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
九五那邊完工了。
大批大批詭石,被運回倉庫。
只是。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一個從頭到尾都存在,但從頭到尾都被忽視的存在,正面色鐵青極其難看。「詭族總天道」。
此方天地,有人族總天道,自然也有詭族總天道。
而此時。
詭族總天道,呆在一處空間內,望向屁顛屁顛跑去找陳凡邀功的九五,面色陰沉到宛如滴水,你可是天生黑暗聖體,你擁有強大的黑暗權柄。
然而。
你現在在利用你的黑暗權柄幹些什麼?!
而另一邊。
在此處空間內,一個鬍鬚頭髮皆泛白的老者,正笑嗬嗬的捋著鬍鬚望向九五神情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寶寶。」
這個老者是,人族總天道。
身為總天道,他有一定的情感也有一定的智慧,雖然一開始他被設定的意志只有復甦原始大陸,但伴隨著時間流逝,他也誕生了一點點智慧。
原本他覺得自己是異類。
還有些害怕。
但在看見那先生竟然也誕生了智慧,甚至也有了人形後,他也就放心了不少。
「要不,你再指一指凡域?」
「再扔一個終極天災過去?」
詭族總天道,頭髮和鬍鬚皆泛黑的老者,面色極其難看的偏過頭去,上次他指過了,純純白給永夜大陸送了一個終極大陸稱號。
他倆一個名為白老,一個名為黑老。
雖然都覺醒了一點的智慧。
但都沒有太多的自主權限,所擁有的權限依舊是被設定好的,主要負責大陸、種族晉升。
詭石已經清點完畢。
加上本次戰役的繳獲,所有詭石數量在4219萬億枚,一個極其誇張的數字,其中絕大部分詭石來源於九五,從某個角度來講,如果不是九五爆兵的速度慢了點。
這個數字還能再飆升。
但實際上,九五的爆兵速度在詭族裡已經算是絕對快的了。
再爆下去。
那就不是詭族了,是福壽螺了。
無名山後方。
「七十二宴席」開始了,一眾大陸之主其樂融融的交流,喝到興頭上,有大陸之主提議去永夜大陸其他城池看看,陳凡也沒拒絕。
除了一些機密地方不允許踏入之外,其他地方隨便去。
而在山頂上。
玄霸正趴在山頂上俯瞰著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在其身後,是一批小玄武正興奮的大口撕咬著食物,這是「食為天大陸」專門為他們玄武族準備的「八宴席」。
規格是低了點。
但勝在數量足夠多,管飽,這種吃的那都是以前他幾百年前才能吃到一次的好東西,如今能放開肚子管飽的吃,這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
「在想什麼呢?」
不知何時。
九五手裡拿著一根巨大的牙籤,溜達著走了過來。
「你說. 我可不可以向凡域申請一下,做九五閣的副閣主?」
玄霸沉默了一會兒後,還是有些甕聲道:「感覺自己屬於凡域的編外人員,連個正式身份都沒有?」「不用感覺。」
九五打了個飽嗝:「你就是編外人員。」
「但你這個事情我建議等你以後立了功再去找域主說,你自己想想,你自從加入凡域後有什麼功勞嗎?」
「沒有吧。」
「反倒是這身子吃的愈加圓滾了起來。」
「你被封印了幾萬年的「命淵」是域主給你解的吧?你回報了域主一個假珍珠,真的,你還敢想要個一官半職的,我都怕域主知道這件事後,今晚就吃老鱉湯。」
玄霸偏頭思索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確實有點道理,只是面色微微不善的望向九五。
「你說話攻擊性是不是太強了點?」
「比你好點,聽說你曾經給了「食為天大陸」一個假珍珠?然後這次食為天大陸捏碎了珍珠後,你恰巧跟著凡域來了,然後還屁顛屁顛的找食為天大陸領功去了。」
「胡...胡說。」
玄霸眼神有些閃躲,這事情是怎麼泄露出去的,當時也沒別人啊。
「食為天大陸在宴席上,當面對域主講了這個事情,並表達了感謝。」
「域主還不知道你那珍珠是假的呢。」
「只是感覺哪裡有些奇怪。」
「但估計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走了。」
九五隨意的擺了擺手:「要合群一點,別老一個人呆在這裡,多下去溜達溜達。」
他來這裡單純過來找玄霸閒聊幾句。
他一開始加入凡域的時候,因為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本身是詭物身份,願意和他講話的人並不多,他就經常被這樣晾在一邊,顯得和周圍格格不入。
如今好不容易融入進來了。
