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608大結局 下

  清翡山隔離世界。

  廣袤的灰褐色大地上，林輝靜靜漫步著，行走在這片被他賜福的領地。

  樹海連天接地，鳥群走獸來去自如。

  雨後的空氣仿佛清澈得沒有一點雜質。

  距離他建造隔離世界，如今已經過去了七十六億年。

  風災的替代，也早已完成，一切無驚無險，平靜無波。

  他如今佔據了一部分毀滅真實位格，全部的虛生之力，可以說，除非虛死之力其餘全部都被人融合，否則再沒有第二個能接近他的存在。

  不是超越，甚至接近都做不到。

  但此時此刻，他心中卻完全沒有自己預想的那般開心。

  慢慢前進著，穿過密林，穿過灌木，他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噗。

  忽地前方傳來細微的沉悶聲。

  林輝沒有停頓，依舊筆直往前走著。

  沒有走出百米，前面紛亂的草地上，便出現一個穿著農夫衣物的黑髮男子。

  男子靠在一顆大樹邊，仰望天空，似乎在透過樹葉縫隙觀望太陽。

  而他的手上，則握著一把生鏽的鈍刀。

  此時，他一邊望天，一邊仿佛本能一般的握著鈍刀，往自己大腿上一下下劈砍。

  噗。

  又是一下。

  血水飛濺，傷口剛裂開，便馬上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拉扯癒合，連帶著飛出的血水也時光倒流一般，回到傷口內。

  在刀刃拔起的瞬間，一切又回復原狀，除開被切開的大腿褲子。

  男人也看到了林輝，但只是眼神木然空洞的瞟了眼他，便繼續望天，繼續一刀刀的砍著自己大腿。

  一個人，一個普通人，身體不增不減，不老不死，活了七十多億年，會變成怎麼樣？

  林輝以前推算過，但沒見過。

  而現在，他見到了。

  「你為何如此？」他停下腳步，出聲問。

  「這個問題，我回答了幾千萬次。」男人平靜道。「可以不說麼？」

  林輝不再詢問，順著男子側面的樹林，繼續往遠處走去。

  他的身影閃爍跳躍，眨眼便穿透大片林地，來到清翡山外圍的一處城市。

  純白龐大的城市，外圍沒有高牆，只有一眼望去工整華麗的巨大建築。

  高樓大廈，浮空島嶼，車輛路人，所有一切，外表都包裝了一種扭曲，奇異，毫無規律風格的設計風。

  建築一棟棟的，前面還是科幻硬核風，後面瞬間換成田園庭院風。

  再走幾個彎，又變成雜亂巨石神殿風，無數的風格，無數的各式各樣設計，讓這裡變成一處大雜燴。

  浮空島也是如此。

  密密麻麻的一座座大小不一浮空島上，科幻，古代，原始，仙俠，廢土，各種風格式樣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直接整個島都燃燒熊熊大火，或是瀰漫著劇毒紫色煙霧。

  車輛歪歪扭扭在路面上行駛，在半空中飛行穿梭，有的開著開著直接一頭撞在地上或者建築上，然後車子損毀也不在意，下了車司機晃晃悠悠的和被撞的建築主人一起，有的笑嘻嘻跳起雙人舞：有的互相大罵，大打出手：還有的相互擁抱，然後莫名其妙的一起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完全沒有邏輯。

  林輝緩步走在城市道路上，身邊是各式各樣風格的路人。

  他們服裝各異，如同建築一般，科幻仙俠原始普通，什麼風格都有，甚至還有不少人乾脆不穿，毫無羞恥的在路面上晃悠。

  嘭。

  沒走多遠，頭頂便飛速墜落一道黑影。

  黑影狠狠砸在林輝左側一家小店擋雨板上，板子被砸碎，黑影也摔在地面，渾身血水迸射。

  那赫然是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什麼也沒穿的陌生女子。

  她渾身血水染紅皮膚，但很快便又站起身，血液回收進入體內，又變得如常人一樣，若無其事的跳著舞，轉著圈，哼著歌，和林輝擦身而過，走向遠處。

  被砸碎板子的店鋪裡，走出一個高壯男子，望著斷裂的擋雨板，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

  「你為什麼不去修？」一旁一個路人出聲問。

  「我本來打算出來修，但走到這裡時，忽然就不想動了。」老闆回答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修？」那人又問。

