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交涉，『安撫』

  雖然並不知曉約翰後續會怎麼處理邪神一事，但見約翰態度堅決，塞爾維亞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表示會負責監視勇者小隊後續的動向，接著，便直接離開了城主府。

  而在塞爾維亞離去後，約翰則是和往常一般處理起了法奧肯的公務。

  但或許是始終掛念著摩爾諾洲潛在的邪神事項，導致他的精力難以集中，因此，處理文件的進度相當遲緩。

  就在約翰思索著要不要久違地給自己放一天假，順便去看看牢姐和牢萊雅倆人近期的練兵進度時。

  伴隨著房門被敲響，很快，溫蒂便給他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報告隊長，幻鷹氏族少族長米莉爾求見，要讓她進來麼？」

  幻鷹氏族居然來人了？

  而且還是僅存的少族長？

  這————

  聽到這個消息，約翰頓時打消了前去訓練基地的念頭。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給出回復，而是略微思索後才朝溫蒂詢問道：「————對方帶了多少人？」

  「就她一個人，沒有看到任何護衛。」

  溫蒂老老實實地說出情報，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麼，她連忙補充道：「另外，這位米莉爾少族長貌似是連夜從幻鷹氏族趕來的，身上的羽毛有些濕潤，看這情況應該不是發現了血誓岩戰役的真相。」

  既然不是來問罪的，那麼答案看來只有一個了！

  對方顯然是意識到，如今的幻鷹氏族往西部遷移，最後只會被大氏族吞噬的乾乾淨淨，所以，在思考之後才嘗試能否與法奧肯結盟。

  看來，這位年輕的少族長似乎比戰死的嘉娜族長要更聰明一些。

  有點意思。

  推斷出米莉爾拜訪的目的後，約翰嘴角當即微微上揚，隨後直接朝溫蒂頷首道：「讓她進來吧，另外，溫蒂，去通知下呂涅波，讓他在偵查部隊名下設置出一支編外部隊出來，後面用得到。」

  「————是！」

  聞言，溫蒂不由得一愣，但結合著米莉爾來訪的行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當即心照不宣地在臉上露出一抹約翰同款的奸笑。

  隨後在朝約翰敬了一禮後，便哼著小曲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後，伴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

  很快，神色有些疲憊的米莉爾便映入了約翰眼簾。

  「尊敬的法奧肯總督，東域的霸主，帝國的馬斯洛將軍，我，幻鷹氏族代理族長米莉爾·幻鷹，在此向您致以崇高的敬仰與問候，願帝國的光輝與您同在。」

  看到面前這名黑髮黑瞳的青年後，確認了對方身份的米莉爾二話不說便單膝下跪，同時按照帝國貴族的禮節，語氣恭敬地朝著約翰行禮道。

  「願大賢者的意志始終指引著你的前路，米莉爾閣下。」

  約翰按照撒加王國的禮節隨口回應了一句，隨後伸手示意對方入座，接著，他便故作疑惑地朝米莉爾詢問道：「米莉爾閣下，不知您這次前來拜訪所為何事？據我所知，我們法奧肯一直以來似乎都和幻鷹氏族沒什麼往來吧？」