在看見有人處於他當時的處境,他就忍不住想要湊過去,免得對方感覺到失落和尷尬,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他以為玄霸感覺自己被冷落了,結果這傢夥競然厚著臉皮尋思著怎麼能有個一官半職的。真敢想。
「師父。」
「這裡的百姓看起來生活得都很不錯啊。」
一個小道童,跟在一個老者身後,滿臉好奇的走在關西平原的一座城池內四處探頭望去,這裡已經不是凡域的政治中心區域,但光看城池建面到處乾乾淨淨的,看著就很賞心悅目。
而走在前方的。
是一個身穿道袍,懷抱拂塵的老者。
不是別人。
正是「卦天大陸」手持卦天鈴的那個老者。
是的。
他也早就是「凡域聯盟」附屬一員了,這個事情說起來還真有些話長,去年,他聽說神魔大陸開始挨個打服一個又一個五級大陸。
他就跑到密室裡,偷摸看了眼「神魔大陸」的底蘊蠟燭。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底蘊蠟燭。
一柱擎天的穿過了密室的天花板。
緊接著。
神魔大陸便來到了他大陸的附近。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順其自然的的加入了凡域,之後他再通過和凡域聯盟的其他大陸之主交流,才知曉了,曾經那個從風蝕之地出來的「東方一族」是死在了誰手裡。
正是凡域手裡。
此時他走在正前方,望向周圍那一個個衣著乾淨望向他們滿臉洋溢著好奇的百姓,也不由有些感慨,這裡的百姓很大膽,敢抬頭看他們這些外來人。
很多大陸的百姓,都是低著頭走路的,一旦發現外來人,第一反應是避開。
「師父。」
「你的卜卦手段不是天下第一嗎?」
「你能不能算算凡域的未來?」
身後的小道童有些躍躍欲試道。
走在最前方的老者眉頭微皺壓低聲音道:「出門在外別亂說話,你」
還沒等他說完。
附近原本還只是投來好奇視線的老百姓頓時眼睛一亮,再一看老者這幅打扮,頓時齊齊圍了上來。「老先生,你卜卦手段當真天下第一?」
「無道天師剛好今天就在這座城池裡,我覺得天師的卜卦手段才是天下第一。」
「試試?」
「試試!」
很快。
一群湊熱鬧的百姓,興奮的簇擁著老者和小道童兩人朝街尾湧去。
永夜大陸上。
一直有一個傳說,那就是「無道天師」,遊走永夜大陸各個角落,專為老百姓卜卦,卜卦收費極其便宜,基本上卦卦有回應。
這座城池的盡頭。
人群盡頭。
一個老頭穿著灰撲撲的舊道袍,道袍背上畫著一個顏色被水洗到極淡的八卦圖,腰間系著一個松垮垮麻繩,頭頂著一個褪了色的元寶形狀僧帽。
手裡不知從哪撿了根枯竹竿,竿上掛著一面布幡,幡上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
「天機可問」。
此時被一眾百姓圍在中間,正樂嗬嗬的為百姓算命。
不是別人。
正是那先生。
他平時閒暇時,便會在民間以「無道天師」的身份出現,仗著天道的身份,找些貓貓狗狗什麼的,那是一找一個準,打發下時間的同時,順便賺點錢買白切雞吃。
宴席已經結束了。
他吃撐了。
那邊有些吵鬧了,他便出來消消食,至於那兩個黃泉詭本次則是沒跟他一起算命,那兩個小傢夥有點吃多暈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
人群傳來嘈雜聲。
他下意識偏頭望去。
只見人群中,百姓簇擁著一個身穿道袍懷抱拂塵的老者和一個小道童而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便聽見有一好事老百姓有些興奮道。
「無道天師。」
「這位老先生的道童,說老先生的卜卦手段是天下第一。」
「我們不信,我們覺得無道天師你應該更厲害一點,你倆比比。」
緊接著。
面前這個道袍穿戴的極其整齊的老者,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作揖望向他聲音顯得頗為尊敬。「見過無道天師。」
「晚輩來自於五級大陸「卦天大陸」,是卦天大陸的大陸之主,頑徒在亂說,遠遠談不上天下第一,只是懂一點卜卦皮毛罷了。」
「倒是無道天師,聽說卦卦皆靈,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天師。」
「尤其是。」
「一卦只收三枚詭石。」
「天師已經完全超脫了人間,只是不忍人間疾苦。」
「天師,善。」
卦天大陸的大陸之主姿態放的極低,雖然因為逆徒的一句話,他被架在了火上,但在來的路上,他快速打聽了一下這個「無道天師」的履歷。
媽的。
這是一個真天師!
