎麽打起來的。
“魔魂?”無憂佛子凝重地看著那道虛幻魔影。
“這就是魔禍的源頭?”吞佛和花影問道。
無憂佛子微微搖頭:“貧僧不知,或許是,或許還有。”
“那就聯手鎮壓了這魔魂。”吞佛聖子說完,蕩起五色仙光,俯衝而去。
身為天命者,哪怕察覺到了危險,依舊迎難而上。
“阿彌陀佛。”無憂佛子宣了一聲佛號,座下蓮台飛了過去,無數卍字佛印顯化。
花影右手拈花,一朵曼陀羅,攜帶猩紅仙光,帶著夢幻之音,企圖將魔魂拉入幻境。
魔魂張口,驚天咆哮,魔氣浩蕩,刺耳的魔音滌蕩四方。
一時間,所有人心神一震,隻覺得腦海被萬針扎過一般。
玉音再次撥動琴弦,卻是柔和琴音,籠罩眾人,似春風拂面,令人渾身舒坦。
李易祭出了十二道長虹,晨曦,驕陽,晚霞,落日,融合歸一。
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蕩漾,似真的大日臨塵。
淒厲的慘嚎響徹,無數魔影蒸發。
滔天魔氣在潰散,諸多仙光攜帶至高天威落下。
轟隆
恐怖的仙光碰撞,魔氣消弭,魔魂被仙光淹沒,貫穿了身軀,魂體碎裂無數塊。
待到仙光能量平息,城內已經不見黑影,魔氣消弭大半,天空從漆黑變的灰蒙蒙。
“若是單獨對上,這魔魂還真是棘手……嗯?”
吞佛聖子還未說完,目光凝重地看著碎裂的魂體。
那破碎的魔魂,竟是自動組合在一起,重新匯聚了。
“阿彌陀佛。”
無憂佛子祭出腦後佛輪,一股無憂無慮,極樂安詳的氣息彌漫,籠罩魔魂。
組合的魔魂頓時停止下來,靜止在空中。
“尋它本體。”玉音道。
眾人飛躍而下,高樓已經破碎,地面都被打出了一個巨坑,卻不見魔魂本體。
“應該在城內,它本體狡詐,躲藏了起來。”無憂佛子道。
“我留在這裡,鎮壓魔魂,你去尋找。”玉音道。
“好。”李易應聲,帶著綠衣,選了個方向,搜尋起來。
吞佛聖子直接祭出五色仙光,所過之處,高樓牆壁,盡數化為齏粉。
“此地已經無法住人,魔魂要緊,毀了便是。”吞佛聖子道。
花影和花飛虹,同樣沒有留手,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李易和陳自我對視一眼,各自祭出仙光,掛地三尺。
轟隆隆
整座城池,以極快速度消失,眨眼間,便毀去了大半。
被定住的魔魂,卻是逐漸恢復清明:“無憂,多年不見,你竟成了佛門高僧了。”
它的聲音輕柔,眼中充滿了慈愛和憐憫。
“孽障,休得亂貧僧心神!”無憂佛子神情肅然,身上佛光更濃了。
“小無憂,你且看清楚,我是誰?”魔魂輕笑道,絲毫不懼,眼中依舊是慈愛之色。
“阿彌陀佛。”無憂佛子閉上雙目,口誦佛經,不去看魔魂。
魔魂卻是看向了玉音:“你與我是同類,應當與我一路。”
“我可不是魔。”玉音冷聲道。
“那你是什麽?”魔魂反問道:“你就未曾想過,為何抱琴而生,為何能奏那一曲飛仙?”
玉音渾身一震,眼中滿是寒光:“你知曉我的來歷?”