  聞言，米莉爾不由得眼皮一跳，同時也忍不住在心頭暗罵一句：

  果然，這位法奧肯總督和自己預想中的一樣難纏。

  明明自己已經做足了謙卑的姿態，但誰成想對方壓根就不按正常的拜訪套路出牌，而是上來就壓力自己，直接搶走了這場談判的主動權。

  「不過，好在正式拜訪之前自己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因此倒也不怎麼感到意外。」

  「雖然，這個情況的確有些頭疼，但弱者在談判桌上沒有話語權這一點，自己早就已經意識到了，不是嗎？」

  米莉爾心頭默默嘆了口氣，非但沒有在臉上露出絲毫不滿，反而語氣愈發恭敬和謙卑地開口道：「是的，法奧肯和幻鷹氏族以往的確沒有什麼交集，但同樣，也沒有任何仇怨。」

  「而在我看來，這種陌生的關係對我們雙方來說，其實是再好不過的。」

  「因為，這意味著我們可以成為彼此的朋友，而非敵人，不是嗎，尊敬的約翰總督？

  「」

  「哦，是嗎，可據我所知，現在的幻鷹氏族似乎並不具備成為法奧肯朋友的資格。」

  迎著米莉爾尷尬的面龐，約翰眼神玩味地看了眼這位年輕的少族長，語氣不急不緩，但落在米莉爾耳中，卻讓她忍不住下意識地繃緊了自己的爪子。

  「關於幻鷹氏族加入東征大軍襲擊法奧肯商業合作夥伴，並在血誓岩一戰中敗北一事，我已經知曉。」

  「並且，根據我方的情報顯示，在血誓岩一戰中，幻鷹氏族幾乎出動了族內所有的精銳部隊，但卻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如此，再仔細計算一下的話，我覺得，幻鷹氏族目前剩餘的族人，應該不會超過六千人，且大多都是老弱，真正能夠參戰的士兵，恐怕連兩百人都不到。」

  「一個力量極度匱乏的戰敗者，一個如果沒有幫助連自家領地都無法守護的失敗者，一個既無法向法奧肯提供優良資源，甚至還需要我們倒貼資源才能獲得喘息之機的弱者。」

  「米莉爾少族長，在我們人類的規則裡，可從來不會將這類存在劃分到所謂朋友的行列。」

  「畢竟，朋友這個詞彙代表的是互幫互助，互相扶持。」

  「但在幻鷹氏族的身上，我卻並沒有看到這種可能。」

  「與其將您今日的拜訪稱之為交友」，我覺得，不如將其劃分到您單方面的求援」要來的更合適一些，不是嗎？」

  無視了米莉爾難看的表情，約翰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對方今日來訪的目的，隨後他自顧自地抿了口茶水，幽幽地補充道：「更何況，我想您應該也清楚，蠻牛氏族乃是法奧肯在無風荒原礦脈開採項目中的重要合作夥伴，你們這次聯合東征大軍對其發起進攻一事，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後續的商業開發計劃。」

  「如今，我還沒去找你們算這筆損失，你卻主動找上門來，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表示要成為法奧肯的朋友？」

  「米莉爾少族長，你們幻鷹氏族交朋友的風格是不是有些過於獨特了，嗯？」

  「我————」

  感受著約翰投來的冰冷目光，一時間，米莉爾隻覺喉頭一陣發緊。

  她張了張嘴巴想要辯解，但最後卻只能無奈地重新將其合上，轉而強忍著心頭的屈辱，低垂著腦袋悶聲道：「抱歉，約翰總督，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不過，您也知道，在母親戰死之前，我只是幻鷹氏族的少族長，根本無權決定是否對蠻牛氏族出兵。」