原理很簡單,如果真是那種江湖騙子,是不會接「尋人」這種卦的,這種卦是用言語糊弄不過去的,必須有個結果。
該接這種卦,有回應,還能靈驗的。
這是真的天師。
他此時心裡在不斷打鼓,只求對方能看在他姿態極其低的份上,不要當眾拆穿他,他一把老臉還是要的他哪會什麼卜卦啊。
他全靠「卦天鈴」。
而此時一
也有幾個大陸之主被此處熱鬧吸引了過來,在看見老者表達了身份後,紛紛驚呼了起來。
「是「卦天大陸」的神卦天師,據說是此方天地最強的天師,卜卦手段一流,很多五級大陸的大陸之主都曾高金向其求卦,但能得一卦的少之又少。」
「神卦天師的實力不用說,光看卦天大陸這個名字,就知道神卦天師的手段弱不了。」
「這神卦天師這麼厲害?」有不知情的永夜大陸百姓好奇詢問。
「當然。」
一個大陸之主面色認真的豎起了大拇指:「說句天下第一,毫不誇張,論卜卦方面的本事,那得是這個站在人群中央的「卦天大陸」的大陸之主,這個身穿道袍的老者,面色如往常一樣帶著和善的笑容望向前方的「無道天師」。
但聽著周圍的吹捧,他已經想要快哭出來了。
出門前也沒說過會有這麼一大劫啊。
他不會被當場拆穿在這裡吧?
他以後還能見人嗎?
尤其是當他看見「無道天師」身上那破破爛爛的道袍,一眼便看出來了彼此的差距,這才是完全隨性遊戲人間,身上自帶一種超脫世俗的感覺。
不像他。
道袍如此整齊,一眼看去就有點不對。
那先生身子此時也僵在原地,喉間微微滾動,永夜大陸是他的地盤啊,他一直在自己地盤裝天師裝的好好的。
也沒人和他說,有朝一日會被拆穿啊!
五級大陸的.,
卦天大陸。
這一聽就是碰到真傢夥了,這個人真會卜卦,和他那個半吊子明顯不一樣,但聽見對方言語裡並無惡意後,他還是下意識回了一句。
「久聞「神卦天師」的名頭。」
「談不上什麼第一不第一,永夜當頭,詭潮肆虐,我面對詭潮也出不了什麼力,道出一點天機能幫助下老百姓,也是我為數不多能做的了。」
「倒是讓神卦天師見笑了。」
那先生以退為進的苦笑著:「我談不上什麼第一天師,我平時主要就是給老百姓卜卦一下他們丟了的東西、找不回家的貓貓狗狗、和跑丟的頑童去哪裡之類的,都是一些小卦。」
「不值一提。」
「反而神卦天師這種,心懷天下格局,卜卦天下才是真天師該做的事!」
原本內心極其忐忑的老者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繼續回復道。
「無道天師說笑了。」
「卜卦一行,不在大,在誠。」
「只要是誠心為天下、為百姓服務,滅一詭族和救一貓,功德一樣大。」
「欽?」
那先生也微微一愣,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繼續下意識道。
「不愧是神卦天師,一字一句都包含禪意。」
「此話何解?」
「咳。」
老者輕咳了一聲:「按照世俗來看,救一城人的性命,和救一人的性命,肯定是前者功德更高。」「但在我眼裡,兩件事情的功德是一樣高的。」
「只要為天下做了事情。」
「無需去看事情大小。」
兩個人在無數百姓的圍觀下,硬著頭皮的開始討論一些沒有結果的話題,順便不斷吹捧對方。三言兩語下來。
兩人也不忐忑了。
這已經到他們的舒適區了。
相反。
兩人從一開始的內心忐忑,已經變得相談甚歡了。
良久後。
兩人意猶未盡的結束了吹捧,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出了惺惺相惜。
老者也很滿意這個結果。
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還結交了一個真天師。
尤其是.
他還得到了這個真天師的認可。
而小道童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這個天師從很多年前就一直呆在永夜大陸,說明早就看到凡域的未來潛力。
直至
耳邊傳來陣陣慈窣聲音。
「域主來了。」
「快讓讓,域主了。」
只見陳凡拄著翡翠手杖,身後跟著瘸猴等人樂嗬嗬從人群中間走了過來,望向那先生和老者:「聊著呢,聽下面人說這裡有天師論道。」
「有些好奇。」
「前來看看。」
「沒事兒,當我不存在,你倆繼續論。」
他是真好奇。
單純過來看這兩個傢夥到底能論些什麼。
一個靠著天道身份。
一個靠著卦天鈴。
兩個假天師,你倆還惺惺相惜的論上道了,那不是兩小兒辯日嗎?