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小惡魔的一生

  幾小時後，守衛們發現了波德瑞克的屍體，證據确鑿，提利昂·蘭尼斯特救走了瑪格麗，消息傳到瑟曦耳中，太後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提利昂！”她咆哮道，“那個小怪物背叛了蘭尼斯特！”

  天色漸亮，君臨上空彌漫着戰争的陰雲，提利昂迷迷糊糊之間，便被傑諾斯·史林特帶着金袍子粗暴地從床上提了起來，五花大綁，又迷迷糊糊被他們押進了議事大廳。

  他終于清醒了過來，環目四顧，卻沒看到雪伊的蹤影，今早在卧室裏也沒看到她。

  瑟曦坐在王後的座位上，眼中似有無盡恨意，她的身後站着格雷果·克裏岡。

  看到魔山那龐大的身影，提利昂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這個野獸怎麽會在這裏？

  瑟曦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臉色鐵青，“瑪格麗·提利爾，”她一字一頓，“她在哪裏？”

  “什麽意思？”提利昂皺起眉頭，一臉迷惑不解，“我怎麽知道她在哪裏？”

  “你在裝傻！”瑟曦猛然起身，怒指那個侏儒，“昨晚她從貝勒大聖堂消失了，而你的侍從波德瑞克死在了現場！”

  “波德瑞克死了？”提利昂震驚地看着她，“這怎麽可能？我昨晚一直呆在……”

  “你是不是想說，”瑟曦冷笑着打斷了他，“你昨晚一晚都在某個表子的床上？”

  “是！”提利昂大聲抗議，“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老姐，你陷害我？”

  瑟曦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幾個金袍子擡着一副擔架走了進來，上面蓋着白布，金袍子扯掉白布，露出波德瑞克的屍體。

  那忠誠的男孩躺在那裏，臉色蒼白，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劍傷。

  提利昂頓時一陣頭暈目眩。

  波德瑞克，他是那麽安靜，膽小，說話時還有些結巴。

  他害怕與人交流，說話時總低頭盯着别人的腳來掩飾自己的羞澀，但在戰鬥中，他卻超乎尋常的英勇。

  如今，他變成了一具屍體。

  他才十二歲啊！

  “波德……“他喃喃道，“是誰殺了他？“

  “是你！”瑟曦指着他，“你讓他去救那個婊子，結果害死了他！”

  提利昂愣愣地盯着屍體。“不可能！波德不會幹那種蠢事！“

  “證據确鑿！竟然還想狡辯！你的侍從死在地牢裏，瑪格麗又失蹤了，你還想要什麽證據？”

  “我被陷害了，有人想要我死。”

  “陷害？”瑟曦嗤笑，“你以爲我會相信嗎？”

  提利昂想到了小指頭，擡起頭，環目四顧，“培提爾大人在不在？你們能不能把他叫來，我有話要說！”

  “培提爾去谷地求援了！”瑟曦冷哼一聲，“是我的命令！你别想把罪責按在他身上！”

  “唉……”提利昂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我要求比武審判！”

  “彌塞拉死了，”瑟曦突然轉移話題，聲音冰冷，“是你把她送上那條路的，你害死了她。”

  提利昂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這根本不是審判，甚至不是一場訊問。他的姐姐一直想找機會殺了他，而今天，機會來了。

  “是你派出的血戲班，”他緩緩道，“是你派出的人殺了她。”

  “閉嘴！”瑟曦發出一聲咆哮，“是你非要把她嫁到多恩，是你讓她離開君臨的！是你讓她離開了我的保護！”

  “呵，你爲什麽不敢承認？”提利昂聲音中帶着濃濃的諷刺，“你的血戲班殺了你自己的女兒，卻要把罪名扣在我頭上？”

  “因爲你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瑟曦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你這個怪物！你的存在就是詛咒！從你出生那天起，你就在害死我們家的人！”   
  深深的疲憊湧上提利昂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悲慘的一生，瑟曦小時候如何折磨他，用手擰他的叮，在育嬰室掐到他大哭不止，想起出生時母親的死，想起父親那冷漠的眼神。

  十三歲時，他和詹姆從幾個強盜手裏救了農家女孩泰莎。

  她看似愛上了他，他們秘密結婚。

  但幸福隻持續了兩周，父親發現之後，便把他大罵一頓，詹姆找了個機會偷偷告訴他，泰莎其實是支女，是他花錢雇來讓他體驗男女之事的。

  然後，父親讓守衛們每人輪流給她一枚銀鹿，父親讓他最後上，必須給她一枚金龍，因爲，蘭尼斯特身價不凡。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了。

  沒有女人會真心愛他這樣的怪物。

  就連雪伊，那個他以爲真心待他的女人，最終也背叛了他。

  “是的，”他輕聲道，“我想你說得對。”

  “你承認了？”瑟曦露出怨毒的笑容。

  “我承認一件事，”提利昂擡起頭，看着她，“我的罪就是生爲侏儒。我爲此忏悔。不管你們原諒我多少次，我還是繼續着自己的罪行。”

  “什麽罪行？”

  “我沒有害死彌塞拉，”提利昂的聲音越來越響，“但我現在我希望是我幹的。我希望自己能殺了你們所有人！我唯一遺憾的是，我還不能成爲你們想象中的怪物！”

  瑟曦的臉色變得鐵青。

  “這不是對我罪行的審判，”提利昂繼續說道，眼中閃爍着瘋狂，“我的一生就是對侏儒的審判！”

  提利昂想起泰莎，想起那些士兵，想起自己被迫看着那個支女被糟蹋，想起自己畸形的身體，想起所有人叫他“小惡魔”時臉上的嘲笑。

  “夠了，”瑟曦冷冷道：“既然你承認了自己是怪物，那就去死吧。”

  她向格雷果·克裏岡點了點頭。

  魔山大步走了上去，在提利昂頭頂投下巨大的陰影。

  提利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向門口，希望看到雪伊的身影，但那裏空無一人。

  突然。鐵門“砰”地一聲洞開，詹姆沖了進來，他看到弟弟正被按在地上，鮮血正從脖頸湧出。

  “瑟曦！”詹姆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痛苦，“你做了什麽！”

  “他該死。”瑟曦臉上沒有一絲悔意，隻有一種病态的平靜，“他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詹姆跪在提利昂身邊，看着提利昂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心中湧起無盡的痛苦。

  “我…來晚了。”他喃喃道。

  “詹姆，”血液正從提利昂脖子裏不停湧出，他咳嗽兩聲，氣若遊絲，“我想問你一件事…泰莎…她真的是支女嗎？你真的花錢雇了她？”

  詹姆愣住了，眼中全是痛苦和愧疚。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流下來，“不！提利昂，她不是。她從來不是支女。”

  “嗯…”提利昂聲如蚊蚋。

  “她是真心愛你的，”詹姆哭着說道，“父親強迫我撒謊。她隻是個農家女孩，但她是真心愛你的。我…我對不起你。”

  提利昂的異色瞳孔閃過一抹光彩，臉上緩緩浮現出微笑。

  原來如此。

  他終于知道，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人真心愛過他。雖然雪伊背叛了他，但至少在他的一生中，曾經有個女人是真心愛他的！
  “謝謝你告訴我，”他輕聲道，然後微笑着閉上了眼睛。

  空氣中，血腥味久久不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