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不死不滅的古龍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在建桑這裡,還藏著一條真龍?」
面對著眼前這個修為只有築基境的召喚者,徐長歌實在是很難相信從他口中爆出的驚天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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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傀二表情嚴肅,語氣堅定。
「當年荒木劍聖斬殺的那頭古龍,馬上就要復活了。也正是因為它的復活,導致從山上流淌下來的河水遭到了汙染,飲用河水的人和牲畜都變成了不死的孽物。」
「如果不能將其儘快解決的話,島上的孽物就會越來越多,永遠都無法徹底清除乾淨。」
徐長歌挑眉道:「你可知曉這古龍的來歷?」
「此事說來話長————」
「沒關係,咱們時間充裕。」
烏黑的大傘懸停在廟宇上方,無形的力量將這座廟宇與外界切割開來。
哪怕外面已經打得天翻地覆,廟宇內依舊不受任何影響。
就連女巨人出現,雙腳落地引發全城輕微地震的那一刻,廟宇裡的蠟燭火苗都沒有出現絲毫的晃動。
被召喚到此地的徐長歌,正處於過去與當下的疊加態。
她的意識從徐瀟瀟的血脈記憶中甦醒,早一步來到現世。
而這一次被召喚出來的,是冥府憶海之中封存的,她當年全盛時期的實力記錄。
雖然受到召喚者的修為限制,沒有百分百地複製粘貼過來。
但也夠用。
「啟稟大將軍,這古龍的來歷,最早可以追溯到建木消失的時代。當時三位大帝分別拿走了建木的一部分,但除了主幹之外,還有一些額外的邊角余料留存下來。」
傀二沉聲說道:「這些邊角余料被後世的修真者稱作先天靈寶,當時為了爭奪這些先天靈寶,還進行過一場慘烈的廝殺,這也是祭祀儀式最初的雛形。」
「其中一根建木的枝葉,被煉化成為長生妙樹」,相傳擁有無窮妙用。而長生妙樹的持有者,後來被征討東境的吞瑕龍王斬殺,這件先天靈寶也沾染上了吞瑕龍王的鮮血。」
「千年之後,沾染龍血的長生妙樹誕生靈智,化形成為古龍。它原本心地善良,想要拯救眾生於疾苦之中,於是降下甘霖,為眾生消災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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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降下的神力太過於純粹強大,普通人的肉體凡胎無法承受,反而因此誕生了無數不死不滅的孽物。怪物們互相攻伐,吞噬,變得越來越強。普通人的生存空間逐漸被擠佔,甚至淪為孽物的食糧。」
「直到後來,一位流浪劍客遊歷至此,不忍見此等慘劇,於蘆花飛舞之地建立起庇護所,收攏各地難民。然後他又召集志同道合的義士,登上古龍所在的山峰,親手斬殺古龍,消除了不死之力的根源,徹底平息了這場災難。」
「那位名為荒木劍心的流浪劍客,便是小人原本打算想要召喚的英靈。」
徐長歌點點頭,這前因後果聽起來倒也不是很複雜。
「你的這個想法是好的,可你有沒有考慮過,人家當年屠龍說不定已經付出了難以想像的慘烈代價,把自己都燃燒殆盡了。死後幾千年又被你拉出來再重複一遍當年之事,人家會願意嗎?」
傀二一臉茫然。
他完全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
徐長歌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畢竟,自己也犯過同樣的錯誤。
「既然那位劍客沒有回應你的召喚,這段因果,就由我來了結吧。告訴我,這頭古龍現在何處?也在這冥灘之中嗎?」
傀二搖頭道:「小人慚愧,原本以為在這一次的祭祀儀式當中,會有人召喚出那條古龍,但是————直到現在也沒有感受到那條古龍的氣息。」
徐長歌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說,它是建木枝芽化形,同時擁有藥師與不朽的力量————對於這種生命來說,估計根本就沒有死亡的概念。它都不會死,又怎麼可能從冥府憶海中被人召喚出來呢?」
「啊?」
不是復活,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死嗎?
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傀二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反駁。
可是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對方無論身份地位,還是實力和見識都遠遠超過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小卒。
她有什麼欺騙自己的必要呢?
難道說————當年那位劍聖,並沒能將古龍斬殺?