“世上沒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沒有天命,卻能比肩天命者。”魔魂輕笑道:“在你們稱我為魔之前,他們稱呼我為天機。”
“玉音仙子,切莫聽信這魔頭胡言亂語。”無憂連忙道。
玉音眸光冰冷:“別白費心思了,我與你不同路。”
“不用急著否認,總有一日,你會來尋我。”魔魂淡笑道:“養在城中的金絲雀,怎麽也飛不出,束縛你的牢籠。”
玉音臉色陰沉,雙手緊緊抓著琴弦,很想一道琴音轟殺了魔魂。
但這麽做,只會打亂無憂佛光,讓這魔魂脫困。
遠處的金烏十二虹,毀滅一間客棧,終於尋到了魔魂本體,一顆黑色珠子。
仙光包裹,將珠子包裹。
回到玉音身邊,李易取出魔珠。
佛光牽引,魔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魔珠之內。
眾人各自施展仙光,聯合封鎖魔魂。
“阿彌陀佛,貧僧要留在這裡,化解魔氣,不知你們誰能帶魔珠回佛鄉,洗練魔氣?”無憂佛子道。
“我還有事,要去見鼉龍一脈。”吞佛聖子道。
花影道:“我也有事。”
“那就只有我了。”李易笑了笑:“正巧想去看看極樂聖地。”
“怎不見張九齡?”吞佛忽然道。
“可能還在外面,我去尋他。”花影說完,帶著花飛虹離開了。
李易看向玉音和陳自我:“同行一段路,如何?”
“可。”玉音點頭。
陳自我猶豫了下,還是跟了上來。
一行人離開魔城,赤炎鳥拉著車架而來。
李易讓它和綠衣跟在後面,三人同行。
遠處還有各地趕來除魔的修士,雖然他們修為不足,但卻可以配合無憂,清理殘余的魔氣。
“你們二人,怎會動手?”李易問道。
玉音瞥了陳自我一眼:“此人神志不清,叫我顧天音,打聽你的狀況,一路跟到了此地,我不耐煩之下,對他動。”
陳自我神色尷尬:“我也只是打聽,沒想過動手的。”
“你我情分已經了解,按理說,我在此斬了你,亦不算對不起你師尊。”李易道。
陳自我歎道:“是啊,所以,天命你拿去,讓我看看這個時代風景,可好?”“你倒是痛快。”李易訝然。
天命者自動認輸,讓出天命,也是可以的。
這個時代,不需要殺死對方,戰勝對方就成。
天命融入了李易體內。
“天命於我而言,並非必需之物。”陳自我道:“此刻遇見了你,是我運道不佳,也是我積累不足。”
“那你走吧。”李易擺手道。
陳自我拱手一禮,化光而去。
玉音問道:“你那位故人,是叫顧天音?”
“是的,與你一模一樣。”李易道。
他沒有詢問陳自我,關於顧天音的消息,他們都有古物,肯定是第一時間來到唯一真界,八成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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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音微微頷首:“我也該走了,若有機會,我也想見見她。”
“會有機會的,你要去何處?”李易問道。
“有一種獨特的感應,在呼喚我前去,我要弄清楚。”玉音說完,化虹離開。
待他們遠走,李易回到赤炎鳥車架上,靈酒已經取到了。
李易取出一塊靈晶,汲取裡面能量。
第二縷天命加身,讓他修煉起來更快,很快進入入定狀態。
迷迷糊糊之中,李易似乎看見了老祖宗,看見了那很少見面的父母。
他們眼中滿是憎恨,惡毒地咒罵著:“都是你這個孽障,害的我們李家覆滅,你就是個災星!”
李易猛然驚醒,身旁的綠衣察覺到他的氣息波動,忙問道:“公子,怎麽了?”
李易眉頭緊皺,沒有回答,取出了身上的魔珠:“是你在搞鬼?”
他已經照破山河,無緣無故,不會做夢,更不會在入定修煉中做夢。
“易兒,不認識老祖宗了?”魔珠內,傳出李天穹的聲音。
“你這孽畜,想激怒我?”李易冷聲道:“激怒我,對你可沒好處。”
“嘖嘖,這一代的金烏公子,看來還真不俗。”魔魂嘖嘖道:“李天穹當初,脾氣可是很火爆的。”
李易神色陰沉:“裝神弄鬼的東西,待你去了無憂佛鄉,看你如何張狂。”
“若無憂佛鄉能困住我,我也不會出現了。”魔魂嗤笑道:“你能請出金烏十二虹,頗為不凡,不如與我一道,我助你奪得天命如何?”