  「如果我能做主的話，我絕不會————」

  「好了，米莉爾少族長，這種沒有營養的廢話就不要再說了，我也懶得聽這種馬後炮。」

  「法奧肯的損失不會因為你的幾句後悔發言就能挽回，而蠻牛氏族在這一戰中的損失也同樣不會。」

  迎著米莉爾驚愕的目光，約翰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雙手手指交叉置於桌面。

  他凝視著面前的米莉爾，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

  隨後，便說出了一句讓米莉爾臉色大變的話語：「所以，米莉爾少族長，讓我們來開誠布公地談談吧。」

  「談一談你們幻鷹氏族的出路，談一談，你們能夠報出的真正價碼。」

  「如果貴方足夠有誠意的話，那麼，我也不是不能考慮給幻鷹氏族一個全新的未來。

  「」

  「畢竟，法奧肯向來主張共同發展，而非爭鬥和劫掠。」

  「在法奧肯與晨星氏族及黑沼氏族當前的互相合作下，這一點，便足以被證明。」

  「而幻鷹氏族今後究竟會成為法奧肯的朋友」，還是一名背債者」，都與您接下來說出的話語息息相關。」

  「所以，我勸您最好仔細斟酌後再給出答覆才是，幻鷹氏族的米莉爾族長~」

  」

  」

  與此同時，另一邊，艾什卡爾，靈犀氏族領地內。

  當六皇子杜納爾奉命抵達靈犀氏族駐地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午後。

  對於這次代表皇室對靈犀氏族進行安撫的任務，他沒有帶多少人。

  隨行的只有二十名衛兵和一名書記官，隊伍格外輕簡，完全不像是一位皇子的出行規格。

  而似乎提前收到了這次皇室安撫任務的一些風聲，因此，靈犀氏族並沒有在城門口舉行正式的迎接儀式。

  只有族長尼克羅·靈犀以及他的兩名親衛和一位靈犀氏族的長老在城門口等待著。

  和普通的靈犀氏族犀牛人相比，這位靈犀氏族的族長，兼最強戰士的存在，身形要更為高大，光是身高就將近五米。

  他的肩背格外厚實，遍布著刀槍劍戟傷痕的皮膚，此刻，在日光的照耀下，正向外泛出一股暗沉的灰色。

  方正的國字臉格外平靜，仿佛世間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掀起他內心的波瀾一般，整個人顯得不怒自威。

  在杜納爾走下馬車後，他的目光在這位身負使命的皇子身上短暫地停了一瞬，隨即便將其收回，語氣不悲不喜：「六皇子遠道而來，辛苦了，城池簡陋，還請隨我到城主府內說話。」

  「不必了，尊敬的尼克羅族長，我這次是奉了王的命令，前來為東征一事給靈犀氏族一個說法，說完就走，因此就不過多叨擾了。」

  杜納爾擺了擺自己那顯得有些肥碩的右手，整個人笑眯眯的，似乎根本沒有看出尼克羅眼底翻湧的情緒，也沒有察覺到自己這樣的言行像是在拱火一般。

  而是清了清嗓子便開口道：「父王讓我來向靈犀氏族轉達他對靈犀氏族的關心和問候。」

  「在血誓岩一役中，靈犀氏族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圖爾克將軍與靈犀氏族的精銳盡數戰死，屬實讓人感到痛心。」

  「雖然此戰最終的結果不盡人意，但王國不會忘記靈犀氏族這次的犧牲！」

  「！」

  聽到這種近乎是在羞辱己方辦事不利的話語後，場中除尼克羅之外的靈犀氏族的人，臉色瞬間便黑了下來。

  可即便心頭為此感到格外暴怒，所有人也都沒有輕舉妄動。

  而是強壓下內心的情緒，將各自的目光聚集到了自家族長身上。

  在眾人的視線下，聽著杜納爾近乎直白的嘲諷，尼克羅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沒有聽出杜納爾的言外之意，也好像是壓根不在乎這種小事一般。

  他只是點了點頭，接著便平靜回應道：「有勞陛下掛念，此戰的確是我靈犀氏族的過錯，不敢推脫。」

  「目前，陣亡者的名錄靈犀氏族已經完成內部造冊。」

  「不日後，我方會派出一些人手前往前線收斂戰死的族人的屍體。」

  「後續的事宜靈犀氏族會自行處理，就不勞煩王室的諸位為此事操心了。」

  聞言，像是早就已經預料到這個回答一樣，杜納爾並沒有感到意外，而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在略微停頓後，才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既然尼克羅族長有所安排，那麼遺體收斂一事我方便不插手了，另外，關於撫恤的事項，我可能要告知您一個壞消息。」

  「由於近期國庫支出較大的緣故，因此，我方短期內可能無法提供一次性的大額補償。」

  「在經過會議商定和尊敬的王的決斷下，王國會在接下來的兩年內分批撥付物資，用於支持靈犀氏族的恢復。」

  「至於具體數額和批次，屆時會有專門的信使送達，還請您靜候佳音~」

  尼克羅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將雙手背負在身後，龐大的身軀矗立在城牆之下，遠遠望去，宛如一堵移動的山巒，讓人哪怕在簡單的對視中，都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此刻，這位單手便能輕鬆轟碎一座矮山的冠位強者，在面對這種連番的羞辱時，卻並沒有露出任何憤怒之色。

  而是平靜地直視著面前的杜納爾。

  仿佛在透過對方的身影，審視著某位真正想要和他對話的存在。

  良久後才緩緩開口道：「我明白了，還請六殿下在返回後，記得替我向尊敬的王問好。」

  「另外，還請您告知王，下一次，靈犀氏族絕不會再出現類似這次的失誤」！」

  「很好~」

  「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