那我所做的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可是————可是————」
「不用可是,我見過這樣的例子。
「9
徐長歌說這話的底氣十分充足。
那條龍長什麼樣她不清楚,但雙修藥師與不朽兩條命途的人長什麼樣她是見過的。
那種東西————如果是在同等境界修為的前提下,就算是她也沒有把握一刀砍死。
洪陽在旁邊插嘴道:「大叔,既然你說的那條龍不在這裡,而它又沒有真正死亡的話,會不會還停留在神話傳說裡它被斬殺的那個地方?」
傀二心中一動,連忙點頭道:「沒錯!它一定還在那裡!不過那個地方在現世。」
「那你有沒有什麼辦法離開這裡回到現世呢?」
「當然有,我們現在————」
傀二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徐長歌:「大將軍,我們現在前往現世嗎?或者您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小人完全聽從您的命令。」
「我中午飯還沒吃————」
徐長歌小聲嘟囔了一句。
如果那條龍沒有死的話,那其實也就不用那麼急著去找它。
事已至此,要不先回船上把飯吃了?
正要開口,她的視線陡然凌厲起來,冷聲喝問道:「閣下既然已經進來,又何必藏頭露尾?」
現場除了洪陽兩口子和傀二之外,壓根就沒有第五個人。
但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神像前的燭火猛然炸開一團火花。
空氣如玻璃一般破碎,徐長歌猛地一歪頭,一道虛空劍痕從她眉角擦過,帶起一條血痕與數十根青絲散落。
看不見的敵人!
「嘖,裝神弄鬼。」
徐長歌冷哼一聲,抬起手向下一握,籠罩在廟宇外的黑傘重新收回到她手中。
黑傘在她手中輕輕一轉,十八根慘白傘骨向外撐開。
整個空間就像是浸水的毛巾一樣,被兩隻無形大手朝著不同方向用力擰動。
只聽得吱嘎一聲怪響,某個隱匿於虛空之中的人形物體直接被擰成三截,手手腳腳四散紛飛。
沒有血液。
妖怪?式神?鬼魂?
洪陽看著落到自己眼前的肢體碎片,瞳孔驟然收縮。
黃巾力士!
這玩意他還真見過,就是在當初蒼山秘境試煉之前,與徐瀟瀟初次相遇的時候。
那個同樣喜歡打傘,長相陰柔,說話語氣溫和,隨手撒豆成兵就能召喚黃巾力士的承露派修士!
承露派?!
「你這把傘,很好看。」
陰森低沉的聲音,就像是蟲子一樣爬進所有人的耳朵。
洪陽下意識地將徐瀟瀟拉到身後,扭頭朝廟門外看去。
門外的黑暗中,一抹黃衫翩然顯現。
不是當初那個叫孟雲袖的傢夥。
那傢夥看起來至少有點人樣。
而眼前身穿破爛黃衫,就連臉上也貼著黃符的修士,無論氣息還是身體姿態,看起來都不像是正常的活人。
「我聽到你們在說————那條古龍?」
黃衫人咧開嘴,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既然那麼擔心它製造災禍,不如讓給我如何?」
徐長歌沒有跟這詭異的不速之客饒舌,舉起黑傘輕輕一轉,帶著身邊三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黃衫人面色微變,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剛劃開徐長歌眉角,流淌下來的那滴鮮血的味道映入他的腦海。
方圓十裡之內無數的氣味之中,那一抹獨特的血腥氣味是如此的顯眼。
但也就僅止於此了。
十裡之外,鮮血的氣息戛然而止。
所有的氣息都被完全遮蔽,任憑黃衫人如何努力,都找不到絲毫的線索。
「有趣。」
一抹詭異的微笑從黃衫人嘴角浮現,他那渾濁的目光之中,難得地出現了幾分清明。
「傘很有趣,人也有趣。」
「傘是我的,她是我的,龍是我的,蛇也是我的————」
「這世間還有這麼多美好的東西,我怎麼捨得死呢?」
他獰笑一聲,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枚白骨骰子,朝著天空高高拋起,待到骰子落下之時,一把攥住。
「東南西北,東南西北————西!」
這世間法門萬千,沒有人能博文廣識做到算無遺策。
就算遮斷屏蔽了所有的線索,讓人無法使用常規手段進行追蹤。
但也無法規避其他更詭異莫測的手段。
比方說賭博。
完全不講道理,純賭。
再給自己增添一分運氣,或者給對方降下一分霉運。
賭贏的機率就會大大提升。
「有趣的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黃衫人背後的空氣一陣扭曲,又一名品相完好身材魁梧的黃巾力士從虛空中現身。
「追上去!」
沒有絲毫質疑,黃巾力士只是被驅使的工具,只會無條件服從主人的命令。
黃衫人抬手一指,身後的黃巾力士瞬間虛化,消失在空氣當中,朝著他手指的方向飛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