“不需要。”李易冷聲拒絕。
綠衣神色冰冷地看著魔魂:“公子,這魔魂如何識得老祖宗?”
“那個小雜毛,當初可是哭著求著,讓本座指點一二。”魔魂傲然道。
“放肆!”綠衣暴怒。
“別被他所擾,甕中之鱉而已。”李易擺手道:“若你真經歷那個時代,早被天命者滅了。”
“世人競逐天命,卻忘了本座這位天機。”
魔魂嗤聲道:“你們縱使有天命,亦開不了天宮。”
“哦?莫非你能開?”
“本座自天宮而出,自然能開。”
“那你說說,天宮裡面有什麽。”李易道。
魔魂輕笑一聲:“等你願意與本座同路,自能開天門,進去一觀。”
“如何與你同路?和你一樣,屠戮生靈?”李易冷聲道。
“這個世界的人都該死!”魔魂聲音冰冷,充斥著殺意和恨意:“他們沒有正邪,只有長生的執念,全都該殺。”
“果然是魔頭。”綠衣冷哼一聲:“想要蠱惑公子,與你一樣禍害蒼生,現在倒是露出了狼子野心。”
“仙道長生,本就是修士的畢生追求,這有何錯?”李易反問道。
無論是仙道修士,還是普通凡人,無不奢望長生不死。
執念?
若是沒有這份執念,如何走下去?
魔魂冷笑道:“你和玉音有何淵源?將來她會站在本座這邊,你又如何抉擇?”
“我最討厭謎語人,魔頭亦是。”李易收起魔珠,沒了交談的心思。
玉音會站在魔魂這邊?
不管是不是挑撥離間,他可不會輕易相信魔魂的話。
至於玉音,若是不擋在自己路上,那就是朋友。
他要的是聚集天命,走完這一世。
收起魔珠,李易再次閉目入定。
另一邊。
玉音循著感應,來到北邊一座小城。
她隱匿在虛空,眸光照破城牆磚瓦,搜尋著與她有感應的方位。
驀然,一位身著道袍的女子,正在一間宅院內,彈奏古琴。
琴聲悠悠,帶著一股安詳太平的氣息,似乎要將人帶入一個太平盛世。
似有所感,道袍女子睜開雙眼,目光看向玉音所在位置。
虛空扭曲,仙光匯聚,一身白衣的玉音顯化而出,震驚地看著眼前人,試探叫道:“顧天音?”
“你是?如何知曉我?”顧天音同樣震驚,眼前人竟是和她一模一樣。
若非氣息不同,衣著不同,顧天音都會以為,眼前有一面鏡子。
她也確定了,那獨特的感應,便是眼前女子。
“我叫玉音,本是雲中城,幻音坊的琴師。”玉音目光落在她身邊的古琴上:“這琴,何來?”
她喚出了自己的伴生古琴,與這琴竟是一模一樣。
“我來時便有。”顧天音道:“你還未說,如何知曉我的名字。”
“你可認識李易和陳自我?”玉音問。
“認識,李易是我師尊,至於陳自我,算是半個敵人。”顧天音道:“你見過他們了?”
“師尊?敵人?你們的年齡並不相符,以你的修為,還沒有資格當陳自我的敵人。”玉音蹙眉。
顧天音沉默了,不知是否要和她說,後世的事情。
雖然眼前人和她長的一模一樣,但顧天音不知道,她是什麽心思。
似乎知曉她有難言之隱,玉音轉移了話題:“你剛才奏的曲子,是什麽?”
“天下太平。”顧天音道。
“聞之安詳平和,倒也貼切。”玉音微微點頭:“但運用在仙道上差了些,我奏得一曲飛仙,仙道修士渴望聞之,但難有人懂得其中真意。”
“是何真意?”顧天音問道。
“我彈奏一曲,你聽聽看。”玉音撥動琴弦,縹緲的琴音在院內響起,卻又不傳於院外。
顧天音沉浸在琴聲之中,冥冥中,似有一種獨特的熟悉感。
她彈奏的天下太平,雖然也能運用於仙道殺敵,但手法太過稚嫩,此刻卻是有了新的領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