  「等幾百年吧...反正不急。」老闆回答。

  「....」林輝輕輕嘆息，穿過店鋪。

  他不斷在城市裡漫步，前進著。

  一個個路人瘋瘋癲癲，有的旁若無人在牆上塗鴉奇怪花紋，有的大口大口蹲在地上吃著自己的排泄物，還有人用頭去撞牆，血肉模糊，等回復了又重複。

  穿過這片區域，前方漸漸出現一些男男女女就在街邊做雙人運動，多人運動。

  他們旁若無人，尖叫大笑。

  穿過這片城市，林輝再也看不下去，朝著清翡山山體方向瞬移，靠近。

  山體上，有人神經病一般蹲在地上，數著密密麻麻爬來爬去的螞蟻，數完後，換個地方尋找螞蟻窩，再度重複。

  有人張嘴揚天，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天上掉東西進他嘴裡。

  還有人用小刀切下一小塊自己的大腿肉，丟進嘴裡吃掉，傷口瞬間恢復，然後他又再度重複。

  但越往上走，除開這些，林輝看到的更多的，是石頭。

  那一群群呆坐在路邊，草地上，林地裡，雙眼無神，一動不動的人石頭。

  林輝一路來到清翡山頂端，再度踏入那座熟悉的庭院。

  弟子們大部分都不在，只有夏思和林月秀兩人，盤坐在梨樹下，似乎在修煉。

  「老師....」兩人穿戴整齊，看上去似乎很正常。

  發現林輝回來，還主動起身行禮問候。

  「你們說....這一切，是否是我錯了。」林輝走到樹下，望著依舊長青的枝葉，輕聲問。

  「老師的苦心我等自然能理解，但時光這種東西，太長，太苦...」林月秀回答。「若無足夠強大的內心，面對不朽，必定會出現扭曲。」

  「這就是弱者，因為太弱，就算送他們不死，也變成了一種折磨。」夏思在一旁冷聲道。

  「那麼你們呢？這些年來，都是怎麼度過的？」林輝其實可以逆轉時態看到一切，可他還是想親耳聽聽弟子們的看法。

  「修煉，然後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瓶頸，便開始每天想您。」林月秀面色坦然回答。

  「睡覺，然後做了個老師您的模型，自我安慰。」夏思回答....那你剛這幾萬年都天天在這兒擺修煉姿勢....」林月秀無語道。

  「那樣睡起來心理踏實，不然看著你修煉我不舒服。」夏思回道。

  林輝無言以對。

  看著兩人鬥嘴，他忽然有種莫名的懷念感，好似這樣的正常交流，已經成了如今的奢侈。

  「你們覺得，還要這樣繼續下去麼？」等兩人吵了幾句，他才再度開口。

  頓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

  但林輝卻已經從她們的腦海裡，得到了答案。

  他回過身，看著陸續趕到的其餘弟子。

  蘇亞萍，雲霞子，吳安寧，陶雪海等等，還有其餘他們的後人，弟子們。

  「老師。」

  「祖師...」

  「宗主！」

  諸多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此時此刻，所有人心中的念頭，都集合成了一個，都達成了一致。

  「我明白了。」林輝笑了笑。

  從這一日起，他離開了清翡山。

  而時間依舊還在不斷流淌。但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的流動。

  轉眼又是一千年過去，清翡山隔絕世界的人數，少了九成。

  人們恢復了正常繁衍，正常生老病死。

  清翡山的弟子們，也一代代正常老去，死去，不再如之前那般，永生不滅。

  林輝和夏思，林月秀，終於還是一起生活了幾千年，兩人為她生了十幾個孩子。最終壽元枯竭，離開人世。

  接著他的子體依舊陪著自己孩子們生活了十多萬年，直到子孫們之間陷入平庸，融入外界常人，曾經的感情聯繫越來越淡。

  這才悄然離去...

  虛空中。

  易和林輝並肩而立，望著緩緩關閉的清翡山和易的故鄉。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林輝問。

  「比你早幾億年。」易回答。

  他看著林輝身上徹底褪去的某些氣息。

  「永恆對於弱者，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

  .」林輝沒有說話，只是沉默。

  「一起下盤棋？」易出聲道。

  林輝抬起手，輕輕一彈。

  頓時間，遠處大片風能藍光區域憑空浮現而出。

  九霄門再度被放出，七滅，黑老，緩緩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他們身上的風災災能，也隨著風災徹底被風能取代，而迅速褪去，轉化成徹底的風能。

  「來我這裡。」林輝飛身靠近九霄門。

  易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故鄉，伸手一抓，將其縮小，納入眼瞳，轉而跟隨林輝一同飛向九霄門。

  「你說的棋是什麼類？」林輝詢問的聲音傳來。

  「我有兩棋可選，眾生棋，萬物棋，你選哪個？」易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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